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贺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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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夜晚的战斗和一路小心追踪让人心神疲累，断断续续沿着红眼狼蛛消失的痕迹不远不近跟了十几公里，顾钦猛灌了一口水，虽然不用再和异种高强度的作战但这一路来高强度集中精力的追踪让人始终绷着一根弦。
越加繁茂的杂草和缠满青黄藤蔓的枯树丛足够把人淹没，视线盲区之下更难让人发现诡异之处
那些异种为什么放过了他们？又要去哪里？
大半天过去，虽然还是没有找到那只红眼狼蛛，但顾钦一行人终于发现了几只凌晨时攻击他们异种的身影，快速把这几只小喽啰收拾了之后，漫天狂乱生长的植物掩映之下曾经精心规划过的城市布建显露眼前——异种消失的足迹逐渐进入旧中心真正的核心主城区。
四散开的异种混乱的足迹最后都竟然都朝同一个方向汇集而去了
万籁俱静之中，长到胸口的杂草被悉数踩断。
被枯树藤蔓包围最密集的地方是一栋似乎已在近前的那栋高楼，从被包裹的辉煌绿色外壳依稀能看到原来的影子，隐约可以辨认出是旧中心的军政大楼——军政大楼只剩最高的一角没有被吞没。
正是一直悬在头顶指引他们远远追过来的那一角。
军政大楼处于旧中心的最核心地带，地位等同于现在总指挥坐镇的军区总部。
联盟的绿化方面一直做的很好，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异种入侵之后更是如此，军政大楼前面的广场与附近的规模宏大植物公园连为一体，不难判断异种入侵、人类逃亡之后，这片被遗忘荒废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被植物彻底淹没了。
远远看过去不知道有多少异种没入军政大楼的地下。
“沙……”
十米外的草丛突然传来一点动静。
一只丑陋的红色眼睛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扭过头看他们。
是早前率领异种攻击他们的红眼狼蛛又再次近距离出现在他们面前！
所有人受到蛊惑一般身形有几秒的停滞，都想要朝那个方向去。
然而下一刻那只红眼狼蛛勾几只足脚警惕倒退，飞速带着身边的几只蜘蛛附庸窜入草丛，消失不见！
“在那边！”旁边突然的喝声炸响，有谁推了他一把，孟期年猛然朝他暗示的那个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那只蜘蛛的八只硕大复眼。
追过去、追过去——
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在蛊惑他去追，孟期年紧紧地直视着那只红眼蜘蛛眼睛的颜色，耳边回荡着盖里的声音，身体如离弦的箭一般，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率先冲出去了。
不对、明显不对，那几只蜘蛛知道他们要跟来，故意引他们过去的。
孟期年冲出去的一瞬所有人都瞬间回神。
“孟期年！别冲动！”贺霖第一次这么失态焦急地想要去呵止孟期年的动作，然而早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孟期年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更加没有停下来的动作，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贺霖怕他有危险，不待多想，下意识立马跟了过去。
他匆忙的身影背后——
“你故意引孟期年过去的？”顾钦面色不善地举起枪口抵住盖里的脑袋，
顾钦那个角度看得清楚，红眼狼蛛再次出现的一瞬间，盖里几乎是立即就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孟期年，他是故意引导孟期年率先冲过去的，就好像早早就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似的。
