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谢不敏》鱼圆四条

7、第七章

　　谢杨发烧的这一夜过去后，他发现明逸的态度有了微秒的改变。

　　例如以往明逸找他只会有一件事，就是口口。但如今明逸时而会找他出来，就只是吃个饭，在谢杨告诉他自己后面还有行程安排的时候，他也不介意，吃完就让人回去了。

　　谢杨想，或许明逸刚忙完一阵，最近比较闲。

　　他后面有个大型综艺要录，是公司给他们团队策划的一个长达八期的综艺，包含了室内游戏，户外游玩等等内容。所以谢杨吃饭也不能吃太多，要保持身材上镜。

　　明逸的菜点得又多，第一次谢杨忍了什么都没说，第二次他坐下吃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开口道：“明总，我要上节目，不能吃太多。”

　　明逸没理解，“我没让你全吃完。”

　　“剩下的，太多了，会浪费。”

　　“你还操心这个？”明逸笑一下，“没让你买单。”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和明逸果然沟通不了。

　　谢杨只能尽量多吃一点，大不了在跑步机上多跑会儿。

　　“明总，下周三开始我就要录综艺了，时间比较久，大概要半个月，经常不能用手机。”还是说正事吧，谢杨想。

　　“嗯。”明逸问：“录完这个综艺后有休息吗？”

　　“有的。”

　　“多久？”

　　“一周左右。”

　　“空出来，不要有别的安排。”

　　“嗯。”

　　明逸望着他垂眼答应的样子，蓦然生出一丝烦躁，他轻敲了敲桌子：“给我盛碗汤。”

　　“好。”

　　谢杨起身给他盛好汤，放到他面前，勺柄朝着他的右手边，说：“不烫了。”

　　一切都很妥帖，但明逸还是觉得不满意。

　　具体哪里不满，他也说不出来。这碗汤他没喝就走了，走前让谢杨帮自己穿西装外套。

　　谢杨帮他拢好外套，明逸看着他的脸，以前都没发现他左眼皮有颗小痣，他抬手摸了一下。

　　“是瘦了。”明逸说，手又摸到他的腰上，掐了一把。

　　谢杨被他突然的一下吓到，弓着身子躲他，明逸那点莫名的不痛快像找到了支点，他揽住谢杨的腰往自己怀里摁，不高兴道：“躲什么。”

　　“没躲，就是痒。”谢杨解释，在他怀里僵着没动。

　　“这么久了，我抱你你怎么还是这样？”明逸继续找茬，“不知道主动点吗？”

　　谢杨慢慢环住他的腰，脑袋虚虚地靠在他肩上。

　　“什么都不会，接吻也学不会。”明逸在他耳边悠悠道，听不出喜怒。

　　“对不起，明总……”

　　“嗯，就道歉最会。”

　　谢杨不出声了，他说什么都是错。

　　但明逸的心情比刚才好了许多。

　　他松开谢杨，捏着他的下巴说：“你要是真的对不起，就学学怎么讨好金主。”

　　明逸很喜欢一手把住他的脸和下巴，或者掐着他的脖子让他看自己。

　　谢杨这种时候只能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看他，不敢反抗，不敢挣脱，像被咬住喉管的动物。

　　“听到我的话了？”

　　“听到了，明总。”

　　“好好回答。”

　　“我会学……怎么讨好金主。”

　　明逸扬唇笑了，放开他的下巴，“等你录完这个综艺，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

　　这个综艺比计划中的录制时间还长了几天，后半程他们去了一个岛上，晚上住在岛上的独栋民宿里。谢杨和徐季延抽签分到了同一个房间，自上次之后徐季延跟谢杨和钟帆的关系好了不少，虽然大部分时间徐季延还是更习惯一个人行动，但相比他和其他队友来说已经亲近许多。

　　每天晚上拿到手机，谢杨照例要给明逸汇报他今天都做了什么。以前大部分时间明逸不会回，谢杨觉得他也不会仔细看，但在他录制的这几天里，明逸不仅看了，还会问细节。

　　【给我打个视频】

　　谢杨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徐季延，回复：【我和队友住一个房间】

　　【你队友难道不知道吗？】

　　感受到谢杨的余光，徐季延歪头问：“怎么了？”

　　谢杨摇摇头。

　　【等我一下，我下楼打】说罢正要起身，明逸却很快回道：【不行，就在房间里打】

　　默了几秒，谢杨坐回床上，对徐季延说：“季延，不好意思我打个视频，可能会影响你。”

　　望着他为难的表情，徐季延很快反应过来，把耳机戴上，体贴道：“你打吧，我听歌，听不见。”

　　“谢谢。”

　　视频接通，明逸在办公室内，身边竟还有人在跟他说话。

　　谢杨没吭声，那人显然是和明逸熟悉的人，不是下属之类，有说有笑的：“养多久了？”

　　明逸答他：“没多久。”

　　“比上一个好？”

　　“是啊。”

　　“哪天带出来玩玩。”

　　明逸笑一声：“不行。”

　　“小气！”

