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伦的小说手记》如梦令者

7、第七章 狐怨 裴映伦来不

　　裴映伦来不及思索那白色身影是什么鬼东西，他知道奥德里奇一定不会贸然开枪，既然听到枪声，就说明一定是出了问题。

　　他一路狂奔，街道上依旧一个人都没有，仿佛所有的村民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偌大的川掌村只剩下他自己一人。

　　等他赶到村北边时，只一眼就发现了海未口中的川掌村的神社，红色的木质鸟居大概两米高，石制灯笼在风雪中忽明忽暗，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地上残留着的血迹尚留余温，在寒风中呈现出一股妖异的鲜红。

　　裴映伦用指甲刮开鸟居立柱子表层的暗红色凝结物，碎屑在雪地上慢慢化成血渗入雪里。“果然……不是朱漆。”无暇再计较这事，不远处的奥德里奇大口喘着粗气，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直到裴映伦靠近自己，这才想起放下手上紧握的左轮。

　　“怎么回事？”裴映伦从没见过侦探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他瞳孔震动，手也微微发颤。

　　“见鬼了，”奥德里奇狠狠咒骂说，“我看到一个鬼影，白色的鬼影，从我背后一下子窜进了神社里，我被吓到了，开了枪。”

　　裴映伦眉头一皱，从他的描述来看，自己遇到的应该是跟他一样的鬼影。

　　回过神来的奥德里奇又接着问，“你那边什么情况？仪式呢？”

　　“别说仪式了，人也没见到一个，全村人好像都消失了。”裴映伦一指前方的神社，“走，进去看看。”

　　“你确定吗？”奥德里奇有些犹豫，刚才的鬼影完全打破了他生平建立的认知，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也质疑自己的手枪是否能伤害到其他次元的存在。

　　“不要紧，我想我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了。”裴映伦踏上神社的石阶，率先向上走去，“是狐狸，还好你没有打中它，那东西的怨念很强，日本这边有传言称，白狐会将人诅咒至死的。”

　　“为什么会有狐狸？”奥德里奇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它们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

　　两人上到神社前，大门虚掩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刚刚进去。“准备好了吗？”裴映伦看向奥德里奇，侦探点点头，两人同时推开大门，冲进了神社里面。

　　浓重的血腥味，透着月光，两人看见一只银白色皮毛的狐狸无力地躺在神社中间，另一只在它左右不断徘徊，见有人闯了进来也不逃跑，反而炸着毛警戒着，锋锐的犬齿下发出示威般的呜咽。

　　“不对劲，不对劲。”裴映伦踏进屋子的一瞬间，接连说了两次不对劲，这神社里绝对有什么异样，他能感觉到，可他却看不出来。

　　“受伤了吗？”奥德里奇理性地进行判断，在他看来，这只狐狸是为了保护受伤的同伴才没有离开，可他记得自己刚才开枪并没有命中目标。

　　那只在警戒着的白狐也十分虚弱，它的眼神里是怨恨，仿佛仅凭目光就要吞噬两人。

　　裴映伦浑身泛着刺骨的寒意，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身上一点点抽离，记忆中的某个部分应该存在着答案，可他怎么也找不到那部分在哪儿。

　　与此同时，破窑内走进一名少女，秀介看清楚来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迎上去说，“海未小姐！你逃出来了！”

　　“是那两位恩人救了我！”海未虚脱得差点倒在秀介怀里，“他们让我们先逃走报警。”

　　秀介注意到了海未双手的异样，“活着就好……”秀介搀扶着海未问，“还能坚持吗？”

　　“多谢您了，”海未还以微笑，“我们走吧。”

　　“不愧是大家闺秀，这样的情况下言行举止仍旧得体。”秀介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将海未安全带到山下。

　　“我知道了！”神社里，裴映伦恍然大悟，两只白狐几乎在同时死去，奥德里奇并不知道狐狸的死因，只是明显感觉到它们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用狐狸之窗！我们已经被它们影响到了！”裴映伦张开双手，中指无名指并拢，与食指分开，双手反转交叉，组成一个“窗”。

　　那是狐狸临死前的诅咒，它们本身就有着极强的精神能量，又带着临死前的怨念，本就疲惫不堪的两人根本无从抵御，不知不觉间就踏入了狐狸的幻境当中。

　　奥德里奇虽然不懂，但还是学着裴映伦的样子摆出了同样的姿势，透过双手的狐狸之窗，神社内的场景猛然开始变化，墙壁开始扭曲，血迹化作蜿蜒的经文，两人耳边也响起了女人的啜泣。

　　裴映伦这才注意到房梁上垂下的注连绳并非是稻草编织的，而是用人类的长发绞着筋腱搓成。每一根绳结都系着刻满经文的指骨，此刻神社的门窗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指骨在阴风中发出哀嚎般的悲鸣。

　　“是生贽结界！”裴映伦扯起衬衫衣领捂住口鼻，浓烈的血腥气正在神社内蔓延！踏进结界内的一切生灵都将被献祭，裴映伦此时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白狐会对两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怨念。它们本是被神社内的祭祀产生的血腥味吸引而来，可是却鬼使神差地踏入了生贽结界，无法逃离的它们成了结界内滋养邪灵的养分，而这一腔怒火自然转移到了贸然前来的他跟奥德里奇身上。他们被白狐的精神力量影响，才导致没有发觉神社内的异样，阴差阳错地踏上了跟白狐一样的命运。

　　“海未小姐的同学要么死在这儿了，要么被转移到了别处，这儿不是人待的地方！”奥德里奇想离开，可大门就在眼前，自己却怎么迈步都无法走出，就像是有一层“膜”罩住了整座神社。裴映伦必须马上找到结界的破解之法，慌乱中他瞥见奥德里奇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他们的生命力或许比狐狸要强，但也抵挡不了献祭的力量。

　　“开枪！”裴映伦指着高悬在神社内的注连绳，狂风下它们诡异的扭动着，蚕食着两人的灵魂。

　　“砰！”第一枪歪了。子弹擦过注连绳，崩开碎片，嵌入朱红色的木质房梁里。

　　“砰！”第二枪精准的打断了注连绳，一瞬间结界中心爆出一阵强大的风压，两人被爆炸的恐怖力量推出神社大门，白狐的尸体更是被吹飞到台阶外的灌木丛中。

　　“操！”奥德里奇破口大骂，两人惊魂未定，更是几乎在鬼门关前走了个来回。“都他妈的狗屎！”奥德里奇喘着粗气，不愿多看神社一眼，不管去哪儿都好，只要不让他看见这座神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