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卿卿吾爱 ...

  •   “所以,这又是邪祟作怪。”

      这话说出口时,时岁好已经蹲在了“尸体”的旁边,仔细看起来了。

      若问是为何,无非就是好奇心害死猫罢了。

      她承认,虽然心里害怕又没有底气,但她那该死的好奇心,真就不是一般的足。

      “尸体”与前日齐公子的尸体完全是两模两样,齐公子的尸体面若桃花、栩栩如生,眼前这位乐师伏清的尸体嘛,失去血肉的皮看上去一点也不新鲜,就好像是在炉子上面熏过似的,略显焦黄不说,还分外的干巴。

      要说唯一相似的,那便是皮和衣裳封在一起,而那身上的衣裳,是一件浅绯色的袍子,布料寻常,针脚普通,烂大街的款儿。

      “这位伏清在世无双里的地位怎么样?”

      时岁好的眼睛钉在伏清身上的浅绯色袍子上,各种想法在脑中喷薄而出,不自觉地眯起眼的同时,仿佛是随口一问一般丢了个问题给言不秋。

      言不秋想要破案的心是急切的,哪怕前日在齐家,时岁好并没能够在齐公子的案子上有所助益,但有着黄女案的先例吊在前面,言不秋对时岁好的信任还是很大的。

      因此,几乎是时岁好的声音刚落下,言不秋就给出了答案:

      “世无双里的男伶分为五个档次,从高到低分别是公子、郎君、小君、侍者、伶人,世无双里公子仅有一位,便是那大名鼎鼎的头牌眉郎,云伏清因好颜色,又弹得一手好琴,是第二档的郎君,自打去年被一神秘女子包年后,地位飙升,仅次于眉郎,算得上是……是这世无双里的预备役头牌了。”

      好颜色……瞧着地上貌似嘎嘣脆又的确焦黄的尸体,时岁好是真的瞧不出这尸体有血有肉又有骨头的时候,是拥有好颜色的。

      而预备役头牌……哪家预备役头牌会穿这样材质普通、裁剪普通、绣样全无的衣裳啊!

      这衣裳就是最大的疑点。

      而衣裳……

      又是衣裳!

      “怎么和那齐公子一样,死的时候穿的都不是自己的衣裳。”时岁好小声嘀咕了一句,再次甩给言不秋一个问题:“齐公子那件衣裳,你们查出来是从哪儿来的么?”

      这次的问题,言不秋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他的脸上带上了几分尴尬,声音也带上了不自信:“齐公子那件衣裳……脱不下来,不太方便带着,老孙他们找遍了明州府的绣坊,目前暂时还没有什么线索。”

      “这个方便携带,还可以叠起来。”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时岁好脱口而出。

      “咳咳咳!”言不秋被口水呛得差点咬到舌头。

      “呵~”一个声音自门外飘进来,尾调像是带了个小勾子:“这位……不是来寻欢作乐得姑娘,说起话来可真有意思。”

      一回头,门口站了个穿着一袭清淡素衣,却看上去莫明骚的五颜六色的男子,那张脸更是称得上“好颜色”,半披的发髻上插的那朵粉红山茶花,更是平添了好几分颜色。

      见时岁好望过来,男子十分闲适的倚靠在门上,然后……倚了个空。

      “哈哈……”男子尴尬的笑了几声,脚步移动,转出一个格外圆润的圈后,精准的在距离他最近的椅子上落座了:“伏清这家伙可高傲的很,你们若是将他折起来,他怕是化作怨鬼都不会放过你们呢!当然……前提是,他能够化成厉鬼的话。”

      说完这话之后,男子更加的怡然自得了,在桌子上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茶杯后,略有些可惜的从袖子里淘出来一只小巧玲珑的紫砂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

      明明应该是老气横秋十足的动作,却因为他的好皮相,看上去颇为赏心悦目。

      至少,时岁好是觉得分外好看的。

      “言捕快,他是谁?”

      时岁好能看出眼前男子应当是“世无双”里头的人——毕竟出现在这儿,长得这般好颜色,气质又如此的花枝招展,看不出也实在很难;她也能看楚眼前男子应当不是个人——毕竟他的脑袋顶上,那沙漏金光闪闪,倒计时的寿数还有八百多年,一看就知道不是个人。

      可仅凭这两点,她只能确定世无双里头有一个长得好看的非人类,并不能确定这个非人类的身份到底是谁。

      见识的多了,瞧见好看的不是人,感觉得到没有什么威胁,时岁好也能格外坦然的面对非人类了。

      只是,她还是好奇这人的身份。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已经从被口水呛着的窘迫里缓过神来的言不秋迅速回答,还是颇为正式的介绍:

      “这位是世无双的眉郎公子。”

      随着言不秋的介绍,眉郎挑了下眉。

      时岁好眼睛微微睁大——原来这就是传说中被城北大名鼎鼎的寡妇秦老板包年的花魁头牌眉郎啊!

