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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落花无情流水有意 在我有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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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看旁边躺的那位就是苏大哥啊,他中了毒,大夫说大概需要休息几天才能恢复意识。”百合坐下身子,搅了搅手中的汤勺,舀了一小勺小心翼翼地递往苏瑾然的嘴里。
阿狸转过身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苏瑾然,笑着伸手撩开他散乱在耳边的发丝,望着窗外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她缓缓地开口,“你们都出去吧,我想静一下。”
小北和百合对望了下,百合点头把药碗递给阿狸,阿狸伸手接了过去。默卿踌躇了会,拍拍阿狸的肩膀,起身和他们一起向门外走去,整个房间顿时只剩下阿狸和苏瑾然两个人。
轻轻放下手中的药碗,阿狸有些发怔地看着躺在她旁边的苏瑾然,寂静的空间有些泛冷,她细心地给他拉上被子,轻轻把他扶起身,“不管未来我们是否会成为敌人,但是现在当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在我有能力救你的时候,我绝不会对下你袖手旁观的。”她说罢,挺直腰盘曲起腿,静静闭上眼睛开始在全身运气。
双手中指和食指并和,集中精神将体内源源上升的真气运输到手掌上,瞬时间,原本白皙的手心变成了红色,缠绕着蓝色的光芒不断向全身扩散,阿狸强忍着体内的不适,用尽全力将真气逼进苏瑾然的体内,费力打开苏瑾然的经脉,这时一股更强烈的真气直窜向阿狸的掌心,和她的真气相排斥,源源不断地逼向她的心脏,阿狸大吃一惊急忙收掌,抚着胸口‘恶’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抵挡不住体内的消耗,阿狸紧抓着胸口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这时从空中急速扔下的暗器直逼而来,目标是苏瑾然!阿狸心里漏了一拍,慌急之下顺手从床边抓起药碗往暗器投掷,被打掉的暗器此时像施了法般转变方向往阿狸这边射去,提不起力气反击的阿狸情急之下只好翻了个身,‘叮’暗器锋利地划过她的脸颊,从侧脸到耳边,留下一道深深地痕迹,没入密长的发丝插在床背上。
阿狸忍着脸颊一阵阵疼痛转头看着耳边的暗器,‘潇仙阁’三个大字在暗器柄上格外耀眼,随即空气中姗姗来迟走出一个人影,带着修罗般的冷气从空中浮现的大门走了出来。房间里顿时温度不断下降,阿狸强忍着寒意,撑起身子看着奈洵不语。
“这次给你一个惩罚,违反我意志的人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奈洵一步步向阿狸走去,在她旁边优雅地坐下,冷漠的目光盯得阿狸的脊梁僵硬起来,身后一阵凉飕飕的,阿狸有些心虚地对恃,“我没错!”
奈洵冷冷地笑了,狡黠的牙齿变得尖利,原本淡蓝的眼睛变得通红,“阿狸,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现在敢放抗我了?恩?”
“没有,我只忠心主人你一人,不敢有二心。救苏瑾然只是他······”阿狸犹豫了会,目光坚定地说:“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是嘛?”奈洵怀疑地说,那冷漠的眼神始终没有变化,他慢慢站起身,走进大门随之消失在空气中。
“我还是要提醒你,苏瑾然是猎妖者,太过接近他最终是会引火焚身的。”空气中隐隐传来他的警告声,阿狸松了口气,闭上疲惫不堪的眼睛,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寒冷的冬天又开始下起鹅毛大雪,漫天如盐般的雪白,一片一片地洒落下来。默卿站在小亭里,伸手接了一片,隐隐有着绒毛的嘴唇轻轻莞尔,启齿:
“又下雪了,很快就要迎来春天,到时冰雪融化,我要带着阿狸踏遍大江南北,寻找梦想中的桃花源。”
“有可能吗?你认为阿狸姐姐有可能丢下我们,和你远走高飞吗?”小北嘲讽地走了过来,在默卿旁边止脚,靠着亭中的柱子,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默卿爽朗地笑了,转过身对望着小北,清澈的眸子透露着对美好未来的向往,他肯定地说,“不管她最终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她!”
小北不屑地勾起的嘴角,像是听了个有趣的告白,拍拍手冷嘲道:“说得真精彩啊,那你又知道她是什么人嘛?”,他一步一步逼近默卿,颇有心机地踮起脚尖,俯在默卿耳边低声地说:“她是狸猫妖,接近你只是为了夺取你洁净的灵魂罢了,这样,你还喜欢她吗?你还要和她远走高飞吗?”
