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罪 ...
-
警局，赵江涛想办法支开了人，让许嘉守在门口。
张春晓平静坐在审讯室，身上穿着普通的高领衫，她皮肤白，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恹恹的。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许多痕迹，不需抬头就能看见的皱纹，以及眼角的鱼尾纹，皱松的皮肤呈现老态。
赵江涛坐在她对面，张春晓看了看他，轻声说：“警官，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什么时候定罪？”
赵江涛意外，“你很想被定罪？”
“事情是我做的，我该受到惩罚。”
“警方做事，也是要程序的，你说的话我们也需要证实。”
张春晓：“你们只是在浪费时间，我说的都是真的。”
赵江涛：“你就因为别人的孩子成绩比你的孩子好，就要动手杀人家？”
说到这个，张春晓才露出点情绪：“对，如果没有那些成绩好的人，我的孩子就能考得更好。”
“为什么？”
“为什么？警官你没有孩子吧。”
赵警官沉默，“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关联。”
张春晓十分认真道：“因为只要有孩子了，你就什么都想着他们，一心一意，掏心掏肺对他们好，想要他们站在顶端，让他们得到一切荣誉。”
赵江涛：“我不否认你的想法，但你的做法是错的。”
张春晓空洞盯着他，赵江涛竟然觉得发怵。
“我做错了？”
“我有什么做错了，我都是为了他们，我付出了一切，我向上帝祈祷，去教会工作，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他们准备早餐。我只是想让他们有更好的精神去学习。”
“他们一个个都不听话，都不明白我的辛苦。”
赵江涛不由得蹙眉：“你的第一个孩子死了，你第一时间不是调查死因而是选择隐瞒真相，你真的爱他吗？”
张春晓咬牙：“你懂什么！他做错了事，如果……让所有人知道了他是因为…因为男人才自杀的，他只会遭到更多人的唾骂，所有人都会瞧不起我们家，他还有妹妹，她会在学校被指责哥哥是该死的同性恋！会有人瞧不起她欺负她！”
“我是为了他们着想，我做到了一个母亲的职责。”
赵江涛摇头：“我去查过，同性恋不是病，不是传染病，这本质不会对任何人造危害。”
张春晓一脸嫌恶：“上帝创造亚当和夏娃，就是让男人和女人，同性恋是违背神愿的，他们死后去不了天堂，没有神圣的祝福。”
赵江涛不懂她的宗教，他接触的很少，见过的信徒也不是这样疯狂的。
赵江涛不好抨击她的信仰，只说：“你的儿子没有错，是你害死了他。”
“你给我闭嘴！”
“你是警察，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赵江涛冷漠道：“你现在是我的‘囚犯’。”
张春晓闭上嘴，别开了脑袋。
赵江涛继续说起她的另一个孩子。
“尤雅歌，我看过，排在成绩上游，很不错。”
“呵，你以后的孩子一看就不会有什么出息。”
赵江涛：………
“不是第一，就不是好，她总是不努力。”
赵江涛疑惑：“没有道理，你的孩子成绩不好，杀了成绩好的孩子有什么用呢？”
张春晓沉默想了想才说：“成绩好的没了，我的孩子就会成为老师重点培育对象。”
“你完全可以请一个家教。”
张春晓哼一声，“我们可不是富裕的家庭。”
赵江涛翻看过记录，她没有说谎。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决定自首？”赵江涛靠在椅背上，右手放在桌面轻轻敲击。
“你别跟我说，你良心发现。在刚才的对话里，我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张春晓眨了眨眼，没说出话，“我自首了，这还不够吗？我接受一切惩罚，你不用再问的话。”
赵江涛严肃起来，掷地有声说道：“我要的是凶手，不是替罪羊！”
张春晓在高强度压力下，瞳孔放大，神色复杂。
另一边。
房门打开，尤雅歌并不意外杨络妮的到来。
“要喝茶吗？”尤雅歌让杨络妮进了家门，她表情悠然自得。
杨络妮不打算和她耗，开门见山道：“你妈妈自首了。”
“我听说了。”尤雅歌茶杯端在手心，顿了顿才说：“我也不知道她会做那么恐怖的事情。”
“你不知道？”杨络妮皱眉，向她靠近，目光审视：“你不知道，因为她没有做，对不对？”
尤雅歌抬眸，挑衅般盯着回望她：“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然后，她嘴角勾起：“请问你是谁？有什么资格拷问我？”
她的言语犀利具有攻击性，一点也不像白天杨络妮看见的那个样子。
杨络妮一时语噎，随后她便恍然大悟：“你知道我是做什么。”
尤雅歌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
