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诺兰

1、Chapter 1 光影交界中

　　来这个学校已经一年多了，来图书馆的次数掰着指头都能数清楚。和所有空虚无聊的大学生一样内心渴望着生活能有巨大的转变，譬如今天买的彩票中了大奖，别说我庸俗不愿意强健体魄建设四化为人类的福祉而奋斗终身，祖国诸多的海归海待尚无用武之地于我辈又何干呢。抱着这样的想法安然蜗居在寝室睡觉玩游戏，学校晚上并不限电所以经常一不小心就顺带包夜了。黑白颠倒的生活在大二新学期开始时被小五无情的翻转过来，用小五的话说就是我再怎么努力上网也成不了蜘蛛侠。
　　小五是从小和我混大的，小我一岁。在幼儿园的时候就经常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叫我哥哥，直到现在我还是对她毫无好感，有她在的地方绝对让我永无宁日。从她搬到我家隔壁时我的快乐时光就结束了，大一的逍遥日子也要在今年完结，因为她如愿以偿的考上了我们学校，我想噩梦又要开始了吧。
　　“嘿，哥。发什么呆呢，不好好看书。”正在我惆怅于她对我正常生活的毁灭性打击时，她的长发已经遮住了我的视线。
　　“喂，美女。请把你晚上出来吓人的道具从我眼前拿开好吧。我胆子小不经常看鬼片的。”我无奈的回应到。
　　“唉，你别有抵触情绪啊。阿姨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一定要监督你来图书馆自习。”
　　“哪敢呢，您这是奉旨督学，我这一介草民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啊。”我没好气的说。
　　“哼哼，不敢就好。不和你说了，我要看书去了。”
　　“嗯，今天早点去吃饭啊。饿了。”我没有抬眼，依旧盯在许久没有翻的书上面。
　　小五离开后，我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并不是那么惹人讨厌，倒是很受男生欢迎。从初中开始，追她的人累计已达一个加强排了，当然我也被众多不知内情的追求者当做假想敌，为了不变成众人的箭靶我早就和她划清了界限。如今来到一个新的环境难免又让人误会，所以我经常提醒她要和我保持纯洁的友情的距离，要不会让众多明恋暗恋我的女生独自垂泪。每当听到我这么说，她就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为什么要这么不可免俗的这么形容她，我曾经反思过，最后纠结出来的答案是小学老师对我的荼毒太深。刚刚学会造句的时候，我的男主人公小明和女主人公小红经常会笑弯了眼睛，而这样的句子会拿到班上表扬的。想到这里顿时释怀，肚子也恰到好处地给出该吃晚饭的暗示。
　　我收拾好书找到小五，无奈她还意犹未尽的要多看一会。我想来很无趣，转身要走，她却洞明我心思似的抢走我的手机。我不想和她在大庭广众纠缠，随她去吧。于是开始在馆内闲荡，为了不太突兀我在书架中游走。一抬眼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差点跑过去叫“辉子”，但定睛一看却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辉子。辉子小时候和我住一个院儿，我们从小到大无恶不作，只是后来他随父母出国了。细想出国的人也不会跑回国来在这么所二流大学混日子。虽然不是辉子，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他两眼，可能就是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吧。
　　阳光很充足的从玻璃窗中铺洒而来，书架这一端的我隐没在黑暗里。他微微靠着椅背一只手松垮垮的搭在桌子上，黑色的外套挂在身后。低着头很认真的思考，不时在纸上写写划划，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他的一只眼睛。光影交界中我再也忘不了的身影，多年后无眠的夜晚，这个场景不断上演。时间是台机器，记忆的胶片不断穿过，那些划痕终于模糊了画面。

