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靠近你》炎海变清凉

2、第2章 找wifi

　　玻璃门上那张"诚招店员"的广告被风吹掉了一半，只剩下"诚招"二字还顽强地黏在门上，残缺的纸角在风中簌簌抖动，不时拍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整个小吃店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绷感。

　　此刻店里的人想抬头看热闹，但他们又害怕被殃及，只好假装专注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可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那边瞟。
　　许多人心里想，从此暑假加强班不能叫卷王集中营了。

　　改叫“阎王殿”啦！

　　众人偷瞥娄烦一眼，因为这位哥真是活阎王。他往那儿一坐，周围温度都得降三度。

　　苏晴悄悄拽了拽同伴的衣角，两人心领神会地踮起脚尖，准备来个脚底抹油。苏晴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起逃跑路线。
　　就在她们刚要动作的瞬间，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在她们动身之前，身后的男生先动了。

　　只见他咬下最后一口棒冰，随手将光秃秃的木棍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拨了拨校服领口。不经意间露出一截脖颈——白得像上好的骨瓷，在阳光下几乎泛着莹润的光。
　　然后他又撸了撸袖口。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要开打了要开打了，可他浑然不觉，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额前碎发在眉骨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透。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娄烦走去。校服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是自带一层柔光滤镜，与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娄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慢腾腾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迎着对面的目光。
　　确认过眼神。
　　是欠揍的人。

　　崔照哀嚎：卷王集中营的难兄难弟，也是榜一榜二，不要在麻辣拌店干架啊！

　　“找事儿是吧。”娄烦单手抄兜，语气冷冷的说。
　　“我找的是wifi信号。"程澜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wifi信号从一格变到两格。

　　第一次见脸皮这么厚的，直接给程澜气笑了，他左眼下眼睑神经性的跳动了两下，心里想的是明天开学怎么糊弄打好学生的检讨。

　　就在拳头挥出去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从程澜身后传来，娄烦一瞥眼，看到一个朵拉头。

　　“哥——”
　　“你是不是又在打架！”朵拉头带着一袭风走过来，对着娄烦劈头盖脸一顿输出，要不是叫了一声哥，还以为是娄烦他班主任呢。
　　“天天打架，天天打架，你是去上学的还是去混社会的。你这么能，怎么不染个黄毛，再骑个鬼火啊！”

　　“染黄色不适合他。”
　　“买不起鬼火。”
　　两人同时出声，疑似互相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程澜又补了一句，“脸黑染黄头发，更显黑。”

　　脸黑了一天的娄烦看着对方浅色的头发，再看一眼白晃晃的脸，气的刚吃的麻辣拌都要吐出来了。
　　小白脸还好意思说他脸黑！

　　店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去附近上辅导班的，北城附中的暑假加强班刚开课一天，就被某位语气不善的刺头举报了，上边下令马上停办。
　　这不昨天上了一天的课，今天早上程澜去班里的时候，班主任老白就说今天先停课一下午，给上边个面子，明天必须全部滚回来，开学先考个试，看看放了两星期假是不是脑子也被放掉了。
　　学生们欢呼雀跃声中夹杂着几句生无可恋的叹息：“半天假我妈也给我报辅导班……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崔照也是附近辅导班的常客。
　　他见事情不妙，机智调停，“我们没有打架，同班同学闹着玩呢，是吧，娄哥？”
　　“谁跟你同班同学。”娄烦小声怼他。
　　“我爸已经给我找好关系了，明天我就能去你们加强班……”崔照用蚊子声小声叽咕，对十七八岁这个年纪来说，走后门找关系显然不是什么上台面的事。
　　走后门就等于承认自己不行。

　　娄烦眼神嫌弃的看了他一样，服了这比，进加强班还得找关系，这不是有手就行的事吗。
　　再看那朵拉头，两个狭长的丹凤眼都开始喷火了。他拳变掌，掌变勾，十分僵硬的勾在程澜脖子上，跟那脖子上长着毒针一样。
　　“闹着玩，同班同学。”
　　“真的吗？”朵拉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俩人，尤其他哥，动作僵硬的跟硬纸壳一样，后槽牙都快咬穿了，再咬都要从下巴颏顶出来了。

　　程澜倒是一副好兄弟的模样，直接上手勾出娄烦的手腕，拎着他那骨节擦伤的手在娄荃面前晃了晃，“我们，好兄弟。从来，不打架。”
　　但那动作太明显不过了。
　　妹，证据摆在你面前了，你哥打没打架你心里有数了吧。

　　“你还说你没打架！”
　　“走路磕的。”
　　“走什么路能磕成这样。”
　　“是啊，什么路能磕成这样，需不需要我跟学校反映……”

　　程澜还没说完，娄烦已经别着程澜的脖子，强迫他坐下，自己顺势坐在邻座，防止他不当人。这是一张四人桌，刚刚娄烦和崔照坐里边，这下变成了崔照自己坐一边，娄烦，程澜并肩坐一边。

