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他，永远》菜小菜

2、雨中的温度 针锋相对的

　　清晨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油墨味。时映雪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教室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东面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的课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放下书包，发现桌上多了一张便利贴，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领地划分，以此为界。——萧"便利贴粘在课桌正中央，将桌面一分为二。
　　时映雪皱眉，一把撕下便利贴，从笔袋里取出直尺，在桌面上仔细量出精确的中间线，用铅笔轻轻画了一条细线。然后她拿出一本厚重的词典，稳稳地压在自己这一侧的桌面上。
　　"这么认真？"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时映雪回头，萧望尘倚在门框上，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晨跑的湿气。他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那条铅笔线，嘴角勾起："画得挺直。"
　　"彼此彼此。"时映雪收起直尺，"你的便利贴太随意了。"
　　萧望尘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抹掉了那条铅笔线。在时映雪惊讶的目光中，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卷美纹纸胶带，沿着桌面中线贴出一条笔直的分界线。
　　"这样才牢固。"他得意地挑眉，"美术课用的，颜色也好看，不是吗？"
　　淡蓝色的胶带确实比铅笔线醒目许多。时映雪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准备，一时语塞。更让她意外的是，萧望尘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见面礼，"他漫不经心地说，"就当是庆祝我们成为同桌。"
　　盒子里是一支精致的钢笔，银色的笔身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时映雪认得这个牌子，价格不菲。
　　"我不能收。"她将盒子推回去，"太贵重了。"
　　"不喜欢？"萧望尘没有接，"那扔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收着。"他打断她，声音突然变得强硬，"我不喜欢送出去的礼物被退回来。"
　　教室里陆续有同学进来，好奇的目光不断投向他们的方向。时映雪咬了咬下唇，最终将钢笔盒放进抽屉："谢谢。但桌子还是要分清楚。"
　　萧望尘耸耸肩，在自己的半边桌面摆上一只造型夸张的变形金刚手办，正对着时映雪的方向，像是在向她示威。
　　第一节课是语文。当老师讲到古诗词鉴赏时，萧望尘突然举手："老师，我认为'春蚕到死丝方尽'这句诗可以用来形容我同桌的学习态度。"
　　全班哄堂大笑。时映雪感到耳根发热，但表面依然平静："老师，我认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更适合形容萧望尘同学——平时不学习，偶尔显摆一下。"
　　笑声更大了。语文老师无奈地摇头："好了，两位文学评论家，我们继续上课。"
　　课间，时映雪去接水回来，发现自己的椅子上多了一个软垫，上面印着"年级第一"的字样。她看向萧望尘，后者正假装专心看书，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幼稚。"时映雪小声说，却还是坐上了那个软垫——确实比硬板凳舒服多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前，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时映雪望着窗外翻滚的乌云，想起自己没带伞。她正发愁怎么回家，一张纸条从旁边滑过来。
　　"求我，就送你回家。"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时映雪在下面工整地写道："不必。我宁愿淋雨。"
　　她将纸条推回去，余光看到萧望尘挑了挑眉，把纸条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后排的垃圾桶。
　　放学铃声响起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同学们挤在走廊上，有的等人送伞，有的准备冒雨冲刺。时映雪站在人群边缘，计算着淋雨回家的可行性。
　　"映雪！"陈雨举着伞走过来，"要一起走吗？我送你到公交站。"
　　时映雪刚要答应，一个高大的身影插了进来："不好意思，她有人送了。"