杨络妮不解，她逐渐怀疑：“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尤雅歌露出无辜神色：“我可没有骗你，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问路的。”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络妮深吸气，一种被欺骗的气恼被她压在胸腔，她继续质问：“你到底和你妈妈说了什么？”
尤雅歌眼眸一转，似乎正在回忆。
“我说，我把她的秘密告诉你们了，警察很快就会上门。她……扇了我一巴掌。”说着，尤雅歌的右手抚上脸颊，上面淡淡的红印证实了她说的话。
杨络妮：“她自首根本不是因为这件事！”她一时失控，吼了出来。
“你到底隐藏了什么？”
尤雅歌不甘示弱，咬牙切齿道：“那你先告诉我，你隐藏了什么。”
杨络妮这下确定，尤雅歌知道她猎人的身份，也知道那些妖魔鬼怪。
杨络妮眼神冷淡下来：“是你，杀了周棱。”
尤雅歌嗤笑：“我说，大姐，你有证据吗，在这儿血口喷人，我完全可以告你！”
杨络妮晃过她手上的茶，思考片刻后慢慢说：“喝茶，你不想睡着吧。”
“睡着之后，会发生什么？”
尤雅歌脸色微变，手骨因为大力握着杯子而更加苍白。
“你睡着后，害怕什么东西找上你吗？”杨络妮凝视着眼前故作镇定的女孩儿，不，杨络妮不知道这个人还算不算得上孩子。
“它帮了你，也因此要挟住了你，是不是？”
“它让你很困扰，它让你睡不好觉，它会和你说话，会缠住你的身体，捂住你的口鼻，让你在活着和死亡边缘挣扎。”
杨络妮抬起手臂，拿过她的茶杯，声音犹如钢琴曲“黑色星期天”围绕着尤雅歌。
“我猜，它现在也在和你说话。”
尤雅歌毛骨悚然，她极力否认：“你的臆想症未免太严重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看我哥哥死了，妈妈即将入狱，所以觉得我好欺负吗？！”
杨络妮：“我没有，我是在陈述真相事实。”
尤雅歌冲到门口，拉开门，不管不顾朝着杨络妮大吼：“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杨络妮不动，好奇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质问道：“什么东西帮你在梦境里杀人？”
尤雅歌脸色阴暗下来：“我再说一次，滚出去，我没有杀人，你们已经得到了‘凶手’，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杨络妮走到她面前，郑重其事说：“恶魔会损心性，不管是实体还是以其他形势，它在诱惑你犯罪。”
“最终你会被吞噬，你现在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杨络妮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她大概知道了缘由，只是确定不下来具体是什么恶魔引诱了她。
尤雅歌用力一推，杨络妮踉跄撞到门框上，发出沉闷一声。
尤雅歌语气极为坚定：“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杨络妮看她以入魔三分，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默不作声转身离开。
下了楼梯，杨络妮接到赵江涛的电话。
那头声音沉闷：“张春晓是替罪羊。”
杨络妮轻声“嗯”了一下，“她在替尤雅歌顶罪。”
“猜到了。”
“怎么样，你知道她是怎么杀的人了吗？”
“她被一种恶魔引诱了，我和她接触时，她时常表现得像两个人，前一秒还温顺内向，下一秒就变得阴暗，小心思多了起来。我还注意到她喝了很多茶，桌上一壶茶，茶叶颜色看起来像刚泡不久，而我进门看见的时候，茶水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茶喝多了晚上会睡不着觉，所以她很可能不想睡着，因为睡着后会有糟糕的事情发生。”
“她被恶魔缠住了。”杨络妮下了结论，“并且她被恶魔影响很深，如果再拖下去，那么她很有可能成为一具没有思想的木偶。”
“我会去翻阅资料，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挂断电话，杨络妮独自走在街道上，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她抬头看了一眼，才发觉秋天来了。
杨络妮眼神里带着点无助与绝望。
尤雅歌回家告诉了张春晓杀人的真相，张春晓不能眼看着唯一的孩子被送进监狱，所以她站出来，为尤雅歌顶罪。
如此畸形的母爱，到底要怎么释然。
尤雅歌知道张春晓答应为她顶罪的时候，还是只有恨吗？
杨络妮想，或许现在的尤雅歌已经被恶魔占据了心灵，是她故意告诉张春晓，激怒她，用一切后果威胁了她。
她钻到了漏洞，她知道他们不敢把真相道出，他们不会让社会陷入恐慌，她也知道就算他们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