“我说过,你是个有心计的人,你用小孩子的童心欺骗阿狸,背后却捅他一刀。表里不一。小北,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要挑拨离间我们,但我告诉你,我不会离开阿狸,永远都不会!”默卿表情没有很大的波动,淡淡地回答者。
小北打了个响指,冷笑着点头,跟默卿擦身而过,“希望如此。”
看着远走越远的小北,默卿微叹了口气,抬起头凝望着漫天大雪,喃喃道:
“阿狸,你不要让我失望。”
天空的雪倏然变大,默卿慢慢弯下腰,拿起放置在旁的纸伞,往百花楼的方向走去,雪白的地上留下了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地在雪地上留下脚印,单薄的身子在飘荡的雪花中显得别样的飘逸。没有谁能为他预测接下去的路应该怎么走,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窗外的雪骤然下大,屋外的夜幕拉了下来,一片漆黑的江南小镇。阿狸看着镜子中那张被奈洵划下伤痕的脸,食指轻轻顺着那道伤痕划下,很快那道伤痕在指尖划过的地方,一点一点的消失。阿狸叹了口气,撑着下巴眼神恍惚地看着窗外,‘吱’的一声开门声,阿狸没有回头,扬起嘴角一丝微笑,一只纤手缓缓地执起桌上的画眉笔,也不看镜子是否眉画弯了,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阵暖风,一瞬间手指执着的画笔被拿走了。
“你这是为何?”阿狸莞尔,轻轻启齿,洁白亮丽的牙齿在微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亮。
墨卿不语,温文尔雅地扶着阿狸的肩膀把她朝向自己面前,伸长了手臂小心翼翼地在她眉上,一笔一笔地画着,阿狸憋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直射着墨卿的眼睛,他沉重的呼吸不时穿过脸颊,细长的睫毛只差一点点就回碰触到自己的鼻子,阿狸顿时涨红了脸。
“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接受,但是那个污浊的官场,我已经,回不去了!”墨卿停下手中的画笔,伸手拔下她头发上的簪子,瀑布般的柔顺长发顿时披泻下来,安静地躺在腰上。他从桌上拿起梳子,一上一下帮着阿狸梳着头发,房间在蜡烛下别样的暧昧。
阿狸俯身上前,轻轻地在墨卿的右脸颊印上一个吻,淡淡地留下吻痕,突然她似下定什么决心,猛地拉住墨卿的胸口的衣衫,身子往后倒去,墨卿大惊,生怕阿狸受伤手臂迅速地揽住她的小蛮腰,双双躺在地上。
“对不起!”,阿狸咬住下唇,颤抖着双手贴住墨卿的扣子,犹豫了一下,一颗一颗地帮他解开。
墨卿愠怒地抓住还在帮他褪下衣衫的阿狸的手,按牢在地上,他发涩地撑着身子,迷茫地凝望着彷隔一世纪的人儿,静静闭上眼睛,许久,平息住内心的悸动,微微红着脸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墨卿,今晚过后,我想带你去一个属于我们的地方。”,阿狸放在他胸前的手倏然抓紧,隐忍着内心的疼痛,别过脸毫无声息地滴下晶莹的泪珠。哽咽地吞下划至嘴角的泪水,“今晚我想把自己交给你,墨卿,我很清醒,真的,我现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墨卿含笑地伸出食指掠过她的脸颊,擦掉她眼里的泪珠,姣好的面容一点点在她面前扩大,快要吻上阿狸的嘴唇时偏了头轻轻地靠在她的右脸颊边,紧紧地用手臂环住她的腰间,苦涩地说:
“阿狸,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一阵冷风骤起,掠过屋外的树梢上,惊动了树梢上停留的乌鸦,伴随着风声在清凉的午夜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叫声,寂寥的房间外,盏盏灯笼摇曳在暗淡的月光下,寂寥的窗棂有生息的开合,烛光下的人儿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想带你出百花楼,不管怎样。”墨卿扫落阿狸散乱在耳边的发丝,听到阿狸小声的问这也是你的愿望吗,他微微点点头。
感受着他传来温柔有力的呼吸和心跳,阿狸顿时觉得心底冰山的一角逐渐融化,许久耳边听见鸡鸣,快要天亮了。阿狸微颤着手指,慢慢地摸到墨卿的后背,找到他心脏的地方,凄美的笑着,“对不起,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我是一只妖,一只做尽伤天害理的事情的狸猫妖,一只处心积虑想取你灵魂的坏妖。”
“是吗?”墨卿丝毫没有被惊吓住,只是自嘲地紧紧闭紧眼睛,空气中传来他叹气的声音,“其实我要救得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灵魂,你的心。只是······”
墨卿说到此,一只手一点一点放开阿狸腰间,紧紧抓住胸口,控制住自己一阵阵不时疼痛的心脏,满脸的悲伤,他指着自己的心脏,一字一句说,“只是,自从它沉沦了之后,我再也控制不了它,控制不了被你一次次伤害后依然为你跳动的心,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我一遍遍告诉它不要喜欢你,可是它······不听话。”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阿狸留着不断往下流的眼泪,捂住耳朵摇着头嘶喊着,“你这个傻瓜,你知不知道你在灵魂和我交换感情,小北不是告诉你不能靠近我吗?为什么是你喜欢我,如果,我喜欢你那该······有多好······我恨你,我恨你!”