　　萧望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手里撑着一把黑色大伞。还没等时映雪反应过来，他已经把伞塞到她手里，然后脱下校服外套举过头顶："走吧。"
　　"等等，我不——"
　　"再磨蹭雨更大了。"萧望尘已经大步走进雨里，校服外套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他的手臂上。
　　时映雪犹豫片刻，还是撑开伞追了上去："用这个吧！"
　　萧望尘停下脚步，转身看她。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昏暗的天色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一人撑伞，一人淋雨，不太公平吧？"他指了指那把大伞，"足够两个人。"
　　时映雪迟疑了一下，最终挪近一步，将伞举高。萧望尘自然地接过伞柄，他的身高让这个动作变得轻松许多。两人靠得很近，时映雪能闻到他身上雨水混合着淡淡薄荷的气息。
　　"你家哪个方向？"萧望尘问。
　　"青松小区。"
　　"巧了，我住隔壁的阳光花园。"
　　他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雨水在伞面上敲打出密集的节奏。时映雪尽量靠边，避免碰到萧望尘的手臂，但偶尔的颠簸还是会让两人轻轻相撞。
　　"你为什么总针对我？"时映雪突然问。
　　萧望尘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你觉得我在针对你？"
　　"便利贴、钢笔、软垫...还有课堂上那些话。如果不是针对，是什么？"
　　"也许是..."萧望尘拖长了音调，"觉得你有趣？"
　　时映雪皱眉："我不是你的玩具。"
　　"当然不是。"萧望尘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玩具可不会用那么凶的眼神瞪人。"
　　时映雪正要反驳，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碾过路边水坑，溅起一片水花。萧望尘迅速侧身，用后背挡住了大部分污水，但他的裤子和鞋子还是湿了一大片。
　　"你没事吧？"时映雪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
　　萧望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模样，居然笑了："这下真成落汤鸡了。"
　　时映雪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擦一擦吧。"
　　"谢谢。"萧望尘接过纸巾，突然指着前方，"那是你家小区吧？"
　　时映雪点点头。两人在小区门口停下，雨势稍减，但依然细密。
　　"伞你拿着吧，"萧望尘说，"明天还我就行。"
　　"那你怎么办？"
　　"我跑得快。"他眨眨眼，没等时映雪回应，已经冲进雨里，很快就消失在朦胧的雨幕中。
　　时映雪站在原地，手里紧握着那把还留有他温度的伞柄，心跳不知为何有些加速。
　　第二天清晨，时映雪特意提早到校，将晾干的伞和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放在萧望尘的座位上。她还附了一张纸条："谢谢。伞和校服都干了。——时"
　　萧望尘到校时，看到桌上的东西明显愣了一下。他拿起校服闻了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衣服上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显然被精心洗过。
　　"早。"他坐下时对时映雪说，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
　　时映雪正在背单词，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衣服洗得很香。"萧望尘继续说，"没想到模范生还会做家务。"
　　"基本生活技能而已。"时映雪终于抬头，"不像某些人，连校服都能随便给别人。"
　　萧望尘正要反驳，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同学们，下周的期中考试后，学校将举办一场学科竞赛，每个班需要派两名代表参加。我们班决定由萧望尘和时映雪出战。"
　　时映雪惊讶地转头看向萧望尘，后者同样一脸意外。
　　"为什么是我们？"萧望尘举手问。
　　"因为你们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转学测试全科满分。"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有问题吗？"
　　全班哗然。时映雪感到数十道目光刺在自己背上，其中最灼热的一道来自林薇。
　　"没、没问题。"时映雪小声回答。
　　"萧望尘呢？"
　　"当然没问题。"萧望尘恢复了那种自信的语气，"不过老师，如果我赢了，能不能免交下个月的数学作业？"
　　李老师瞪了他一眼："赢了再说。"
　　下课铃响，林薇立刻带着她那群朋友围了过来："映雪，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转学测试全科满分？"她的语气甜得发腻，"那这次竞赛肯定稳赢了吧？可别让我们班失望哦。"
　　时映雪刚要回答，萧望尘突然插话："林薇，你牙上有菜叶。"
