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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想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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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书房,跟在江怜后面的凌霜就有些着急了,“小姐,这……”
“凌霜。”
“是,小姐。”凌霜收到了小姐的眼神后,心领神会,立刻住口。
江玉婷母女也紧随江怜后面出了书房。
看着江怜主仆离去的背影,江玉婷不甘地跺了跺脚,看向自己的母亲,“姨娘,我……”
“住口!”刘柔急急出言打断,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在院子里守着的侍卫,“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刘柔看着仪态有些崩裂的江玉婷,有些恨铁不成钢,如此沉不住气,难怪会比不上江怜。
书房内。
“江仕年,孤要怀竹与孤一同下江南治理水灾。”宋麟也不跟江仕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江仕年闻言,看了眼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嫡长子,眼珠子一转,眉眼带着讨好地看向宋麟,“殿下,这恐怕不妥,你看这……”
“丞相不必多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宋麟直接拍板定案。
江仕年这瘪吃得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是。”
他向来是追随太子的那方,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违逆太子的意思。
江怜到竹轩时,梁峰已经直直地跪在院子里了。
梁峰在赶到江丞相书房的时候,江怜已经在里面了,他来晚了。
让自家公子和小姐的布局落空,让小姐因此躲不开要成为太子妃的命运,他理应受罚。
“他跪多久了?”江怜看向在旁边沏茶的点墨,出声询问。
“大小姐,有半个时辰了。”
江怜接过茶杯,微抿一口,“嗯,那便还有半个时辰。”
“是。”
自进屋以来只字未语的凌霜还是没忍住,“小姐,现在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江怜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只余下她食指轻扣棋盘的声音。
凌霜与点墨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待,大小姐思考的时候,是一定不能出声打扰的。
良久,江怜缓缓开口,“太子回去后必定会向皇上请婚的,所以关键不在太子,而在皇上,只要皇上不点这个头,这婚就请不成。”
“可是,皇上寻常是不会出宫的,我们如何能影响皇上的决定?”
“皇上是不出来,但话却是可以进去的。”
“可是……”话一说出口,江怜就意识到了这个方法存在一定的局限之处,她们也一样没有途径将话带到皇上的耳边。
所以江怜为何要躲?
太子风流纨绔,从不在江怜的婚嫁之选,一旦对上,身处内宅的江怜是毫无胜算的。
“公子。”屋外传来梁峰的行礼问安声,早在不知何时,他已结束惩处继续值守了。
江筠风跨步进门,一眼看向端坐在室内棋盘旁的江怜。
江怜循声望去,懒懒出声,“阿兄。”
“这事竟是避无可避。”江筠风轻叹一声,坐到了江怜的对面,棋盘的另一边。
“父亲有心谋划,更何况我是江家嫡女。”
早在宫中传来太子欲选妃的消息时,江怜就与兄长开始谋划如何可以避开与太子的交集,因条件不足,只能一直以退为进,以躲藏为主策,暗中推动太子选妃的进程,以求此事尽早定下来。
太子的皮囊有多令人赏心悦目,他的作风就有多令人厌恶唾弃。九岁时不慎坠湖,为一宫人所救侥幸活命,事后非但不存感激之心,反而诬陷此宫人入狱后百般羞辱后致其惨死;十一岁因与宫人炸金花输了,便以人为靶,练习箭术,泄其愤懑之意;十三岁当街抽打长途跋涉而来的流民,仅仅只是因为他们饿极阻拦车驾以命乞食;十四岁就已是万花楼醉香阁的常客……凡此种种,不胜枚举,实非良配。
奈何江仕年生女就为联姻揽络人脉,今日情形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内宅栽赃,不料却是局中局,竟是避无可避。
江筠风接过凌霜递过来的茶杯,浅尝一口,“我去面圣陈情,此事关键还是在皇上的心意上。”
“我也是这般认为的,但这是父亲的谋划,阿兄去面圣,此举不妥当。”
“可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就算再不妥当,我也得去。”
“阿兄你莫急,还有更稳妥的法子。”江怜瞥了眼桌上的残局,从棋盒中拿出一子,略微思索,就将棋子放在了一个妥当的位置。
江筠风的视线也看向棋局,这正是刚刚他与太子所下的那盘棋,“明知有险还偏下这。什么法子?”
江筠风也从棋盒中取出一子,下到了他原本布局好的地方,继而将江怜气绝的棋子提掉。
江怜默默看着兄长提棋的动作,黝黑的眼珠子并没有什么情绪,继续往棋盘上落子,“刚刚阿怜就想到了将话语带到皇上耳边的法子。”
江筠风沉默了会儿,两人你来我往地往棋盘上落子,不紧不慢的。
“你是指,言官?”
“虽众人皆知皇上厌恶言官,但言官也是皇上的耳目,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且不说如何能说动这些言官为我们说话,就单说太子纳妃一事,关乎社稷,他们就不可能反对。”
“我不是要他们反对纳妃,我是要他们反对我当太子妃。”
江筠风又沉默了,“那你打算如何让他们同意向皇上谏言?”
