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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借道   “哥们 ...

  •   “哥们,借道。”
      身后人一拍肩膀,陆嘉木刚往病房里迈了半步,就看见刚刚电梯里遇到的大高个。
      没有人潮的阻挡,他这会儿更像移动的圣诞树了——
      红色的毛线帽半扣在头上,穿着白色的短T,脚底下配的居然是绿色的帆布鞋,背上还背着鼓成球的书包,胳膊上晃荡着三层饭盒,走起来叮铃咣啷。

      要是旁边来一首《铃儿响叮当》魔改版——“鸡公煲,鸡公煲,经过我的胃”,这位“哥们”完全可以无痛cos圣诞老人。

      他一边把保温饭盒一放,一边调侃道:“江观雨,你今天很有当妹妹的自觉啊,终于知道我是你哥了!”

      陆嘉木眼睛微微睁大,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声哥哥叫的是移动圣诞树。

      他失笑,摸了摸鼻子,就看见隔壁床的陈教授正在努力地憋笑。

      不过,看起来完全要破功了!
      ——
      江观雨完全没注意这一出,也不知道她刚刚只是抬头,对面的人就被惊艳到。
      毕竟这种事可太正常了。
      此时此刻,她的视线已经完全被陆嘉木后面的江观潮占据了。

      这是她最好、最好的哥哥。

      作为早产儿,从小,江观雨的身体就不太好。

      刚上二年级,就开始有男生在上课的时候从后面扯她的马尾。

      她当然反抗过。
      可她细胳膊细腿打不过对方,爸爸妈妈又在另外一所中学带中考复习,每天早出晚归。
      小小的江观雨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父母更累。
      她一直忍着。
      快了快了。
      到周末了,爸爸妈妈总是会带她们出去玩的。
      到时候顺便去剪短发,这样小胖子就扯不到马尾了。
      哈哈,她真是个小天才!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又一次放学铃声响起。
      江观雨速度收拾好书包,刚站起身准备去找哥哥。
      结果头皮上瞬间传来一阵顿顿的疼,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的小胖子传来猖狂的笑声。
      啊啊啊啊啊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观雨捂着头皮,转身去解,想着等她解开,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今天她江观雨就是打不过他也要狠狠咬他一口!
      可是她越急就越解不开,小胖子见状,更得意了,对着她一个劲挤眉弄眼做鬼脸。
      江观雨又气又恼,她讨厌自己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居然又被小胖子欺负了。
      她还打不到他!
      她委屈地一扁嘴,趴在椅背上就吧嗒吧嗒掉小珍珠。
      同在一所小学读六年级的江观潮,在车棚等半天都没等到江观雨,还纳闷,今天江观雨怎么这么磨蹭。
      江观潮一路踢踢踏踏,刚走到二(1)班门口,就看到江观雨已经哭到哽咽,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涨的通红,旁边居然还有个小胖子在一直嘲讽她!
      江观潮怒火中烧,他本来就发育得早,才六年级就快有一米七了。
      他从小就横行霸道,街坊邻居的小孩都认他当老大。
      谁给这个小胖子的胆子,敢来欺负他妹妹的!
      江观潮人狠话不多。
      二话不说,就揪着对方的头发,一路从教室揪到厕所门口,一个劲问:“好玩吗?好玩吗?好玩我天天陪你玩。”
      小胖子吓尿了。
      不管是精神意义上的,还是物理意义上的。
      自此,江观潮一战成名!
      那几年,j市一小谁都知道二(1)班有个病秧子惹不得,她有个校霸哥哥罩着的!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可能不叫家长了。
      那也是有生以来,江观雨见到爸爸最生气的一次。
      听说孩子被打了,双方家长都焦头烂额请假过来。
      听班主任根据监控分析出原委后,江观雨仰头看着爸爸,发现爸爸的手已经攥成拳头,泛着青筋。
      爸爸脾气最好了,日常口头禅总是“老婆说得对!”、“大鱼说得对!”、“小鱼说得对”,可他这次好像很生气很生气。
      江观雨上前一步,握住爸爸捏的拳头。
      江望感受到手上的柔软,低头触碰到小女儿担忧的眼神,眼睛瞬间就红了。
      说白了,孩子被欺负了这么久,都是他们夫妻无能!
      关越感受到丈夫快崩溃了,她向前一步,站在丈夫和孩子面前交涉。
      重来一世,时至今日,妈妈到底说了什么,江观雨已经忘了。
      可她一直记得对方家长被怼的哑口无言,哥哥倔强不肯认输的扭头,爸爸泛红的眼睛,以及妈妈像英雄一样的背影。
      像一座大山,
      特别可靠。