　　又谈笑几句，那人出去了。

　　谢杨全程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让对面听到。

　　他知道自己很可笑，都这样了，竟然还想给自己留一点尊严。

　　明逸看向屏幕，谢杨的房间里光线很暗，他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领口很低。

　　“你就穿这个？”

　　谢杨抬眼，不解道：“要睡觉了。”

　　“你跟我睡都没穿这么少。”

　　谢杨下意识用余光瞟一眼房里的另一人，徐季延插着耳机摇头晃脑，看起来正沉浸于音乐。

　　谢杨不理解明逸的脑回路，为什么突然纠结起这个，但他也只能解释：“因为你那里有准备睡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杨看到屏幕里的人噎了一下。

　　“你穿裤子了吗？”明逸又问。

　　“穿了。”

　　“镜头往下点。”

　　“……”谢杨把手机往下侧，他穿的是短裤，两条又直又长的腿铺在床上。爱豆要做体毛管理，他的腿上光洁白皙，除了膝盖处的那道疤什么瑕疵都没有。

　　明逸皱眉，这和没穿有什么区别？但他暂时没说话，他不让谢杨把镜头转回去，谢杨就举着手机没动，时间久了不自在地又并了并腿。

　　谢杨听到明逸短促的笑声，戴着耳机的耳朵有些发烫，不是害羞，只是因为房间里有第三个在，他持续的尴尬挥之不去，想尽快结束这通视频通话。

　　“可以了吗，明总？”谢杨小声问。

　　“嗯？”明逸带着笑，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让谢杨预感不太好的期待：“你们具体什么时候结束，还没说吗？”

　　“进度比预想的慢……”

　　“后面几天都在岛上吗？”

　　“对。”

　　不久前，明逸曾受邀到这个岛考察一个项目，他兴趣不大给拒了，现在想来，去看看也不错，顺便度个假。

　　他到的那天没有告诉谢杨，而是直接让助理联系了节目组的人，有车接他们到了拍摄综艺的民宿。拍摄在继续，明逸进去没有打扰任何人，导演和摄影师等工作人员围了一圈，组合成员正在玩蒙眼抓人的游戏。

　　谢杨戴着眼罩在原地转了几圈，步伐踉跄几步但没摔倒，稳了稳身体就开始抓人。客厅空间不大，蒙着眼睛有难度但也能抓到，徐季延不知道是故意放水还是怎么着，第一个就被谢杨抱住了腰。

　　抓到人还不算，得猜出是谁，谢杨从头开始摸，秒答出“徐季延”，他太好猜了，整个团最高的那个。

　　徐季延开始还憋着不出声，想让谢杨猜错制造点节目效果。谢杨一次答中，徐季延也没承认，还闭着嘴不说话。

　　谢杨想把眼罩扯开，徐季延按住他的眼睛和手，反抱住谢杨。

　　“徐季延！”谢杨笑了，整个人被圈在怀里也没挣扎，由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坚持道：“还不承认，就是你。”

　　“唉。”徐季延放下按住他眼罩的手，但环着他的胳膊依旧没松开，“第一个淘汰你的好室友啊。”

　　谢杨把眼罩往额头上提，刘海也被拨开，整张脸露出来，对徐季延笑道：“谢谢你我的好室友。”

　　明逸站在后排，没人注意到他。

　　原来他是可以对人这样笑的，这样发自内心的开心，毫无保留的笑容。

　　他在自己面前笑过吗？

　　谢杨跟着他的时间说长不长，明逸竟在这时忽然开始回想谢杨笑的次数和样子。

　　他脑海里只能想到谢杨无力牵起嘴角的淡笑，和时而自嘲的苦笑。

　　他喜欢看谢杨在自己面前展现出各种各样痛苦，忍耐和脆弱的样子，他要的从来也不是看他开心。

　　为什么此刻心里隐隐冒出的念头是希望他也这么对自己展露笑容？明逸觉得这个想法堪称诡异，但他很快理解了自己，毕竟人的口味多种多样，看多了同一种也会想尝点别的滋味，这不奇怪。

　　游戏继续，谢杨又遮住眼睛，开始抓第二个人。

　　明逸往前走，和前排的工作人员一块。副导演看见他，主动和他打了招呼，明逸伸出食指放到嘴边让他噤声。

　　谢杨绕了几圈都没抓到人，只摸到了谁的衣摆但立马就让人溜了，他“啊！”一下叫出声，很不甘心地朝着衣摆消失的方向往前摸索，越走越察觉是否偏离太多，但果然摸到了人！

　　谢杨猛地抱住这个好不容易抓到的人，心里奇怪为什么这个人不跑，但目前想不了这么多，谢杨照样从头开始摸，又摸到脸，怎么和剩下的几个人都对不上号……

　　不会是抓到旁边的工作人员了吧？但工作人员见到他们过来都会躲开的，刚才钟帆玩的时候就是这样。

　　谢杨又摸他的胳膊，触感分明是西装。

　　“诶？”谢杨彻底懵了，茫然地对着前方：“谁呀？”

　　四周异常安静，谢杨朝旁边不知道什么方向说：“我看了啊？”他掀起自己的眼罩，看清自己“抓到”的人后整个愣住，笑容瞬间消失，触电一样松了手。

　　“明总……”

　　明逸的脸色非常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