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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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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时,沉钰便觉这的文静姑娘很有意思,仔细相处下来发现这个姜清月还真是一个纯好人,两人策马山野时,撞见幽会男女,沉钰想上前偷听,姜清月会拽着缰绳劝退;路遇乞丐时,清月不仅施舍银钱,还给四肢健全的人介绍营生,除此之外,她还定期去慈幼局授课,沉钰常常暗叹:"这般菩萨心肠,才真似话本里走出来的。"
转眼三年,沉钰的马蹄踏碎山间晨露。及至元宵前夕,宫中传出要为太子选妃的消息。各个府中都惶惶不安,各家闺秀都闭门苦练仪态,此时的沉钰纵马山野,到处玩乐,无不快活。直至吏部流言四起说吏部侍郎沉金盛不满选妃,放任女儿吃喝玩乐,留言传到沉金盛耳朵里,他方惊觉此事为大不敬,立刻响应号召,将女儿禁足府中。
沉钰一直被困到元宵前夜,实在百无聊赖,她望着檐角冰凌,算着自己已有小半月没有出门了,双手托腮看着窗外萧瑟的庭院,突然想到一妙招:“紫竹,你去唤沉礼来,说我新研制了一道菜。”
就这样,沉礼喊着姐姐,从廊中连蹦带跳来到沉钰房间,不想刚踏入门槛,就遭了一记手刀,沉礼被劈晕。
沉钰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肱二头肌,又看了看昏倒在地的沉礼,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的功夫竟然如此神气了!这小胖子还得练。”随后大步一迈,扮作弟弟的模样在自正门施然登车,直奔姜府。
姜清月掀帘入车便怔住问道:"你这般装束,是偷跑的?”话未说完即被沉钰截断:"元宵佳节,快上车,我们去出去看灯!”姜清月转头就要下车,沉钰见对方欲走,赶紧拽着她的衣袖劝到:"哎,清月,我可冒着被揍的风险来找你,你怎能。。。“沉钰拿着帕子去擦眼边还没挤出来的泪,姜清月已经一身正气的坐在马车上了。:“别哭,我去就是了。”
听到这话沉钰立刻喜笑颜开,吩咐车夫:“去熙春楼。”
酒楼二楼雅间内,沉钰换上襦裙,姜清月推开窗,窗外竟飘起了雪花。她伸手去接那个雪花,没来由的说了一句:“小钰,,,你说为何这女子的终身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沉钰看着眼眶泛红的姜清月,一时不知如何接话,那边姜清月又开口了:“我读了那么多书,为什么没有一本告诉我为什么?”
沉钰也去思考这个问题,眼睛向外去寻找雪花,只下了两粒,雪已经停了。画本子里都找不出的答案,十几岁的女孩怎么能想明白呢。
愣神中,檐角铜铃叮咚作响,街上马蹄声由远及近的踏来,伴有金吾卫的玄铁配刀声,几个骑马的男子自远处来,两人往远处看去。
姜清月猛地合上窗棂,木窗夹住了沉钰的一缕头发,她慌忙松手间,沉钰从缝隙中望去。
“是太子一行。”姜清月拽着沉钰的手退到了吃饭的桌边,沉钰看到那为首的男子眉中间似乎有一颗朱砂痣,那痣在暮色见艳如血珠。
沉钰感叹:“太子果真如传言一般,是观音相。”
姜清月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几年前太子去扬州治理水患,回来眉间就多了那么一颗朱砂痣,坊间传闻是因为功德圆满,所以上天赐给他一副观音相。”
沉钰嗤笑出声:“功德圆满?我怎么记得当时扬州水患处理的并不妥当?”