“这样也好,至少你能记住我一辈子!”墨卿抓住阿狸捂住耳朵的手,有些残忍地贴在她耳边,“阿狸,我从来没有因为你是妖精而厌恶你。”
“小心身边的人!”空气中飘着他最后的话语,空荡荡的,带着最后留下的关心和温存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生怕自己下一步会手软,阿狸狠下心来,指尖抵住墨卿的心脏部位,一个洁净的灵魂从他的身体里浮出来,稳稳地落在阿狸的手心里,阿狸在空中慢慢舒展开手心,捂住嘴忍住疼痛看着手心像千金般沉重,闪着最为洁净明亮光芒的灵魂,回头凝视着逐渐永远闭上眼睛停止呼吸,整个身体躺在自己身上的墨卿,忧伤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是傻,最后要死了还关心我,傻蛋,傻蛋,待会我就带你去一个属于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撑起身子,慢慢把墨卿扶起来,阿狸泪流满面地看着墨卿,突然她的掌心一缕白烟缠绕,白烟如白蛇般迅速地在他们面前浮现出一个通往潇仙阁的大门,泛着点点青光,诡异又危险,阿狸扶着墨卿一步步走向大门,‘吱’的一声凄厉的关门声荡漾在空气中,是一去不复返,还是带着莫名的悲伤活着,阿狸不明白,墨卿已经不能再明白。
胡声绕梁不绝,凄凉而又哀怨,融入漫天纷飞的桃花瓣中,别样的孤寂景面,白鹤偶尔飞来伫候在落满花瓣的草地上,斜着头看着她,忽而一两声啼叫,然后煽动翅膀横穿天际,她静静地倚靠在残垣上,半寐着眼睛,一脸的疲劳。身旁一座小山般的坟墓陪着她安静地躺在这片宁静的地方。
手指牵拉着二胡,一遍遍地拉奏,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风景,摇摇头又闭上眼。古色古香的小阁楼,奈洵步伐匆忙地走向竹轩宫,一路上他皱着眉,带着冷漠的表情跨入宫中,他优雅地接下天空落入掌心的一片花瓣,冷漠地扔向天空,施了法的花瓣蔓延到足以包下整个大海般巨大,将漫天遍地的一切物体紧紧包住,然后破碎,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消失得令人恍惚刚刚那一切只是一个幻影。
‘啪’二胡顿时断了弦,阿狸停下弹奏,回过头淡淡地看着奈洵,带着哭腔道:“连我个人空间你也要管你吗?”
奈洵一怔,对天一阵冷笑,忽然消失在空气中,一眨眼就站在阿狸的面前,速度极快地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怎么,在外面久了翅膀长硬了?你的生死都握在我的手里,何况是区区你的‘私人空间’!”