      的确貌美!

      “眉郎公子。”时岁好冲着眉郎点了点头,全当打过了招呼,并顺着他刚刚说的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公子说伏清高傲,那他是否与人结怨?结怨之人是谁?还有那包了他的神秘女子……”

      时岁好的话没有说完,但在这屋里头的人,都明白她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是什么——她最想知道的,还是那个包了伏清的神秘女子的身份。

      毕竟,越是神秘,反而越是可疑。

      只是,这个问题,言不秋早就问过了,还不止问了一个人。

      当时眉郎也在现场,其他人只是摇头说不知,只有眉郎说的最多。

      他的原话是——他们都是给人做工的,能包年的都是大老板,不轻易在楼里露面,能够知道究竟是谁的,除了被包的郎君本人外,也只有他们“世无双”背后的那位老板本人了。但很可惜,老板本人近半年都不在明州府城,连帮忙管帐的账房娘子,上个月也外出了。

      简单点来说,就是他们也没办法,衙门的官爷们自便吧!

      能把男伶馆子开成明州府城第一的,背后自然是有知府大人都得罪不起的靠山在的,管家娘子去了哪儿,大老板去了哪儿,更不是他们想差个案子、问个问题,就能随随便便找到、见到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外加伏清这去骨去血去肉的干巴离奇死法,言不秋才会在看见知府大人有意动的时候,格外主动的去找了时岁好——哪怕跑错几个地方、累得半死都甘之如饴。

      时岁好正在和眉郎对视着,言不秋心中有个想法也只能等眉郎回答完之后再开口。

      小紫砂壶里装的是热的果子酒,眉郎脸上的神情依旧是一种不紧不慢的淡然,他啜了一口果子酒,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为难:

      “这位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姑娘,你的问题我很想好好的回答,答得尽善尽美,但我也只是一个可怜人,看着花团锦簇,实际上身不由己啊!”

      说着,他的眼中还蒙上了一层水雾,每一个字里面都带着叹息似的:

      “伏清高傲,有人撑腰之后,就愈发的高傲,这楼里哪个没受过他的嘲讽?甚至外头的男伶,也多有和他结怨的。就像是幽篁馆里最善弹琴的茗生,两人之间也是颇有旧怨。可非要说个结死仇的,还真没有。至于包了伏清的客官,那更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我也不是不配合官府,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说完,他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听着他这话,瞧着他脑袋顶上的巨额寿命,时岁好只觉得自己眉心都跳了跳——指不定都是千年的道行了,还在这胡说八道。

      无能为力?

      她可不相信,一个非人类的家伙,能真的无能为力。

      无非就是,不想说,或者是事不关己不想沾手罢了。

      时岁好将自己的眼睛从眉郎身上收回来——她是真的不想看一个头顶八百多年倒计时寿命的家伙在这儿胡说八道了!

      “言捕快,”深吸一口气,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头,时岁好问题随口而出:“这满屋子的香味和齐家也是一样的,到底是什么香,你们查出来了吗?

      这个……自然是还没有查出来的。

      言不秋稍微有些脸红,觉得再次说出来“没有”有些丢人,干脆就岔开话题,问出了自己刚才想问的一个想法:

      “那个,时大师,你能算出来这伏清的客人究竟是谁么?”

      他脸上、眼中满是坚定与信任,看得时岁好心突突。

      叫她算?她顶多能算个自己丢的东西在哪儿!

      她家老时的确挺会算卦,根据青云街的邻里们说,老时的卦还是很准的。

      但是,那是老时会的啊!

      老时走的太急,还没来得及给她教全呢!

      时岁好脸上的笑容勉强极了,皮笑肉不笑的委婉表达了自己的不可以:“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看吗?我看看还有没有法子。”

      言不秋瞬间明白时岁好的勉强笑容,但他手头的证据,那还真有一个目前的时岁好来说是新鲜的物证。

      他后退一步,从仵作提来的箱子里取出来了一封未寄出去的信,递到了时岁好的面前:

      “这是搜寻证据的时候,从伏清的枕头下面发现的。”

      时岁好接过来,顶着多双目光,慢悠悠的打开了这封信。

      “卿卿吾爱,今又五日不曾前来,我心如绞,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捋完啦!大纲重新弄出来啦!看我过年期间狠狠码字! 另:我下一本开《市井小户女》,我最爱的美食题材市井文,有感兴趣的可以先收藏哦!这本尽善尽美的完结之后就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