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冰》一只戏鸢

4、兄弟，我没梦游吧

　　早上七点半，正沉浸在睡梦中的林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八点吃早餐还有半小时，要帮你端上来吗？”

　　多大腕把饭端楼上吃，那不摆明不想跟他们成为一家人吗？林祈虽然不清醒但还是有脑子的，于是他回了句：

　　“不用，我下去吃。”

　　说完他才意识到什他大爷的吃早饭，好不容易放了假谁要吃早饭。

　　可话都说出去了，起不来也得硬着头皮起来去洗漱下楼。林祈抓住被子准备掀开从里头爬起来，手触碰到滑滑的布料没忍住又陷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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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你帮我去看看弟弟为什么还没起床。”

　　刚跑步回来的林屿闻言明显不悦，他接过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大步往餐厅走：“不吃早饭挺常见，你以后不用做他的了。”

　　张姨把粥端在餐桌正中间，无奈地对他笑：“他说等会下来吃了，估计昨晚熬夜现在起不来。”

　　“……”

　　“小鱼？”

　　林屿脸色变了变。

　　张姨以为他们昨晚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然仅凭喊弟弟吃饭林屿脸色不会那么差。

　　她耐心开导：“况且以后都要成为一家人了，我看那孩子也挺可爱的，多点包容多点爱心——”

　　“行我喊他。”林屿无奈，“您别唠叨了。”

　　林祈怀疑有人趁睡觉打了他一顿，打得还是脸，不然隔天起来右半张脸不会那么疼。

　　正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扒着脸颊看的时候，卧室门突然被敲了两下，少年低沉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传来：

　　“下来吃饭。”

　　林祈收回视线，本来不想理的，反正等会就下楼了，可经过一晚上的成长，他觉得这人除了嘴毒点好像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没以门口对话的事威胁自己。

　　林祈飞速套上短袖打开门，对着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走的少年弯了弯眼：“早上好。”

　　“……”

　　林屿的表情是很明显的嫌弃。

　　加上这张冷脸，活像林祈是衣衫不整站在他面前似的，搞得林祈都想骂人了，在他的眼尾止不住抽搐的好半天，林屿才回话：“早。”

　　说完他不再多给予眼神，转身就走。

　　不是哥们，在梦里我欺负你了还是怎么。

　　林祈在开门的瞬间从脑海里搜罗的一大筐话题没一个能用得上的，他觉得对方已经不仅仅是瞧不起自己了，赤裸裸的歧视。

　　包括吃早餐，这人一句话都不说。

　　“张姨，我妈和他不吃吗？”林祈咬着三明治问。

　　张姨正在厨房洗锅，闻言扬声回答：“先生一大早就带太太去逛街了，没吃早餐。”

　　林祈很懵，他颇感意外地咽下煎蛋。

　　“等会你们要一起去玩吗？”张姨热心肠，“如果你们一起的话等会我开始准备中午要吃的菜了。”

　　林祈疯狂摇头：“不不不了。”

　　此言一出，林祈能感觉到厨房水龙头声减小许多，对面少年的眼神也落在自己身上。

　　林祈硬着头皮掀起眼皮，努力挤出一个单纯纯真的笑容：“那怎么好意思麻烦呢？”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对着厨房侧耳聆听的张姨说：“您忙吧，我可以自己去的。”

　　“小鱼今天没什么安排，不算麻烦。”张姨谨遵太太叮嘱，给他俩制造增进感情的空间。

　　林祈要炸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扭曲：“有的吧，他昨天在车上说在看什么房地产的合同，最近肯定没空。”

　　他的手贴在陶瓷桌下，指甲几乎要把陶瓷抠得咯吱作响，心中祈祷对面这人应该适时散发自己高冷矜贵的特质，不悦地表示没空。

　　然后把几张钞票甩在自己脸上。

　　然而，对上林祈肉眼可见在变化的脸色，林屿眸中冷淡的神情已经被好整以暇取代。

　　“有空。”林屿面色如常，“我都可以。”

　　你他大爷可以什么！我不可以！

　　“是吗，真是麻烦你了。”林祈笑着，咬牙切齿。

　　林屿没再讲话，吃得差不多直接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林祈看着他的背影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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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完步要冲凉，冲完凉又要换衣服，坐在沙发上的林祈看他半天不出来也不想坐在客厅了，一溜烟跑到楼上反锁房门。

　　他趴在床上正要给燕子打电话诉苦，掏出手机打开前从屏幕上看到自己的帅脸没忍住欣赏了半分钟，最后视线定格在还有些泛红的脸颊上。

　　林祈嘟囔：“过敏了？我也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吧。”

　　然而天不遂人愿，过分想要倾诉的结局是对方压根不接电话，估摸着是放假天天玩手机被老妈制裁了。

　　他翻身下床，打着哈欠往浴室走的时候耳朵清晰捕捉到有上楼的动静。

　　下意识以为是林女士终于记起有这么一个便宜儿子了，林祈没敢直接开门，先蹑手蹑脚走到门边仔细听。

　　没有说话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房间门口。

　　“我手链是不是在你房间。”

　　林屿嗓音平静，站在门外询问。

　　“？”

　　林祈茫然地扭头看了眼房间，的确是自己的没错啊？他敲错门了？

　　“什么手链？”林祈不解，“你找错人了吧，我没拿。”