　　林薇瞬间脸色大变，捂住嘴冲向洗手间。她的跟班们面面相觑，也跟着跑了。
　　"谢谢。"时映雪低声说，"虽然那个谎话有点过分。"
　　"谁说是谎话了？"萧望尘坏笑，"我真的看到了。"
　　时映雪忍不住笑出声，又迅速抿住嘴。这是她第一次在萧望尘面前露出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为了准备竞赛，不得不课后一起留在图书馆复习。起初，他们各自埋头看书，互不干扰。但随着讨论题目的次数增多，那条无形的界限似乎也在慢慢模糊。
　　"这道题你的解法太复杂了。"周四下午，萧望尘突然拿过时映雪的草稿本，在上面快速写下一串公式，"看，这样更简洁。"
　　时映雪凑近看他的推导过程，发丝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臂。萧望尘突然停下笔，喉结动了动。
　　"确实更简单。"时映雪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专注地分析着公式，"但第三步的转换会不会太跳跃？"
　　"不会，这里用了一个小技巧..."萧望尘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他拉过另一张纸详细解释起来。
　　两人的头越靠越近，几乎碰在一起。图书馆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
　　"好像要下雨了。"时映雪看了看窗外，"我们是不是该——"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图书馆的灯闪烁几下，突然全部熄灭。
　　"停电了？"时映雪在黑暗中轻声说。
　　"别动，我去问问情况。"萧望尘起身，片刻后回来，"管理员说雷击导致停电，正在抢修，但暂时出不去了，所有电子门禁都失灵了。"
　　"那我们..."
　　"只能等了。"萧望尘摸黑坐回她身边，"怕黑吗？"
　　"不怕。"时映雪嘴上这么说，却在又一道闪电亮起时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萧望尘轻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黑暗："幸好还有电。"
　　光线下，时映雪发现萧望尘的侧脸比平时看起来柔和许多，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时映雪迅速低头，"只是没想到你会随身带手机。"
　　"篮球队长总要保持联络。"萧望尘把手机立在两人中间，"既然出不去，不如聊聊天？竞赛之外的事情。"
　　"比如？"
　　"比如...你为什么从B市转学过来？真的只是因为父亲工作调动？"
　　时映雪沉默了一会儿："部分是。"
　　"那另一部分呢？"
　　"另一部分..."时映雪犹豫着，"我在原来的学校遇到些不愉快的事。"
　　萧望尘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初来乍到，又被分到和我同桌，确实够倒霉的。"
　　"其实...也没那么糟。"时映雪小声说。
　　"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时映雪提高声音，"你的解题思路确实很独特，这对竞赛有帮助。"
　　萧望尘笑了："你刚才说的不是这句。"
　　"就是这句。"
　　"好吧，模范生说什么就是什么。"萧望尘耸耸肩，突然指着她的书包挂件，"那是《小王子》里的狐狸？"
　　时映雪惊讶地看着他："你知道《小王子》？"
　　"怎么，我看上去像不读书的人？"萧望尘假装受伤的表情，"'你为你的玫瑰花费的时间，使你的玫瑰变得重要'——我也喜欢这本书。"
　　时映雪没想到他会记得书中的句子，更没想到他们会有共同喜欢的文学作品。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他们聊起了《小王子》，聊起了各自喜欢的书籍，甚至聊到了星空和宇宙。时映雪发现，褪去那层玩世不恭的外壳，萧望尘的思维敏锐而深邃，对许多事情都有独到的见解。
　　不知不觉中，雨停了，灯光重新亮起。管理员过来通知他们可以离开了。
　　两人收拾书包时，时映雪突然说："明天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趟书店？我看到一本新的竞赛习题集..."
　　萧望尘挑眉："这是在邀请我吗？"
　　"只是觉得对竞赛有帮助。"时映雪强调，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好啊。"萧望尘轻松地答应，"不过得你请客，我可是穷学生。"
　　"年级第一的奖学金呢？"
　　"都买篮球鞋了。"他理直气壮地说。
　　走出图书馆时，夜空已经放晴，星星点缀其中。时映雪仰头看了看："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嗯。"萧望尘站在她身边，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对了，关于那道题，我还有另一种解法..."
　　他们沿着星光下的校园小路慢慢走着，讨论声渐渐远去。在远处，林薇和几个女生站在树影里，阴沉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