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进城 “做戏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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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这次怎么不用那真言法术了？”无妄抬头看他问道。
“不想，觉得无聊。”他有些气恼地顶了顶腮帮子，随后叹气道：“如果听真话都要靠逼别人才行，那我活的该有多不幸啊。”
若是连句真话都听不到，那他的人缘也太差了些，不过师尊说过，他命里是没有朋友的，强求不来，这样想起来，他倒也不会太伤心，毕竟命运安排，只能怨天了。
他低眼看着闭口无言的无妄，还有一直回避他目光的无欲，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姑且就这样吧。”
既然都不想说，那他就不问了，以免招人嫌，让他本就不好的人缘雪上加霜。
空气安静了许久，直到剑飞在荣城上方，才有人开口说话，这人当然是无欲，无殇有理由怀疑他是憋了一路，最后憋不住才又张口的。
无欲仰起头问道：“是来荣城找你的徒弟？”
“看来师兄没少观察我，还知道这个。”无殇看着他笑道。
无欲：“……”
“观察”这个词用的很妙，没有骂的意思，却有嘲讽的意味，实在叫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得默默无语。
无殇，也就是陈康，当年他们打听过他的名字及来历，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不管他曾经是谁，有着怎样的过去，只要入了沧澜道，那些就都与他无关。
他来沧澜道的这些年，可以说是门内最受关注的弟子，由于他的来历实在特殊，所以让众人对待他不得不谨慎小心，起初无殇只是个炼气修为，在门内算不上惹眼，只是关注稍微多些。
而由于他生来为凡人，是后天得的灵根，所以修炼不受限制，后来他的修为日益增强，成了门内魁首，更是在几次比武上成为了第一，不仅如此，十六仙门里，也少有人是他对手。
要知道，他从前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连修仙这种机缘都是要靠做梦才能实现的，偏偏这样的事就是在他身上成真了。
要说还是他幸运，竟然能被龙神选中，赐予了灵根。
再说无殇的为人，倒是事事不争不抢，你不主动和他说话，他永远都默不作声的，只是有时候开口讽刺一两句，让人招架不住，除了这个，倒没有别的不良习惯，故而宗门内所有人都觉着他是个带刺的闷葫芦，不喜欢与他亲近。
可他们两个深受师尊信赖，师尊便将“盯梢”这个大任交付给了他们，说什么不能让他下山，可这哪里管得住啊，他的修为摆在那里，想管也没实力不是？
无殇在宗门内沉寂了大半年，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做出格的事之时，他竟趁师尊闭关，偷偷把护派结界破开，溜出宗门不说，还在人界大干了一场。
那是他进入宗门的第一年年底，他已到了金丹期，在他和他师兄无妄的注视下，打破护山结界，从裂缝里走了出去，还捎带上了他们二人。
虽说无殇喜欢独来独往，但他就是做了这个夸张的决定，把无妄和无欲都带在了身边，一路上竟还觉得非常自在。
他说他是习惯了被人盯着，所以才要带上他们的。
而师尊出关后知晓他的行为后，竟没有亲自来抓捕，反而给他派来十个弟子，说是监督他，那时无殇不知道，其实这十几个人是来稳住他的，师尊要去做大事，顾不上他。
可仅仅是监督怎么能阻止无殇做出格的事呢？换做旁人，也许有应对之策，但他们面对的是修为比他们不止高一节的无殇，自然要劣势很多。
他第二日就不顾随行弟子的劝阻，插手了皇家事，不仅把坐拥天下的皇帝打成重伤不说，还把他一脚踹下皇位，还扶持了民心所向的二皇子登基，更杀了数十贪官，十几个叛乱将领。
虽然这位被踹下皇位的皇帝是个昏聩无能的君王，可也不该由他亲自动脚，所以在他做完这件事后，满朝文武便议论纷纷，百姓一边惊喜一边惶恐。
修仙者不允许插手人界事，而他不仅插手了，还弄出这么大动静，虽然是做了好事，但总会让人觉着不安。
但不可否定的是，他让万盛国在那一年里死了很多人，也活了很多人。
直到有人听说修仙者重新染上凡尘，必会遭天谴，对他的议论声才更为激烈——他这样做一定会遭到仙法反噬。
可比仙法反噬来的早一步的是无殇的另一番作为，他将万盛国十分之九分的腐败制度废除，与皇帝定下百年之约，这才离开。
不过他没有就此回宗门，而是收留了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给了他们安身之地，其中一个叫程殷，被他收做了徒弟。
只叹他们这些师兄还未有徒，最小的师弟倒先有了，还真是……
再追忆回那年，收徒弟这件事其实并不算最重要的，新的政策实施下去之后的一年里，许多贫困的地方日子都渐好了，而他也打算到处去看看，选中的地点正是贫困了十几年的临水县。
这一去他倒是不要紧，所有随行人员却被吓破了胆子，拦不住不说，还让他迎面撞上正在施法的师尊。
无殇看得出来，师尊的面色很紧张，她身后的弟子也是一副同样表情，他不知道他们在紧张什么，只知道那一次师尊将剑刺穿了他的胸膛，血滴进了大海，海浪翻滚起来，一道力量将师尊的剑从他胸膛里拔了出来，而他则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便是在沧澜道的寒冰洞内，周身全是禁锢法印，他怎么也打不开，在他快要冻死的时候，突破了元婴才没冻死在那儿。