　　“没说你拿，应该昨晚被你扯掉了。”

　　“？？？”

　　林祈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手搭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敢打开了，隔着门咽了咽口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屿中指弯曲在门上轻叩两下，不容置噱地说：“开门。”

　　冤枉我一通你让我开我就开？

　　“不太方便。”即使根本与他无关，林祈态度也莫名其妙不自然，“我没扯，你这样冤枉人有什么证据吗？没证据就是诽谤。”

　　“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林祈面不改色：“我没穿衣服。”

　　林屿：“……”

　　林祈：“你要不介意的话——”

　　“十分钟，你在房间找找，十分钟后我再来。”

　　不是哥们，我穷是穷了点但也不会偷你什么破手链啊，没证据的情况下还这副态度。

　　林祈听到林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暗骂要真在哪里被我捡到，拿去扔了都不还你。

　　“离谱不？”

　　“太离谱了，祈哥他真不是在给你下马威吗？”

　　唐延之义愤填膺跟着骂：“咱人穷志不穷，你直接明说跟自己无关，他总不会事先把东西放在你房间诬陷吧？”

　　林祈躺在床上无语地撇撇嘴：“说了，他不信。”

　　“才搬过去第一天他就看你不顺眼，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唐延之唉声叹气地，“你后爹看上你妈又没看上你，实在不行你回来吧，他们那么有钱又不是出不起房租。”

　　“你说话有够难听的。”

　　“哪里难听？话糙理不糙的好吧，难道你后爹看上你妈，你便宜哥哥看上你啊？”

　　“你滚吧。”

　　林祈想到昨天林屿走路都在回信息的样子，对方应该是他对象没跑了。不知道怎么，想到他那种闷骚男能交女朋友，林祈就浑身不舒服。

　　他挠了挠头发烦躁地接着说：“他有对象。”

　　唐延之结结实实懵了下。

　　“谁问了？”

　　“？”

　　唐延之后知后觉哥们异想天开，把他逗人玩的一句话当了真，百思不得其解之余，他匪夷所思地解释：“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他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看上你吧。”

　　“……”林祈嘴角抽搐，“跟你聊天两分钟我能气得少活两年。”

　　“夸张了夸张了。”

　　“滚吧挂了。”

　　什么叫再怎么说也看不上你？林祈气不打一处来，他这长相在老家联中是当之无愧的校草，追的人能从校内排到校外，打个篮球来送水的女生数都数不清。

　　论看不上也该是我看不上他好吧，林祈臭屁地想。

　　他把自己哄高兴之后手机一丢，手肘撑在床单正要爬起来准备应对脑残哥哥，然而侧头使力起身的瞬间，被子下一条银色手链安安静静躺在被子下。

　　等会。

　　银色手链……？

　　林祈盘腿坐在床上，拎起那条栩栩如生的银质小蛇手链，跟蛇幽深的蓝瞳对视的时候他不由得想起林屿的眼睛，吓得抖了抖。

　　这不会是他丢的手链吧？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还会压在被子下？

　　不会真的被唐延之猜对了吧？他很讨厌自己但不能表现得太过分，所以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把手链塞在被子下，栽赃陷害。

　　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自己赶出他们家。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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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屿的指关节才触碰到门，里头十分钟前还茫然无措的少年此刻一副得心应手的表情，打开门后手掌向里摊开。

　　是请的姿势。

　　“你不是要搜吗？”林祈自信地冲床铺挑了挑下巴，“去搜吧。”

　　林屿拧眉。

　　“你瞪我干什么。”林祈别扭地率先转身进屋，嘟囔着说，“不是不信我吗？随便你搜，没拿就是没拿。”

　　林屿说：“昨晚不记得了？”

　　林祈脚步一顿。

　　昨晚？什么昨晚？帮提行李箱？那不顺手的事吗还能算人情？

　　“再次重申，没拿就是没拿，你扯同姓八百年前是一家都没用。”

　　“……”

　　林屿无奈地闭眼缓了片刻，他走进去随手关上门，大步朝床边走。

　　你大爷的还真来阴的？林祈气笑了，他装在口袋里的手捏了捏手心里的小蛇，心说幸好提前拿走了。

　　然而这人掀开枕头一看没有，掀开被子一看同样没有。

　　最后又站直身体朝站在窗边邪笑的林祈投去目光。

　　林祈故作无辜地眨眨眼，正要再装毫不知情，他那便宜哥哥就用再平淡不过的语气，再炸裂不过的文字堵住他的嘴。

　　“你以为你脸上为什么发烫发肿。”

　　“梦游。”林屿顿了顿，“昨晚我朋友在我房间，你走进来对他又抱又亲，他打的。”

　　林祈：“？”

　　“最后我们把你拽回楼上，你扒着我的手腕不肯放开，估计就是那一会被你扯掉的。”

　　林祈：“？”

　　梦游？谁梦游？我梦游？

　　“你讲话要有证据的。”林祈又羞又恼，“谁梦游谁对你朋友又亲又抱？你讨厌我不妨直——”

　　“有视频。”林屿调到提前录的视频，手机横在肩头，手机里林祈咕哝不清犹如撒娇的嘟囔和林屿现在冷漠的警告同时响起，“你要想看我可以直接转你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