      从那以后,只要是有时间,江观潮都会到班级门口接她,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风雨无阻。
      她和江观潮的辅导班也从书法班,换成了散打班。
      毕竟,爸爸是市里历史学科带头人,妈妈常年是j市一中初三年级主任,两个人都忙于工作,没有太多时间放在家庭里面。
      两口子想了想,自己这么忙,人生那么长,他们总有照顾不到孩子,关键时候还是得有自保的能力。
      琴棋书画到底只能陶冶情操,遇到事了,还是拳头下见真章。
      这次儿子做的就挺好,如果只是告老师、叫家长,走流程的结果就是双方互相道歉,对方约束孩子保证不再欺负观雨,这对于来说观雨毫无意义。
      对方不痛不痒说一句,真正为此伤心、可能有阴影的只有他们家观雨。
      现在好了,现在有阴影的反正不会是观雨。
      他们作为父母,也愿意去不痛不痒地道歉。
      就是赔钱也好说。
      打得一拳开,免得万拳来嘛。
      所以后面散打班教练说江观雨体质不好,跟不上训练时,关越和江水就让江观潮每天放学带她一起去跑步。
      这么训练七八年下来,江观雨原本苍白的脸也开始泛起了健康的红润,虽然还是有些瘦弱,但起码到换季时不会频繁的感冒发烧。
      直到高二下学期,即将升上高三,江观雨开始觉得越来越疲惫。
      头痛、肌肉酸痛、没来由的呕吐甚至是莫名其妙的晕厥。
      起初,家里面人觉得她压力太大,还轮番上阵劝她不要太紧张,说她就是现在去高考也有不错的大学上。
      江观雨也纳闷,虽然她对高三有恐惧有压力,但是也确实没觉得会到晕厥的程度。
      可情况开始越来越糟糕。
      晕厥,开始从三个月一次,变成一个月一次。
      父母开始频繁请假,带江观雨去各个医院检查身体。
      可一次次检查身体,得到的症状都大同小异——血乳酸升高、肌酸激酶轻度升高,但无特异性。
      无论患者口述,还是检查结果,都只是些亚健康的症状。医生例行安慰过她,开了些药物控制,晕厥的次数也减少了。
      感受到有好转,江观雨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父母为了她,已经辞去了身上的职务,她特别害怕要是身体再出什么问题,会拖累这个家。

      江观雨很爱她的家人,就如同她的家人爱她一样。

      可天不遂人愿。
      身体的抗药性很快出现,她又开始晕厥了,到住院前,已经是一个月晕三次了。
      全家人都如临大敌、惊慌失措,到处寻医问诊。好不容易打听到B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治疗罕见病很有一套,连夜驱车赶来,全家人接力排了两天的队,才取到号看医生。
      医生一阵问询,一顿检查,可排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真正的病症。

      重来一世,江观雨当然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线粒体脑肌病。
      现在还好是早期,她只是有点亚健康的症状。
      两年后到中期,她会渐渐视力模糊、耳聋、偏瘫,三年后她会反复癫痫、甚至痴呆。
      直到并发心血管疾病去世。
      这个病几乎无药可治。
      可等到诊断结果出来确定是绝症时,家里已经债台高筑,负债累累。
      但江观雨百思不得其解,凭借她父母的职业能力,再怎么,也不会走到扫大街进工厂冻死街头这一步啊。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知识付费的时代怎么会让两个老师饿死冻死?

      江观雨的心底,不知不觉被阴霾覆盖。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V3528之前提到的“天妒英才”负面buff是什么意思?

      这是否意味着,她们家前世的不幸,除了天灾,还有人祸?

      窗外的九月骄阳忽然变得刺眼,她抬手遮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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