盖里无机质的目光冷冷看向他，并不答话，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卡索、文凛扣住他，其他人立马跟上去。”直觉般，顾钦心底油然升起一点不好的感觉。
……
“孟期年！回来！”
枯树藤蔓缠绕的植物公园内隐约传来回音，孟期年身形一滞，熟悉的声音让他沸腾的大脑有瞬间冷却，但既然都已经冲出来了，蜘蛛领袖又在眼前，孟期年没有多想，此刻他只知道乘胜追击。
他猛地从一颗树上跳跃而来，死死按住了红眼狼蛛布满刚毛的脊背，满目都是急切情绪地狠狠把匕首刺入！
“啸吼——！！”那只红眼狼蛛被刺痛得大吼一声。
它身旁几只紧密围绕在红眼狼蛛身边的附庸蜘蛛，瞬间扑上去想要合力杀死孟期年，然而孟期年只顾着杀死那只红眼狼蛛，好似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似的。
“期……”贺霖心中大骇，身体比意识还快地想冲上去。
“飒！！”一直几乎与植物融为一体的青色甲虫脱离一直在上方潜伏盘旋的异种群，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强烈的气流把贺霖带得狼狈摔倒在地。
青色的甲虫立马调转身形，作势要伸出长着可怖倒钩的千足冲贺霖扑来，他立马击发子弹，侧身格挡翻滚，他原本已经完美躲开了那东西的冲击，谁知道有什么东西灵活异常地紧紧抓住他的脚踝狠力往后拖！
“砰——！”
贺霖被什么东西狠狠掼到树上，他分神去看，竟然是一小节游蛇似的藤蔓！！
贺霖瞬间拔枪射向脚踝处，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四肢被更多的藤蔓瞬间舒服，那只空中飞旋的异种异常的迅猛，犹如巨鹰一样庞大的身躯瞬间扑到眼前——
它延长的长满尖刺的口器瞬间咬上贺霖白皙脆弱的脖子——！
卡索似有所感，瞬间有转身回去的倾向，然而这一分神立马被包括红眼狼蛛在内的几只半人高的异种趁隙紧扑上来，红眼狼蛛瞬间张开比人还大的口器狠狠对着孟期年来了一口，孟期年手臂剧痛，似乎整条手臂连骨头带着筋被狠狠咬了个对穿。
贺霖——！
“咕噜噜……”
利齿咬穿咽喉，吞咽血液的咕咚声响起。
身体本能反手迅速重伤、杀死几只蜘蛛的孟期年心头重重一跳，有预兆般不敢回头，冥冥中他忽然全身都害怕地战栗了起来。
灵魂在一瞬间冰冷归位，几乎能将他压倒恐慌感让他几乎不敢回身去看，他连猜都不敢猜，只觉得不寒而栗。
整个人犹如瞬间机械了一般完全转不动了。
一只被他伤得濒死的蜘蛛立时趁机从他手腕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然而孟期年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不可能……
看清楚发生什么的一刹那，孟期年瞳孔骤缩，瞬间崩溃。
贺霖温润漂亮的脸被鲜血侵染，被异种咬穿的创口露出残忍的创面，血一直在流，染红了孟期年的双眼。
贺霖的尸体就滑倒在爬满藤蔓的树下。
他连死都没舍得发出一丝痛苦的声响让孟期年知道。
“啊！啊啊！！”孟期年疯了一样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上前去，竟然徒手把那只正在咬噬贺霖血肉的异种猛地掀开。
“不要、不要……”孟期年不敢相信，只是千万分茫然且惶恐的一直捂住贺霖脖子上的血洞，“贺霖，不要……”
他的声音恍若泣血。
贺霖……
那么温柔的、这么好的……他的爱人。
也许就差那么一秒钟……他明明就可以救下他的。
他都干了什么。
哀莫大于心死，这一刻，孟期年犹如和贺霖一同死去了。
“砰砰！！！”子弹声突如其来！
先一步赶来的顾钦杀死了刚才那只被孟期年掀翻又想偷袭他的甲虫，又驱散了甲虫群。
等到压着盖里的卡索和其他人一起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直死死抱住贺霖尸体的孟期年。
死一般的沉默蔓延开来。
“上校，”孟期年声音哽咽，忽然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顾钦的衣角：“是假的对不对……”
他的万分侥幸又万分期盼地妄向顾钦的眼睛，“顾钦你告诉我，这是假的对不对，我在做梦……对不对？”
“……孟期年”顾钦的嗓音已经涩然，他酝酿了半响，依旧无法找到不残忍的答案。