　　“你吃不吃，不吃走？”
　　“回来收拾你。”娄荃气鼓鼓的丢下一句话去点餐。

　　两个女生早已经溜的没有人影了，店里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又三三两两的聊起了天，聊天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辅导机构空调坏了不修，邻桌大夏天不洗澡脚臭能熏死蚊子，语文课文要抽查背不过，老妈又唠叨期末成绩，加强班只放了两星期假真惨等等。

　　程澜看着娄荃离去，她剪着短至锁骨的头发，穿了一件蓝色荷叶长袖上衣，一件长及膝盖的白色长裙，脚上穿了一双彩虹袜，一双白色运动鞋，看上去比同龄的初三生成熟许多。

　　“看什么看……”娄烦十分烦躁的看了对方一样，崔照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了“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你俩长的一点也不像。”程澜若有所思，“你的眼皮怎么说呢……比较薄。”
　　薄你妹！

　　娄烦冷哼一声，拽过对面自己的盘子却没有吃，而是掏出手机打开了俄罗斯方块。
　　黑色的方块，白色的背景，熟悉的声音，还是经典款的。
　　“娄哥你还玩别的游戏吗，打王者不？咱们仨人可以开房间。”
　　“谁和你开房间。”娄烦表示我很烦。
　　“你俩开也行，我在旁边看。”

　　娄烦百忙之中送上了一个“你滚”的眼神，手却不停，只见屏幕上的小方块带着残影嗖嗖移动，一会儿消去一大片一会儿消去一大片，连一些刁钻的位置都被他轻松卡上，右上角的积分一直在涨，很快就突破了1万。
　　“牛！”崔照竖起大拇指。
　　“程神，你都玩什么游戏。”崔照见娄烦懒的搭理自己，又凑过去拱程澜，毕竟以后也是同班同学了，虽然自己是走后门进来的，听他老爸说往年加强班挺多走后门进去的，今年倒是少，甚至还有家长直接打电话给校长，要求自己的孩子从加强班转出去，言里言外就是说班里有些人混社会不学好，怕把自家老师孩子带坏。
　　崔照觉得他娄哥人挺好，就是打架太凶，一块板砖一挑四简直不是人。但是可以考虑抱程澜的大腿，以后抄抄作业问问不会的题之类的，这就是他爸经常挂在嘴边的——人脉。

　　“我不玩游戏。”程澜说的很是诚恳。一听就是真的不玩游戏。

　　崔照有点受伤，学霸嘛，不打游戏很正常，自己融入不进去就很悲催了。
　　“那你的爱好是不是刷卷子。我最近刚买了一套新出的真题……”

　　“我比较喜欢钓鱼。”
　　“牛比。”竟然还有时间钓鱼。
　　崔照低头干饭，人啊，有些圈子是不能硬融的，不然会显得自己很像小丑。
　　娄烦收起手机揣到校服兜里，又觉得穿着厚厚的校服外套太热，索性脱了校服扔到了靠墙的绿皮沙发上，扔过去才发现那里还放着两件校服外套，一件窝成一滩跟团了个猫窝一样，一件规规矩矩的搭在沙发侧扶手上。
　　一个扎着粉色小头花的小女孩嘿咻一下把自己弹到沙发上，像个粉色的小棉花团，看上去对三件蓝色校服很好奇的样子。

　　娄烦看到粉色头花气的立刻扭头，扭头看到程澜的脸更气。
　　“你麻辣拌用酒精灯炒的？”
　　“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老板。”

　　话音刚落，就听到老板娘略显沙哑的叫号声，“184号。”
　　娄烦先听到老板娘说了一句，“您要的原味麻辣拌打包带走”。然后是衣服离开沙发的声音。再然后是小女孩笑嘻嘻的跳下沙发敦敦的往内厨跑的声音。
　　最后是不锈钢盘子匡一声摆在面前的声音。

　　娄烦半耷拉下脑袋，左手肘撑着桌子，手掌按在脑后，准备挨训。忽一抬眼，看到一道高挑的侧影从店门外落地窗前经过，程澜一手拎着打包袋，另一只手摆弄拎袋子的袖口。
　　娄烦恨恨：这么热的天，傻比才套校服。

　　与此同时，程澜从袖口抖出红色粉末，哪来这么多砖粉啊，不会是店里的天花板掉墙皮吧。
　　谁也没有看到扎头花的小姑娘乖巧的把沙发上的校服整齐的搭在沙发扶手上，妈妈说过，不能坐在客人们的衣服上，她是一个听话的乖宝宝。

　　就在刚才，程澜看到整齐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校服，一眼锁定领口的号，拿了一件最大码号的就走了，他身量在那里，一直都穿最大码号。

　　坐上公交车。
　　滴——学生卡。
　　兜里的手机震了两声，程澜掏出手机一看，纯黑手机壳，四个角都是磕碰，这谁的手机？
　　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嗡一声，屏幕一下子亮了，跳出三个弹窗。

　　“已为您拦截2个骚扰电话。”
　　“已为您拦击11条骚扰信息。”
　　“代打群（99＋消息）：[@404 not found]：娄哥，四中那几个比是不是你揍的，你太牛了，你就是我的神，瑞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