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与天》星阳桜

2、土鸡蛋

　　第二天，天边才刚泛白，我便醒了，醒来发现林还未醒，便又靠在床头看了会书。

　　书中文字是极美的，我总会陶醉在其中。

　　不知何时，外面声音大了起来，林也醒了，她拿来药与水，我胡乱吞掉了。当真正起来时才发现原来大家都起了，周边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但不同于城市的嘈杂，这是属于乡村的那种安逸。

　　吃完早饭，大伯提议出去走走，整日闷在家中也不怕无趣。虽说我是耐得住这点寂寞的，不过现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温度也渐渐升高，初来乍到，我也有意去逛逛，若是能再偶遇昨日那男生便更好不过了。我看了看林，林看了看耀眼的天空，向我点了点头。

　　于是三个人，我，大伯和林就出门了。

　　又是一阵左拐右绕，就到了昨天那条小溪，想起昨天的遭遇，我就多了一嘴，跟他们说起遇到的那个男孩。可能他在村里出名，我都没怎么描述，大伯就知道是谁了。

　　他叫顾天，和我同岁，是村里磨坊的儿子，他爸在生下他不久后就离开了，只留下这个磨坊和他们娘俩。好在顾天母亲很能干，一个妇人硬生生开起了这磨坊，支撑起了这个家，但也就仅仅支撑罢了，她并没有多余时间去照管顾天，所以顾天从小就与其他孩童不一样，在其他人还在母亲怀里睡觉时他已经去树林里摘果子了，在其他人跟着母亲玩闹的时候他已经学会捕鱼做饭了。大伯说时带了些遗憾与同情。他的模样在村里算极好的，村里很多小姑娘都欢喜于他，更何况他未来是磨坊的主人，身份地位都相当了得，只是因为长期不与外人说话，性子较为沉闷内敛，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近的高冷。

　　听完，我理解了为什么骄阳般的眼睛里没有光芒，但这使我更想去接近他了，想打破他的屏障，想看看他散发光芒的模样。

　　想做就做了，我问了大伯他们家的方位，大伯似乎有点惊讶，但也没有阻拦，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去往了顾天的家。

　　果真是个磨坊，院子里摆了大大小小十来个石磨，有几个妇人在一旁磨米，我不认识顾天的母亲，也没有看到顾天，不禁有些迷茫，不料有个妇人向我们走来过来了，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大伯，还有几丝疑惑的看着我和她，还没张口，大伯就先介绍了。

　　“顾大嫂，这位是我家那城里来的亲戚，江晓瑜，最近来这里养病，那位是医生，专门照料她的。”大伯指着我和林说道。

　　而我心想，原来这便是顾天的母亲，虽是面容有些沧桑，但也可想她当年的风姿，经过岁月的洗礼只更显坚韧与豪爽。

　　这才见她眼里恍然，“那总管先生今天来我们这里是做？”她又疑惑道。

　　“晓瑜昨天刚来，看见了你家小子，今日有些兴致就来瞧瞧。”大伯笑道。

　　那妇人也有些笑意，道“原来如此。”

　　妇人转而又道，“只可惜今日他又出去了，没呆在磨坊里，我也不知他去往何处，不如你们去树林里瞧瞧。”

　　我瞧着天色还早，便点了点头，应了声，“好，谢谢嫂嫂。”

　　大伯和顾大嫂告了个别，就领着我和林朝树林里走去，还没到树林，就看见一个身影走来，不用我多瞧，这定是顾天。可这见到了人，我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见他离我越来越近，我还没想好说辞，就看见他的眼里的惊讶。

　　他又看向了一旁的大伯，像是明白了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你们跟我过去吧。”他说，说完就自顾自往前走，不忘把篮里的什么东西拿到胸前。

　　我虽不知道他懂了些什么，但我的目的就是他，自然是跟着他去，林和大伯见我跟去也跟上我的步伐。他没有走的很快，却三两步就到了门前，我们又回到了院子里。顾天人还未到，先喊了句，“妈，总管先生来了。”

　　那妇人见顾天回来这么快有些惊讶，愣了愣神，才笑着喊道，“我知道，你小子，他们这是来寻你的。”往后看见身后的我们又笑了笑，起身伸手接过顾天手里的篮子，说“过去吧，跟他们聊聊。”

