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憋不出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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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又到了周三下午。
这一次，杏枝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如愿占到了后排的座位。
旁边的位子也还空着，她犹豫要不要给周行衍占个位。
但转念一想，他们好像也没有非要坐在一起的理由。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前排后排相继有人落座。
“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杏枝抬起头，看见一个清秀的男生站在过道，脸颊微红，神色腼腆。
她眼前顿时一亮，害羞的帅哥，好稀有的品种。
杏枝正要回答，一道清冽的男声插了进来。
“借过。”
她下意识看去，正好撞上周行衍深邃的眼睛。
他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顶端，单肩背着包站在她的斜对面，整个人看上去冷淡不已。
他比那个男生高出一截，长相又更加出众，对比之下，杏枝忽然就失去了兴致。
“哦哦，好。”男生赶紧侧身让他过去。
经过她这一排时，周行衍脚下的步子顿了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停留，而是坐在了前两排的座位上。
男生又看向杏枝，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杏枝盯着周行衍的背影看了几秒，把水杯往旁边挪了下，“没人。”
男生羞涩地笑了笑，又说了句谢谢，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
上课铃响后，孟朝云走了进来。
他简单说了一下上次作业的情况，“全班同学都圆满完成了任务，不管你们的恋爱搭档是怎么找到的，都请记住一点，一定要珍惜彼此。”
他看着依旧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室，“你们现在的座位是怎么坐的，是不是和你们的搭档坐在一起呢？”
底下有人说是，也有人说不是。
孟朝云了然一笑，“那现在请没有坐在自己搭档旁边的男生坐到女生旁边去，我们待会有课堂任务需要一起完成。”
话音一落，教室里立马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
有的男生先是站起来观察自己的搭子所在的位置，确认后就拿上包走了过去。
还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搭子长什么样子，只能现场拿出手机发消息询问。
孟朝云站在讲台上，气定神闲地喝了口刚泡好的茶水，还不忘安慰那几个发消息的男生。
“不着急，慢慢来，人不要搞错了就行。”
淡淡的幽默感引得全班发笑。
杏枝弯了弯唇，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周行衍身上，他低着头正在收拾东西，忽然停了动作，似有察觉般的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和他对视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坐在她旁边的男生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杏枝愣了下，不明白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男生一走，周行衍就过来了，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坐在了杏枝旁边，但不是紧挨着的，中间还空了一个座位。
他没说话，把拉链往下拉了点，露出半截白皙的脖子，又从包里拿出一本很厚的专业书。
杏枝瞄了一眼书名，又默默收回视线。
……天书，多看两眼都需要人工呼吸的那种。
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不到一分钟，杏枝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她点开一看。
【Z：不想我坐这？】
她满脑子问号，手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
【AAA水果大王：？】
【Z：那个男生有自己的搭子。】
【AAA水果大王：哦，知道了。】
突如其来的一段话让杏枝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用余光注意到周行衍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重新打开了那本天书。
没翻几页，又把书合上了。
或许是她偷看得过于明目张胆，男生突然侧目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在看什么？”
砰——
水杯被她碰倒，差点从桌上滚下去。
不带这么吓人的好吗？
两人同时伸手去救杯子，手指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一起，或者可以说是他的手掌直接包裹住了她的。
杏枝的第一反应是他的手好热，气血肯定很足，冬天的时候牵着一定很舒服。
而且他的手感觉很有劲，如果用在其他地方，想必也很不错……
她轻咳了一声，“谢谢，可以放开了。”
松开手后，男生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又变成了高冷男神的模样。
因为刚才的小插曲，杏枝多少觉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开始在草稿纸上画火柴人。
画着画着又有点不对劲，她为什么要画两个小人手牵手？
她盯着这两个小人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把它们涂成了黑团。
哪有什么手牵手，只有两个黑团，毫无关系的两个黑团。
等所有人都重新坐好后，孟朝云开口道：“5分钟，这个时间比我预想的要久一些，看来好多同学还不太了熟悉自己的搭档。”
“现在给大家3分钟时间，和自己的搭档聊天，聊什么都可以。”
很快，前后左右的人都聊了起来，只有他们这还静悄悄的，没人打破沉默。
果然啊，“包办婚姻”害死人，“自由恋爱”才能甜蜜蜜。
但一直这么沉默也不行，杏枝刚想开口，却看见周行衍拎着包挪了个位，直接坐到了她身边。
桌下的空间有限，他一双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只能双腿敞开，甚至不小心碰到了下她的大腿，这大概是长得高唯一的坏处了吧。
杏枝敛睫，注意到她的书包带子垂下来落在了他的大腿上，一抹浅蓝色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格外明显，而他跟没注意到似的，也没把腿往边上移开。
她伸出手，默不作声地把书包带子拿开了。
