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兰溪笔谈

3、第 3 章 成绩实

　　成绩实在追不上来，最近几次的班级周考时闵已经需要倒着找自己的排名，月考也是毫无意外的班级倒数，但好歹在学校里不用倒着数，只是一千多名学生里排五百多名。
　　中间林佳找过一次，刚好是美术课，像是美术课音乐课实验课电脑课这种稀有的课程也只有高一上学期的学生可以享用，但当时他们并不觉得珍贵，只觉得可以休息四十分钟了。林佳说：“逃课吗？”
　　时闵点点头。
　　人只有从繁琐中偶尔解放出来才会享受闲暇，只有从昏沉中睁开眼才会发现阳光的明亮，操场有着高高的观赛台，军训汇演的时候校领导在上面讲话，感恩活动的时候邀请的专家声泪俱下说要感恩父母，爬上去后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用圆珠笔写的某年某月xx爱xxx白头到老。
　　林佳和时闵靠着观赛台，林佳问：“你说爱情是什么？”
　　“吵架啦？”
　　“没有，怎么可能，他不敢跟我吵架……他觉得我和其他男生没有距离感，已经解释了都是朋友。”
　　“哈哈你的确，就给他安全感呗。”
　　“不能跟你说，你总是不向着我。”
　　“好吧好吧，你自己看着办吧。”
　　回去的时候手机嗡嗡震了两下，时闵没有注意，午休时间手机又震了两下，时闵拿起手机看到母亲的号码。她赶忙跑出去按了回拨。
　　那边一接通电话，首先是女人的哭声，“小闵，小闵…”
　　“妈，你先别哭，发生了什么事？”
　　“你爸不要我们了，我抓到他…他为了那个女人打我，还说不要我们了。”
　　时闵的心如坠冰窖，她一直以来听妈妈暗示过，只当是玩笑话，却没想到有一天真的砸到自己头上。
　　“我要离婚，你选跟谁吧。你是不是选你爸？你不会跟你爸吧？”
　　“我不会，我不会。”
　　那边已经按掉了电话。时闵输入了了父亲的号码，虽然她有些恶心，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时闵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叫爸爸。
　　“小闵，你妈离家出走了，都是我的错，我已经知错了。”
　　“我妈要离婚。”
　　“都是爸的错，爸去解决。”
　　时闵的眼泪簌簌的掉下来，像是连了线的珠子。风都无法让她喘过气来。
　　期末考没有意外的又滑了几百名，这段时间时爸和时妈闹过父母，姥姥姥爷上门骂了顿把时妈送了回来，还跑去几次司法局被拉了回来，最后在双方父母见证下，时爸磕了几个响头并保证不会再犯，时妈终于开口不离婚。在这一场闹剧里，时闵被撕扯来撕扯去，最后尘埃落定了，不知为何，两个人都对时闵多了分怨恨。
　　时爸时妈在家的这段时间，房间冰冷的甚至不如时闵自己住的时候，两个人也并不在意女儿这次下滑严重的成绩。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学校急于选材早早的第一个学期就开始分班，那些刚刚熟悉的同学和老师又被排列整合送到新的环境，而时闵落差过大的成绩直接让她进入了一个陌生的班级，没有熟悉的老师和同学。
　　报名签到完之后，班主任让所有人出门按个子高低排队，依次报数，时闵看着前面的后脑勺，“安贝贝？”
　　安贝贝没有回答。
　　报数解散后，所有同学按着个子高低坐位置，时闵和安贝贝差着好几排。
　　排完位置就解散休息了。时闵找到安贝贝：“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在你进班级之前就知道你在了，你竟然报数的时候才看到我。”
　　时闵哑然。
　　走之前班主任说：“这是唯一一次按照身高排座位了，以后都要按照你们的成绩，谁考的好就可以随便挑位置。”
　　全班象征性附和一下，但没有人当回事。
　　第一次周考安贝贝考了前几坐到后排的位子上去了，而时闵这个差生只有别人挑剩的份。
　　时闵当了守门员，这个距离教室外青柏比课堂上讲桌还要近的位置，春日的阳光会毫不留情的打在书本上，晒得人眼镜反光，时闵看外面阳光和青柏的时间比看黑板还要长，甚至发明了一个功能，她看教室外的风景的时候能完全屏蔽老师的声音。
　　可是坐在你面前的不能，班主任的课上，班主任一屁股坐在了桌边拿起了你的卷子，示意你和同桌看一个。
　　时闵乖乖的收回视线，看向卷子上的题目。
　　“我的课再无聊也是我的事，人不能自甘堕落啊，那是对自己不负责。好了，我们接着看这一道力学题…”
　　时闵头快低下桌子里去了。
　　又一次周考，时闵很争气的进步了十名，虽然排名还是倒着数。班主任迟迟没有选座位的意思，时闵也不讨厌这个微风和煦阳光温暖的位置，她现在特别喜欢暖和的东西，像是醉在里面。
　　几天后班主任说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周考换位置实在太频繁了，为了提高团体凝聚力我们分组，让组内部和组外部都竞争起来，提高我们班的排名。说了一堆之后，时闵唯一听得懂的是期中考再换位置，还有每天加跑早操，本来只有高一上学期的早操变成了每天的活动。
　　班主任得意洋洋的说，“我不在乎耽误半个小时的早读时间，毕竟我的学生有精力才能学习好。”
　　在一片早操的哀鸿遍野中调位置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罢了。
　　于是雾色朦胧中，只有他们一个孤零零的班在操场“123！123！”
　　回去继续早读完，时闵继续趴着看教室外，刚开学的时候时闵每天都要往苏灵的教室跑，可能是需要依赖也可能是需要找人诉说，苏灵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聊起了林佳，每次那些话反复说，苏灵忍不住提醒，“时闵，你在新的班级交些朋友呢，你的世界不只有我们。”
　　时闵忍着没有去找她们，她一闭眼就仿佛沉入水里，她只想找人说说话，不然喘不过气来，第三天苏灵就拿走了时闵桌子上的一卷卫生纸，让时闵从思绪中拉出来气的咬牙切齿。
　　“你的就在门口嘛，我刚好缺，不是给你留了几格吗？”
　　“再见，绝交吧！”
　　苏灵哈哈大笑着走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找林佳，她怕自己忍不住把所有事情都说出去。
　　时闵换了个方向趴着，她听到后面传来谈话的声音。
　　“宋明源，你说我没有学习的潜质，那谁有学习的潜质？”
　　“咱们班很多人，都挺厉害的。”
　　“例如？”
　　“例如马伯林。”
　　“马柏林是你哥们。”
　　“例如时闵…”
　　时闵突然从水底浮上来，她想看看身后的人长什么样，但每一排课桌上垒满了高过人头的书本，人和人声掩埋在书本之下。
　　晚自习后，时闵去书店，安贝贝换了一个位置捧着另外一本书，时闵凑上前去看了封皮。
　　“梦里花落知多少？”她买的三毛的书也有这篇，“三毛的？我也有一本。”
　　安贝贝看她凑上来合上了书，“郭敬明的。”
　　“哦。”其实时闵并不认识郭敬明。
　　“你要看吗，我明天借你一本，看完了还给我。”
　　第二天时闵的桌子上放了一本书，不是梦里花落知多少，是夏至未至。
　　可是时闵翻了两页就找个时间还回去了。她说她不喜欢虐的，安贝贝收下了书，继续做数学题。
　　时闵翻书有个习惯，她喜欢先翻最后一章，只有结局安心了才能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