　　正当我沉浸于电影画面中的情境时，突然背后挨了结实的一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我压低声音忍住没有发作：“姐姐，我虽然算不上年轻才俊但要是不小心遭您毒手也可惜了。”
　　“我看你又梦游呢，特地来这么一下子，怎么样，这下清醒了吧。”她大义凛然的说。还未等我说下一句已不容分说地拉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喂，给你说过多少遍了，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影响我找女朋友不说，你这单身贵族的身份也传播不出去啊。”
　　“呵呵，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放心好了，有我这个美女在你旁边肯定够拉风。”
　　我不想也不能和她继续争辩下去，以前的十来年我从来没有赢过，当然不能指望受过几天不算什么的高等教育就敢和她一争高下，因为有着这点自知之明我顺利活到了今天。吃饭的时候我一想还要陪她去晚自习就有跳楼的心情，我没有皱眉头也心生一计。
　　“姐姐”我谄媚的叫着。
　　“嘿嘿，听你这么叫我，感觉不对啊。要是不想去自习的话就不要给我说了。你也知道没什么用的。”她依旧弯着眼睛。
　　“姐姐，不是的。我挺想去的，但刚刚一哥们说有些事情要我帮忙呢。我这不能拒绝啊。”
　　“阿姨定的十条规则还记得吧?”她的月牙变成了满月。
　　“提这个干什么”我看着她依旧无辜的看着我只好认输，“不就是找借口不去自习者格杀勿论嘛。现在不是高三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总是有些事情要应酬啊。”
　　“嗯”她歪着头想了想继续说，“好吧，今晚给你放假了，但是不能通宵玩游戏了啊。记得明天没课时找我自习。”
　　我像得了特赦般的感恩戴德，送走小五我回到了寝室。刚一进门就听见吴笙的底气十足的男中音：
　　“我擦，难得晚上能见着你。你那漂亮的小媳妇没有叫你学习改造去啊？”记得第一次听到吴笙的名字时心头一惊，这厮难不成不会说话。岂料没有一周我们已经领略了他王牌推销员般的唇齿功夫。按他后来说的，白居易的此时无声胜有声什么的都是扯淡。
　　“我就不能偶尔选几个晚上放放风，要不何谈民主呢。”
　　“呦，长期生活在专制下的人民都知道民主了，不简单呐。我说您都思想启蒙了，也该组织组织受压迫人民起义了吧。”吴笙打趣的说。
　　“这才哪跟哪呢，前路虽光明无奈道路太曲折。等着你辈为我铺平道路呢。”
　　“我也想捐躯呢，但是你那小妞又不给机会。”
　　“我擦，哥，您这话就不对了，图书馆那么多空位置都是给你留着呢。大把的机会你不去把握我就无能为力了。说真的，把她交到你手里我就放心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呐。”我边开电脑边说，“嘿，先陪我玩会游戏啊。”
　　“我怎么听着又有人在贩卖人口呢”老罗刚刚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老罗是东北汉子，和他的原配夫人恩爱甜蜜的不得了，用羡煞旁人来说也不为过了。他的古道热肠也让他在寝室四人中树立了老大哥的形象。
　　“没有，没有，这不是牵线搭桥呢嘛。”我连忙接上话茬。
　　“小五挺好的姑娘千万别让吴笙祸害了。”老罗走过来。
　　“就是的，好好一个姑娘可不能落到吴笙的手里。”陈夙帮腔。陈夙今晚兴致不错加入到我们会谈之中。他不打游戏不睡懒觉，专业第一名，和我们不像一路人。但绝对仗义，因为考试时他无私的帮助，我们三个才奇迹般的没有挂科。
　　“我说我怎么一直找不到女朋友呢，原来是你小子们败坏我呢”吴笙悲愤的说，“以后电脑有什么问题都找别人去，别烦我啊。”
　　就这么贫了一会儿，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了。我也没了继续游戏的心情，于是上床睡觉。长期晚睡的原因，躺下后毫无睡意，脑子里梳理着过去的一年。生活完全没了重心，整日混混沌沌。除了吃饭上网睡觉偶尔上课，日子像被抽干了血般苍白空洞。总是觉得不真实，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会有真空的错觉，消失了的周遭，我就硬生生的横亘在尴尬的空间之中。或许我就是卡在自己生活中最大的那根鱼刺，什么时候被吞下去，才能获得解脱吧。尼采说过：“世上有一条唯一的路，除你之外无人能走。它通往何方？不要问，走便是了。”但我找不到自己。十月初的晚上已经有淡淡的凉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伴着老罗的鼾声我也渐入梦境

作者有话说

　　初见倾心。虽然不知不觉，但肯定是冥冥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