低头时，鼻尖又嗅到那股淡淡的竹子清香，好闻又特别。
周行衍视线往下瞥了一眼，神色淡然，“坐这方便聊天。”
杏枝了然地点头，“那要聊什么？”
周行衍语气平常，“随便，都可以。”
杏枝笑了笑，随口扯了句：“要不聊一下今天的天气？”
两人同时往窗外看了一眼。
蓝天白云，秋风习习。
周行衍抿了下唇，“天气还不错。”
“是的。”
之后又是沉默。
窗外有鸟叫，室内有人声，只有他们安静得像被人点了哑穴。
在她差点在心里背起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时，突然听见他问：“花还活着吗？”
花？
杏枝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他送的那束。
那天晚上她就把花插到了花瓶里，按网上说的加了雪碧去养，今天出门前还给它们拍了张照片。
“当然活着，我给你看……”她打开手机相册，把手机递给他看。
周行衍垂眼看了一下，她拍照的时候，显然特意找了角度，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花束上，花瓣上泛着莹润的光泽，花朵舒展开来，可谓是最佳观赏期。
他把手机还给她，冷不丁来了句：“终于下定决心，不做植物杀手了？”
植物杀手。
突然听到这个称呼，杏枝还恍惚了一瞬。
记得高三时，班主任为了帮助他们调节心情，在班里养了很多植物，每个同学轮流照顾一周，本来活得好好的植物，轮到杏枝的那一周，全都被她养死了。
在那之后，她就有了植物杀手这个称呼，就连生物老师都劝她，以后千万别想不开去养花养草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那他为什么还给她送花。
大概是看出她眼底的疑惑，周行衍慢悠悠地开口。
“没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
杏枝：“……”
确认什么？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顿大餐。
不，以后在梦里，她要罚他请她吃十顿，在床上吃的那种。
她看了眼时间，3分钟应该已经到了吧。
果然，孟朝云很快就喊了暂停。
他下了讲台，走到过道里，最后停在了周行衍身侧，笑着说：“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同学们聊得都很开心。下面就请我们的模范搭档来分享一下你们聊了些什么。”
老天奶。
杏枝心跳如擂鼓。
千万不要抽到她。
求求了。
孟朝云背着手，兴致盎然的样子，“周行衍，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杏枝松了口气，但马上又开始紧张起来。
被点名后，周行衍先是往身侧看了眼，随后一脸淡定地站了起来，声音低沉清冷，“还在聊。”
孟朝云追问：“聊什么？”
杏枝在旁边咳了一声，暗示他可以适当添油加醋。
然而周行衍并没有接受到她的信号，沉默了几秒，说：“……天气还有鲜花。”
话音刚落，教室就一阵哄笑。
杏枝的脸变得有点热。
他怎么这么老实啊！
她不要面子的吗？这样子显得她很老土诶。
万一以后都没有帅哥找她聊天了怎么办！
孟朝云声音含了点明显的笑意：“就这些吗？”
周行衍反应平淡：“嗯。”
“好的，请坐。”
孟朝云转向全班，表情认真：“同学们，我们一起分析一下这段对话的含金量。”
他掰着手指头：“首先，天气，可以说是人类社交史上最安全的话题，安全到连两个陌生人在电梯里都能聊，仅次于你吃了没。”
全班大笑。
“第二，鲜花，这个稍微好一点，我猜应该是男方送过或者打算要送。”
教室里的笑声变大。
“不过。”孟朝云竖起三根手指，“这两个话题加起来，聊了3分钟。”
他看向周行衍和杏枝，眼神里带着真诚的疑惑：“两位同学，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周行衍神色僵了一瞬。
杏枝想解释，但张了张嘴，发现根本解释不了，因为他们确实只聊了这些。
孟朝云看他们不说话，开始现场还原：“你们是不是这样的……”
“今天天气不错。”
“是的。”
“你喜欢花吗？
“喜欢。”
“哦。”
“嗯。”
“然后是不是就没了？”
“这样的交流显然是无效的。”
全班笑疯了。
杏枝简直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确实大差不差。
她脸上的燥热更明显了，干脆伸手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博览群书的她，荤的素的看了一圈，刚才竟然憋不出一句骚话。
要是明宛白知道了，肯定会狠狠嘲笑她。
周行衍唇线绷直，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朝云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
他走回讲台，语气恢复正常：“第一次能聊三分钟已经很不错了，下次争取聊五分钟，十分钟，内容也可以丰富一点，比如兴趣爱好啊，喜欢的颜色、食物……”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这可不是模范搭档该有的水平啊，所以这次的课堂任务我只能给你们一个低分。”
听见低分两个字，杏枝瞬间警铃大作。
她的绩点、奖学金、未来，全部败在天气还不错上了。
点评完几个小组后，孟朝云继续授课，“下面我们来聊一聊爱情的分类。”
“爱情的分类有哪些呢，著名的心理学家……”
杏枝瞟了一眼周行衍，男生眉眼冷峻，身上的低气压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肯定和她想的一样，而且像他这种大学神，应该没被老师批评过，更何况他一开始就抱着高分的心态，结果现在却拿了个低分，所以他心里有落差，她完全可以理解。
糟糕……他不会不想和她当恋爱搭子了吧？
现在大家都有伴了，她要到哪里去找人组队？
难不成真的要到校园集市上去发帖寻人？说不定评论区还有人避雷她。
情急之下，杏枝直接写了张小纸条扔给他。
动作一气呵成，像极了高中时传纸条的老手。
周行衍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纸条，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修长的手指把纸条展开，上面的字迹不算好看，却写得很认真。
“下次我们一定可以拿高分，相信我！”
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她这是在哄他？
周行衍的胸口出现一种陌生的感觉，他盯着纸条上的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到了旁边。
偌大的教室里全是孟朝云激情澎湃的讲课声，底下的学生也都听得兴致勃勃。
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仰头时，无意间瞥见女孩素净秀美的侧脸。
很多个过去的画面在脑海里飞快闪过，蝴蝶效应般，变得有迹可循。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下，又喝了好几口。
课堂尾声，孟朝云照旧布置了本周的课后作业。
“同学们，爱情的开始少不了相互了解，而聊天就是最好的手段。”
“线下聊天今天课上已经体验了，课后请同学们和自己的搭档线上聊天一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