她话音未落,姜清月立刻出声制止她:“慎言,你忘了工部侍郎的庶女了?”后面姜清月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她看向问口端着茶点的侍女,想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提起工部侍郎的庶女,沉钰那天就在现场,那庶女在灯会上写了一首打油诗讽刺太子人面兽心,全家都被贬到岭南去了,太子的原话是:“岭南的风水比京城养人,别糟践了这一张好容貌。”
太子笑着说出这话的时候,眉见的朱砂痣被灯会中的烛火应的通红,好像一只猛兽最后的宽容,想到着,沉钰闭上嘴,乖乖的点头说知道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暮鼓声自角楼传来,姜府的丫头捧着狐裘朝姜清月走来,提醒她天色已晚,该回家了,沉钰暗叹,姜府家教甚严,姜清月点头告别沉钰。
华灯初上,别过姜清月,沉钰带着紫竹混入集市。元宵灯会的人实在多,沉钰带来的六个小厮四个丫鬟,左挤又挤就剩紫竹一个了。两个人溜达到街后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打开买来的东西仔细数。
“紫竹,你看这个酱大鹅的灯阿礼一定喜欢。”沉钰开心的说,过了一会她又模仿起沉礼看到灯以后的语气:“阿礼看到一定会说‘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酱大鹅了。我的好姐姐,谢谢你。’”
两人数罢,往家的方向走,行至暗巷,忽然感觉身后有异响。紫竹一把抱住沉钰的胳膊低声说:“小姐,我害怕。”沉钰看着恨不得把头埋到她怀里的紫竹无奈叹气随后大声说道:“怕什么,你摸着我强健的胳膊就知道有贼人我也是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沉钰的话说得响亮,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样只不过是给自己壮胆罢了,所以一边说一边也不自觉加快脚步带着紫竹埋头往前走。
主仆二人慌不择路间,沉钰一头撞在了一人身上,第一感觉她只觉那人胸部十分发达,因为她一头撞上去后被弹射到了地上,头晕眼花间她拿起手里的短刃闭眼乱挥:“谁啊,好狗不挡道!!!”,直到听到对面发出了“嘶”的声响,沉钰才敢睁开眼抬头去看。此时这位公子正捂着鼻子一副吃痛的表情站在雪里,而沉钰则坐在雪里,两人四目相对沉钰立刻从起身,从紫竹手里拿过帷帽戴上。心想:这公子穿着华丽,一定是高官显贵了。
沉钰起身连拜了三百开口赔礼:“公子莫怪,我刚才走的匆忙没看到公子。公子若无大碍,小女先行告辞。”说完还没等这个捂着鼻子的公子说话,便想绕过这位公子,从的旁边离开。沉钰离开的脚步是那样轻,生怕被叫住。
“等等。”公子把捂着鼻子的手拿开,随行侍卫们才看清自家公子的脸,两个鼻子都流血了。公子拿出手帕擦拭鼻子感叹了一句:“姑娘…好头颅。”
沉钰看见对方鼻间淌血,被叫住了半晌,只听见这一句:"好头颅.",等了片刻也不见出了这句话之外说其他的话,沉钰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一边拜一边往下接: “多谢公子夸奖,公子要无事,我就先行告辞了。”说罢就要绕过这位公子离开。
沉钰还未走两步,公子身边的侍卫脚步一横,拦住正要走的沉钰。沉钰不解?公子并未说话,只是冷着脸把头转向沉钰,四目相对之间一种没来由的东西让沉钰的心漏跳了一拍,沉钰感叹,这厮的长相,颇有魏晋遗风。
但是她来不及细细品味,因为如此玉面公子此刻正用冰冷的眼神隔着帏帽看向沉钰,她看见这公子的冷脸,又看见了帕子上的血,不自觉的打了冷颤。硬走恐怕是不成了?唯有破财消灾。沉钰脑中闪过思绪,换上了一种谄媚的语气:“公子~,实在对不住~,钱袋给您作为赔偿成吗~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我们一马~”如此语气,紫竹听了都想立刻把头埋进土里,沉钰则大言不惭,双手诚恳将钱袋举过头顶,钱袋奉上片刻,玉面公子玩味一笑,示意侍卫让出一条路。
正待沉钰要走,紫竹不合时宜的喊了一句,“小姐。”沉钰转头示意她闭嘴,这时候不该说的话不要说。紫竹很识趣的缩了缩脖子,不再出声。
沉钰带着紫竹仓惶逃至人声鼎沸处才停下来,紫竹颤巍巍掏出钱袋说到:"小姐…您的钱袋…在我这,方才...方才您赠的是…..."沉钰立刻朝着自己的袖口里看去,空荡荡的袖口,自己的香囊已然消失,她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今夜飘落的雪片,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上三分。
玄衣公子摩挲着掌中香囊。银线绣的竹子在雪光下泛着光,香囊上还坠着枚鎏金小印,小印上刻着十分娟秀的两个字——沉钰。随侍皱眉心想,又是个投怀送抱的,但是抬眼瞧见主子唇边笑意不明所以,这个投怀送抱的有说法吗?
那边紫竹在沉钰面前急的团团转:“小姐。香囊也就罢了,只有一些香料,要命的是你的小印如何是好,那人不会来找你寻仇吧。”
沉钰吃着糖糕耸耸肩安慰紫竹:“没事的。”她的座右铭是:想不明白的事不必再想。更漏三响,她觉得现在的第一大计就是先回家为妙。
沉钰刚要翻过墙头,便见沉礼提着灯笼蹲在梅树下等她,腮帮鼓若仓鼠抱怨到:"阿姐又拿我当幌子!"沉钰没有多余的辩解,抬手把给沉礼买的酱大鹅的灯扔下,沉礼开心的说:“阿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酱大鹅的,我的好姐姐,谢谢你。”听到这句话沉钰和紫竹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