“节哀。”顾钦又一次充当了撕开残忍真相的人。
“可是、”孟期年彻底崩溃，他茫然了，眼神中再无神采，只绝望嘶哑道，“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没有贺霖。”
众人目录不忍地看着这样悲怆的孟期年以及……贺霖的尸体。
向导的死亡带给哨兵多大多难以承受的痛苦，在场没有一个人会不知道。
而且他们相知相爱多年，彼此的存在早已刻骨铭心。
贺霖死了，这让孟期年如何还能独活？
“杀了我吧。” 孟期年平静地说。
“就让我……陪着贺霖吧。”孟期年字字浸血，“是我害了他，如果我……”
如果我再冷静一点，再等一下，贺霖就不会……
孟期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声音沉闷的可怕，“都是我的错，我……我太冲动了。”
他空洞的眼睛仿佛留着无声的血泪，明明大家都提醒过他了的，无论是顾钦还是贺霖……他们都提醒过他不要太冲动、要冷静，可他……
“没有我贺霖不会有事的。”孟期年已经罹患某种疯狂神经病症般，踏入了某种恐惧以及悔恨的深渊。
孟期年的精神状态明显已经不正常，贺霖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的话无疑是把顾钦至于两难的处境，他想要让顾钦对他做出审判、给他一个痛快，可实际居然生生把顾钦抛进了一个要不要杀掉一个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朋友的抉择陷阱。
“孟期年，别这样。”文副官蹙眉，半是不忍半是制止。
然而孟期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抽出手枪居然想要饮弹自尽！
“孟期年，你TM的清醒一点！”他的动作很快，幸好顾钦比他更快制止了他的动作！
顾钦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如果贺霖……！”
顾钦失声想要训斥孟期年，然而接下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文副官见势不对，也想稳住他，“孟期年，我们是为了更多联盟的人……”
然而也说不出口了。
说什么？难道要对他说，贺霖如果还活着的话也不会希望孟期年为他赴死吗？
或者对他说有还有任务没完成，用更多更伟大的使命和责任去绑架他？
这太残忍了，残忍到谁都无法都说不出口。
明明他的同伴前一秒还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有一秒却……
孟期年的痛苦只会比他们更剧烈千万倍不止。
失去爱人的万念俱灰之感在瞬间将他压垮了，他们能清晰感知到孟期年是真的已经不想活下去了。
可孟期年无法独活，顾钦他们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孟期年去死。
然而有些字眼方才已经脱口而出。
此刻贺霖就是孟期年的禁忌，顾钦在此刻提贺霖无疑就是触碰他的逆鳞，孟期年痛苦地嘶吼一声，双目猩红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把顾钦狠力掼压在地上。
孟期年狂化了！
“咳！”五脏六腑受到重创，孟期年本就是SS级，失去了理智又用了全力，顾钦硬生生挨了这一记，却不可能真的对他下手，“孟期年！！”
顾钦念情分，不可能动手真伤了孟期年，闻喻却看不得别人这么对待顾钦，他使出全力一脚把已经失去理智的孟期年踹倒在地上，把顾钦扶起来仔细查看他的情况，转而怒视着孟期年，“你疯了？！”
“别人又做错了什么！”
剧烈的疼痛让孟期年清醒一瞬，贺霖的脸在脑海中闪过。
是啊，别人又做错了什么……
孟期年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上留下悔恨交加的泪水，他颤抖着双手五指紧握，手掌被尖锐的石头划得血迹斑斑犹不自知。
他痛苦哽咽道：“我和贺霖认识十五年……”
“出任务的前一天晚上，我才答应过贺霖的父母，会和他一起平平安安地回去……”
孟期年早已经是泪流满面，悲痛的情绪压得他喘不上气：“我答应过……要把他带回去……”
“他想自毁精神图景！”闻喻突然道。