也就是那次，他才知道沧澜道是有秘密的，他的师尊也是有秘密的，而这个秘密不能让他知道，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要遭受这般苦楚，要是知晓了事情始末，那他也许就活不成了。
宗门会每年都举办这种活动，只是从未叫过他。
但无殇并没有因此气恼，甚至觉着不让去就不去，不让他知道那他就不知道，反正他只要好好活着就行，再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完，那就很好了。
如果师尊非要找他不痛快，那他也有一战之力，才不会再回去等死。
无殇想着这些看了一眼下方地界，最终说道：“荣城到了。”
是啊，荣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
无殇降落在荣城外围的密林里，这里鲜少有人经过，故而有人看见御剑飞行的概率不大，可脚刚挨着地，便看见一位农夫衣着的男子停在他们身后，怔愣了许久。
“修……修仙者？”他惊呼。
“嗯，我们是。”无殇平静且从容地回应道。
话落，农夫竟后退了两步，惊叫道：“预言成真了……成真了！”
“这人是疯子吧？”无欲挠着头，蹙着眉头问道：“说什么预言……这人界莫不是出了什么关于修仙者的预言？”
“进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无殇说着便往城门走去，“不过咱们得换一身穿着，咱们的衣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的，要是被人看出来，又要有麻烦。”
两人跟了上来，无欲挑了一下眉：“你还怕麻烦？夺帝位的时候不怕，杀贪官的时候不怕，现在进城而已，你就怕了？”
无殇瞥着他，忍下怒气，道：“你可以选择不换，也可以选择不跟着我！”
“我开玩笑的，别当真，”无欲陪着笑，环视了一圈道：“那你说，这荒山密林的，我们去哪儿换？”
“恐怕要去城里的衣服铺子了吧……可进城之时，一定会被看出来……”无妄还没说完，便听无殇否定了他。
“不用，那不就有现成的吗？”无殇指着不远处的农户，“看他们衣服架子上挂着的，我们拿来用用……”
“衣服架子？你……指哪儿？”无欲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可他并没有看见什么架子。
“哦我忘了你们修为不够，看不到那么远，”无殇停了一下，在他们倍感无语的表情下继续道：“你们跟着我就是了。”
无妄虽然有点讨厌他那漫不经心的“评判”，但还是忍了下来，只道：“可是……偷多不光彩……”
“谁说我要偷？”无殇看了他一眼，“我有钱啊，拿了衣服把钱放给他不就行了，这叫买，不叫偷。”
无妄没作声，心说他怎么忘了，无殇是个比他们宗门全部人加起来都要有钱的存在……
“也好……”无妄点点头。
随后，无殇带他们走了半刻钟的路程，他们才终于看到他所说的农户，好巧不巧，那衣架子上正挂着三件衣服。
只是已经被缝缝补补十几次了，看起来很旧。
无殇不管这些，直接取下来，又把钱放在地上，把衣服塞在他们手里，自己则反复看着。
“这么几件破衣服，你给了他们多少钱？”无欲看着有些嫌弃，甚至都是拿两个手指头抓着衣服的。
“二两银子。”无殇说着将外面的衣服脱了下来，只留一层里衣，接着把农衣穿上。
“二两银子？！”无欲惊呼，“这三件衣服连二十文都不值！”他拽着衣服领子，嫌弃地道：“拿它换我的衣服，真是太亏了！”
他指的是躺在地上的沧澜道校服，如果要穿农衣，那注定好看的校服要被舍弃在这儿。
“那……那也没办法，”无殇笑了一下，亲眼看到他穿上，“你别说，你还挺适合这件衣服的，看起来不错啊，你也是。”
他又看着无妄，笑容更加明显了。
“我们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无欲嘟着嘴问，“衣服虽然被洗过，可我穿着却闻到了一股汗臭味道……”
没等他说完，无殇竟然将摸过土的手贴在了他的脸上，速度之快让他闪躲不及，他瞪着眼看他，怒道：“你干什么！”
“做戏就要做全套啊，哪有穿农衣脸还白白净净的？”无殇说着，把自己的脸也弄得土了一些，接着就要把罪恶之手伸向无妄。
“不用，我自己来……”他连忙拒绝，身子向后躲着。
“客气什么？”无殇坏笑一声，“师弟帮师兄，天经又地义。”说完，他把手上最后一点土渣子抹到了他的脸上，瞬间让他变成了花猫。
“哈哈哈……”无欲看着他这个样子大笑起来，差点笑岔气，“师兄，你也怪适合这衣服的……不然你以后就穿这个吧……”
无妄瞪了他一眼，他才止住笑容，前者正色道：“这下我们可以进城了吧？”
无殇点点头，遂往城门的方向走去，他们二人则跟在他的身后。
荣城在皇城北面，两城相距不过百里，故而这里也与荣城一样繁华，街面上行人来往不断，热闹非凡，直至走进西巷口，吵嚷的声音才小下来，再往里走，便只能依稀听见些叫卖声响了。
无殇要去的是西巷，这地方在荣城只能算是平民居住的地方，东巷才是贵人所居。
“你怎么选了个这样安静的地方？”无欲四下望了望，周围已没有几个过路的人了，且这里房屋低矮，路面多坑洼，便心生疑惑，问道：“按理来说，你是皇帝的得力干将，怎么不选个好住处给自己？”
“我喜欢安静，这里挺好的。”无殇回答道。
“这……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你的徒弟想一想，我们虽不常来人界，可是这西巷一看就是穷苦百姓住的地方，从这里出去的人能有什么好发展？而且这儿距离闹市太远了，采买多麻烦……”无欲说着眼神嫌弃地掠过几处脏乱的地方，不愿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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