　　顾天没什么反应，但也没有扫了我们的兴致，带我们来了里屋坐下。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一想到是我要来找顾天，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就说，“我可以买鸡蛋吗？”说完才发现有些不合时宜，微微有些脸红。

　　顾天家是有母鸡的，也是有鸡蛋的，所以他没多想，以为是总管先生告诉我的，只是好奇我要这鸡蛋做什么。我看了看大伯，想让他帮我解解围，大伯也知道我的窘迫，笑着对顾天说“小天啊，晓瑜身体不好，乡村的土鸡蛋对身体好，我寻思着刚好昨天晓瑜见过你，我就带她来你们家了。”

　　顾天点点头，就说道“有的，等着，我去给你们拿。”

　　见顾天转身走了，一旁的大伯和林就拿着揶揄的眼神看着我，我叹了口气。

　　很快，顾天就拿着鸡蛋进来了，我正准备付钱，他母亲却冲进来了，摆摆手道“这要什么钱，江小姐好不容易来次我们家，这鸡蛋就送给江小姐了。”

　　我不好意思，硬要交给那妇人，那妇人态度却比我还硬，“不要便是不要，江小姐别为难我了。”说罢拉着顾天走了。

　　我拿着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了看大伯，大伯摇摇头，笑着说“他母亲就是这样，热情的很，晓瑜你还是拿着吧，实在不行下次咱们送礼来。”

　　我觉得大伯说的在理，就作罢，收起了钱，大声说道，“顾······，顾嫂，那我们就走了，下次再见。”

　　顾大嫂这才从门口出现，爽朗的笑了声，“慢走啊，下次再来！”

　　林接过了我手里那篮鸡蛋，我们又慢慢悠悠往家里走。

　　天上的太阳正缓缓升起，带来丝丝暖意。

　　回到家，秋兰姑娘就煮了几个鸡蛋。乡下的土鸡蛋味道果然不一般，一不留神就吃了好几个，好在这鸡蛋确实是大补之物，多吃些也无妨。

　　这样一闹，午饭便延迟了一段时间。

　　午饭过后，太阳正好，我便在院子里晃悠。

　　大伯拿了把躺椅出来，“晓瑜，现在太阳好，来躺着休息会。”

　　我看着这阳光，的确温暖舒服，点了点头就去躺了。

　　闭着眼躺在躺椅上，感受着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体上，带来些许热意，又被恰到好处的微风吹散，不一会睡意便涌上来了，趁着好天气小眯了一会。

　　醒时太阳虽还在天上，但也感觉到了凉风，不敢多留，就进屋了。屋内静悄悄的，也不见个人影，闲来无事，我就拿了本书坐在椅子上看了会，消磨时光，也等着夜幕降临。

　　太阳一点点下落，又回到了刚到那天的高度，屋外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伴着男男女女的吆喝声，到处都是炊烟袅袅，我享受着这份乡村烟火味。

　　随着屋内光线一点点变暗，林进来开了灯，抽走我手里的书，赶我去吃晚饭。

　　晚饭一如既往的丰盛，秋兰的手艺是相当不错的，即使我这种病弱胃口差之人，也常常多尝几口。

　　吃完晚饭，突然想起那篮鸡蛋，我不喜欠着人情，打算准备些礼物明天给顾家送去，顺便送些小东西给顾天，可翻来翻去，也找不出一件像样的可以送男孩子的礼物。倒是大伯看见了，走过来说“晓瑜，大伯有礼物，明天跟大伯一块去送，至于要送顾天的礼物，你慢慢想吧，毕竟礼物嘛，不能太随意，对吧。”

　　忽略大伯眼中的调侃，这话可是正合我意，“那大伯，顾天生辰什么时候?”我顺着他的话问道，“我等那会送他份大礼，那礼物定能合他心意。”这下倒是把大伯问倒了，他拍了拍脑袋，“这大伯倒是忘记了，明日便给你去问问。”说完他摆了摆手离开了。

　　这样一来，我就没东西可准备了。我打算坐在床上看书，这是在城里养成的习惯，可一想到明天又可以见顾天，我就有点心跳加速，书也看不进去，便早早睡下了，期待着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