“兄长莫不是忘了江南水灾一事?”江怜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后,抬眸直视向江筠风的双眼。
江筠风愣了下,摇摇头,“不行,我绝不同意你拿灾情做文章。”
江怜托起茶杯微抿一口,“兄长你是了解阿怜的,阿怜绝不可能做伤害百姓的事情。可拿灾情做文章的人还少吗?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这一动反而更有利于兄长此次与太子前往江南的赈灾事宜呢。”
江筠风听她提起赈灾之事,目光闪了闪,拿起茶杯象征性地喝一口,“你知道了?”
“嗯,意料之中。”自江南水灾一事曝出,江怜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早晚的事。
“阿怜,你听我解释……”
一只白嫩的手挡在了江筠风的面前,“兄长,你不必解释,从始至终反对你的只是父亲而已。”
江怜正色看着江筠风,“天降灾祸,是人力不可阻挡之事,可人力若光,可破困厄之霾。江怜身处内宅,无法前往,赈灾之事就只能靠兄长了。”
江筠风的大手轻扣在江怜的头顶,抚了抚,“你确实长大了,不是当初那个哭唧唧不愿离开兄长半步的小姑娘了。”
江怜微微一笑,在旁人面前楚楚可怜的眼眸此时充满了濡慕,“阿怜再大,也一样是兄长跟前的小姑娘。”
“那太子一事,就先交给你自己处理,若是处理不了,等阿兄赈灾回来,就去面圣请情。”
“好。”江怜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阿兄,该你了。”
江筠风重新看回棋局,继而惊讶抬头,“你何时布的局?”
“自弃子起。”
江筠风忙落子防守,奈何江怜的攻击环环相扣,眨眼间黑子已经逆转颓势,迅速围圈了大部分棋盘。
“小姐赢了。”凌霜盘观了许久,对这样的结果不免有些激动。
“行行行,知道你家小姐厉害了,是吧,凌霜?”江筠风无奈摇摇头,戏谑看向比自己家主子还要高兴的婢女。
凌霜被自家公子这般戏谑的眼神看得有些郝然,“当然,公子也很厉害。”
江怜两兄妹对视而笑,院外的竹林随风而动,沙沙作响。
江怜已经带着凌霜回了自己的院子。
屋内,江筠风静静地看着局势已然非常明朗的棋局,若有所思。
“公子,可是这棋局有什么问题吗?”点墨有些不解,自家公子盯着棋局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了,显得有些诡异。
“阿怜的资质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了吗?”江筠风似乎没有听到点墨的疑问,温润的双眼此时布满了担忧,喃喃自语。
“大小姐自然是厉害的。”江家兄妹身边的人,无论是小厮、婢女还是侍卫,都对两兄妹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点墨说这句话的时候更是毫不犹豫。
“过犹不及,智极必伤其身。”
点墨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没关系,公子的才学比他高,公子的话他听不懂也是很正常的,日后还要多跟着公子学习学习。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小厮恭敬的声音。
“大公子,老爷有请。”
点墨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家公子,“公子……”
江筠风轻轻地笑了笑,安抚自家书童,“无碍。”
起身推门而出,“太子殿下回了?”
“太子殿下已回。”
“父亲呢?父亲在何处?”
“老爷送走太子殿下,已回书房了。”
“走吧。”
点墨紧随着自家公子的步伐,脸上还是忍不住带了些忧色。
这头,江玉婷母女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娘!”憋了一路的江玉婷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盘,总算是再也憋不住了,“娘为何没有提前告诉我,今日太子殿下会来?”
刘柔慢条斯理的坐到桌边的椅子上,灵巧的婢女非常有眼力见地给刘柔倒上一杯茶,负责揉摁的婢女也将双手搭在了刘柔的双肩上为其舒缓。
“娘!”到了自己的地盘就上蹿下跳的江玉婷瞥见这一幕,顿住了自己走来走去的步伐。
“没人知道太子殿下今日会来,太子殿下的行踪哪里会是我们能够把握的。”
“那为何你们……”
“为何我们准备得如此周全,还全是为了江怜与太子殿下的相看?”
江玉婷点点头。
“为何我要为了江怜筹谋,而不是为你谋划?”
江玉婷再次点点头。
刘柔伸出食指朝着江玉婷勾了勾,“来,到娘这儿来。”
江玉婷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刘柔拉着江玉婷的双手,上下打量了自己精心呵护出来的女儿,唇边带着满意的笑容,“嗯,是,确实不错。”
被刘柔这般打量了一通的江玉婷一头雾水:“娘?”
刘柔脸上原本明媚的笑容瞬间收敛,音量不大语气却重,“可惜啊,我没本事,只是一个侧室,而你呢,则是运气不好,投胎投到了我的肚皮里,做了庶女。”
满屋子的婢女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也更加集中精神于自己手头的活计,生怕出差错。
刘柔挥挥手,让屋内的其他人都下去了。
接下来的话,可不能让别人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