“好,既然你管我的一生,那我对你的情感也一起管吧!把我对你的感情管起来,这样子我就不用再做没有意义的独角戏。”阿狸抚摸着脸庞,擦掉嘴角的鲜血,幽怨地看着奈洵。
“妖是不能有感情的,你最好记得我的话!”奈洵冷漠地地说。
他一字一语地说,带着残忍地味道,狠狠地话语小刀深深刻在我的心里,冷漠而又无情,园子里的花瓣被风一吹轻轻飘扬,又轻轻落下······
然后她就看着他不带一丝感情离开,脑里一遍遍回荡着他离去所说的话,美人计也是一种引诱人自愿送上灵魂的计谋,你下个任务去牧洲找一个叫上官镜端的人,带上百合是对你有用处的。
心碎了一地,
漫天五颜六色,
漫天破碎。
窗台小影独坐西楼,十指纤纤拨动情弦,朱唇缓缓张开,一首小曲轻轻在她嘴里唱出:
繁花落尽为谁泣,
潇然一别不知何时归。
仙叹红尘是非是个愁。
夜夜笙箫为谁鸣,
听得阁中伊人人憔悴。
人道凡尘多少是离别。
昨夜楼阁下秋雨,
披衣起身,
人道是,
伤情多为伤离别。
不知几时肩上披上了一件白衣,阿狸静静转过身,握紧身后人的手掌,那双常年练剑练得粗糙的手显得有些颤抖,许久那双手缓缓从她的手里抽出,然后反盖在她的手背,紧紧抓住。
“有时我真想知道,那个让你伤心的人是谁?”苏瑾然皱起眉头,“阿狸,你是妖,不要因为感情多愁善感,这样多不可爱啊!”
阿狸停下手里琴弦的拨动,淡淡的转过身,她问:
“你早就知道我是妖了对不对?”
“是,从第一次在刑场见到你就已经知道了。”
“你接近我是为了杀我吧!”阿狸咧开嘴大笑,她抬头止住要流下眼泪,让眼泪倒流入心底,缓缓闭上眼睛,“来吧,猎妖人,狠狠把你手里的剑插进我的胸口,让我元神俱灭!”
“不!”
他握紧拳头,坚决地说,他将阿狸拉进自己的胸膛,“我原本是要杀你的,只是你是好妖,我下不了手。”
“好妖?”阿狸像听到最好笑的话,苦苦的冷笑,“我是好妖?”
听到她反问,他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她埋进心里,“是,你是好妖,好的狸猫妖。”
那天夜里真的下起了小雨,被他就这样抱了一夜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辈子那么长,阿狸感觉那个平时嘻嘻哈哈的苏瑾然长大不少。
第二天清早,当所有人下了楼时,阿狸正执着酒杯在品茶,她小抿一口,启齿:
“我们去牧洲吧,整理一下立刻出发。”
小北和百合心知肚明,不做声埋下头喝粥。苏瑾然虽不明所以,但看到阿狸苍白地脸色,也不好多话。
他走过去,抓住阿狸喝茶的手,皱着眉低语:“空腹喝茶对身体有害。”
阿狸冷漠地抬头,那双凌厉的眼睛穿过苏瑾然的眼睛,看得他心里直发痒。
“放手,我早吃过了。”她冷淡的回话,不带一丝感情,起身向外走去。只是没有人看见她眼角流下的一滴泪,凄凉而又悲伤。
起风了,阿狸扯起衣裳挡住迎面而来胡乱划过她的脸颊的沙子,心里也跟着疼痛,眼前出现奈洵的影子,站在她对面冷漠地看着她,她跑上前想要跟他说点什么,可是他突然转过身,越走越远,直到阿狸再也赶不上。
肩膀倏时感觉被人一拉,投入一个温暖和熟悉的怀抱,阿狸低下头说:“你怎么出来了?”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让你这么牵肠挂肚?”苏瑾然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声音沙哑的说,“阿狸,你知道吗,我多么嫉妒他。”
阿狸从他怀里钻出来,嘴角扯起一个难看的微笑,自嘲道:“只是我自作多情罢了,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懂。”
她说后别过头,走进客栈。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苏瑾然摇摇头苦笑,抚摸着手里的木剑,小声的自言自语:
“傻瓜,我怎么会不懂,只是我手里握着太多的重任,不敢轻易向你表露罢了。每当你为他难过的时候,我多想为你扛。”
已离去的阿狸没有听见,永远也不会听见。她不知道,去牧洲后很多人和事都变了,而且摆在面前的现实是那么的不堪。
青烟绕山,城里的生意好不热闹,他们一行人踏进牧洲时,所有商客都停下手中的活,带着警惕的心里打量他们。其中一些人暗中拿起木棍。
苏瑾然和小北防备地拿起武器,阿狸事不关己地把脸投向别处,突然她看见不远处走来的侍卫,不满的皱起眉头。还是百合最明白事理,面带和善地走到村民当中,笑着劝道:“大伙请不要担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我们只是到这里游玩的游客。”
这时,一些村民让开一条道路,那些侍卫整齐有序地走到他们跟前,带领侍卫的首领喊道:“我们上官堂堂主请你们跟随我到上官堂小叙。”他转身往村名安抚道:“各位请不要担心,他们是我们堂主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