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境》潼宝

6、《雪绒契》

　　谢芷嫣倚在锦被堆里，额上还覆着退热的帕子。窗外春色正好，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谢夫人轻抚女儿滚烫的额头，转头对青萝道："去西市挑只雪兔来，要最活泼的。"

　　青萝应声而去，心里却发愁——姑娘这半月换了三只鹦鹉、五尾锦鲤，没一个能逗她笑过三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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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市最角落的竹笼里，蹲着只通体如雪的垂耳兔。青萝拨开笼边菜叶时，那兔子突然立起前爪，琉璃般的红眼睛直直望过来。

　　"怪了..."店主挠头，"这祖宗平日碰都不让人碰。"可此刻它竟主动把脑袋贴上青萝掌心，绒毛间还沾着片桃花瓣，像特意打扮过。

　　青萝指尖发颤——那花瓣的纹路，竟与小姐肩头神花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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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看！"青萝献宝似的捧出竹篮。谢芷嫣勉强支起身子，却见那雪兔后腿一蹬，直接跳进青萝怀里，只留给她个毛茸茸的背影。

　　谢夫人蹙眉："要不换一只？"

　　"不必。"谢芷嫣伸手轻触兔子耳朵，它虽没躲，却把脸更深地埋进青萝衣襟，"爹娘买的，我都喜欢。"

　　她没说的是，当雪兔的红眼睛望向自己时，肩头胎记突然流过暖意——就像有人隔着八百年的光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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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梆子响过，青萝发现雪兔正在舔谢芷嫣的药碗。

　　"不能喝！"她急忙去拦，却见碗底药渣凝成了金色小珠。兔子叼起金珠跳上窗台，月光下它的影子竟生出十二瓣花形的光晕。

　　次日清晨，谢芷嫣的高烧退了。枕边多了片桃花瓣，脉络间闪烁着细碎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