顾钦迅速反应过来立马拨开闻喻扶着他的手，猛地对着他的脸来了一拳，不顾死命挣扎着的孟期年，一言不发地强制给他扣上精神力抑制手铐。
“闻喻，给他疏导！”顾钦压制住孟期年，喝道。
闻喻立刻上前来帮忙按住他，然而孟期年如今已经怎么也不肯再接受别人的疏导了。
闻喻沉默了一瞬，看着孟期年绝望的眼睛，忽然起了一点恻隐之心。
顾钦何尝不知道他联想到了什么，他别无他法了，差点和孟期年两人狠命打上一架，但又不可能真的霸王硬上弓，强迫孟期年去做疏导。
就是这犹豫的一瞬间，混乱中的两人被文副官和卡索的副手拉开。
“轰隆、隆隆——”就在几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地面细微震颤着，连带着顾钦他们的身形都被带歪了。
被掩映的草丛中四面八方突然涌出许许多多的异种，它们数量夸张，源源不断、络绎不绝——凌晨袭击他们的异种群跟这比起来都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它们速度很快，随后目标一致全部没入庞大恢弘的军政大楼地下，有的甚至狰狞的上颚和口器上还挂着不知哪里来的人类和野外万分少见的哺乳动物的断肢残骸。
然而还不等顾钦他们再细看，大规模异种涌入军政大楼地底的同时，几根静静垂落的藤蔓植物毫无预兆地忽然如同觉醒的毒蛇一般张牙舞爪向他们扑过来——那些植物竟然好似活过来了一样！
顾钦和闻喻离那几根藤蔓最近，条件反射一般顾钦身体先一步挥刀砍断了来势汹汹的藤蔓。
“啪嗒、啪嗒！”
藤蔓内部被腐蚀中空，几条粗壮的蛆虫贴着脸扑簌簌掉落在地上蛄蛹着还大张前颚要朝顾钦的大腿咬来！
“砰砰砰——”子弹和地面碰撞摩擦炸裂出火星的硝烟味，那几只白色幼虫被闻喻几分子弹全部射杀，那几截袭击人的植物也不会动了。
这境况闻所未闻，简直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
顾钦脸色大变，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撤退！立即回首都中心！”
话落又有数十根藤蔓植物网再次扑倒眼前，幸好经过了刚刚那一遭他们已经有所防备。
卡索的副手拽着精神恍惚的孟期年退后，没被波及，卡索按住忽然乱动的盖里，给了他一拳，几根延伸出来的藤蔓“啪”地打来，堪堪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
最后这些仿佛拥有了意识、攻击欲极强的藤蔓网是被顾钦、闻喻和文副官三人联手挖出里面的虫子、彻底消灭的。
被挖出杀死的白色虫子洒落一地，数量足够淹没鞋跟，那些明显不是普通蠕虫，虽然体型不似印象中的那样大，但明显更像是异种的幼虫。
“虫子可以跨物种寄生和操控其他生物了？！”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文副官直白地点明了显而易见的真相。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在情绪崩溃边缘的孟期年都沉默地被骇在原地，他紧紧地盯着地上缓慢流出汩汩汁液的藤蔓，脸色惨白。
其他人的视线齐齐落到顾钦身上。
顾钦点头算是默认，他拧起眉头，眼神里满是凝肃，情况已经大大地超出了预料，“小心这些植物，除此之外不要再管别的了，用最快的速度撤离这里，我们必须马上回到首都中心！”
既然异种都可以控制植物了，又怎么会放过人类？他们离开首都中心之后因为信号失联根本没有收到任何一点有关外界传来的消息，现在首都中心的情况如何让人根本不敢细想下去。
“哈、哈哈……”
变故陡发、场面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被卡索压制住的盖里突然笑了，他调虎离山引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根本没想给他们再动身回首都中心的机会。
压着他的卡索蹙眉，不耐的刚想动手让他老实点，忽然眼前一花，就被旁边猛然穿破皮肤探出的虫肢整个甩飞出去！
“砰！”文副官下意识闪身接住往自己方向扑来的卡索，两人一起被巨大的冲击力拍到身后巨大的树干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贺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