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地下室 不存在的地 ...
-
“然后我就醒了，醒了发现你不在，自己待着又害怕，就想去河边走走。你可以再和我讲讲那个地下室吗？我想知道和我梦得一不一样。”
眼仁几乎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虞兮，关仙以往跟盛蜜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冰凉，无所谓自己的谎言是有多拙劣，最后给她一次机会：“和我说说嘛，我真的很想听。”
想看她到底会不会说实话，关仙昨天敲墙敲地敲了一堆东西，就连手指节都敲紫了，被虞兮握着：“手怎么了？怎么淤青了？”
抓住她青紫的右手审问，关仙不想回答接着谈地下室：“你别转移话题。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个地下室长什么样，里面会有床有厕所吗？虞珍会拿什么东西打你？”
迫切地想从她嘴里听出其他回答，关仙内心几乎是恳求着虞兮能说实话，至少也别再骗她，把她当傻子一样。
呼吸逐渐急促：“不可以说吗？可我真的好像知道。”
眼里的平静一旦起了波澜便覆水难收，关仙现在已经无法保持心平气和，眼尾泛滥出急促的红。
“我说，我说。”见她像要哭似地赶紧去哄。
虞兮自觉自己才是爱哭的那一个，而关仙则很少，看来是真被噩梦惊到了，用指腹摩挲她脸：“那个地下室和你梦见得一样黑，没有床但有厕所，床就是一张破木板，然后有一张生锈得铁窗户，下雨天还会往里面飘雨，夏天雷雨多养得墙角全是青苔，空气里到处都是腐烂味……”
将自己在戒同所的住所讲给她听，虞兮越说就越让关仙感觉心凉，生出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漠然感，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沉默着倾听。
等虞兮说完才点头：“和我梦见得一模一样，你今天不上班吗？”
感觉命运和自己开了个莫大的玩笑，关仙如今真是连呼吸都不愿意和她在一片地方，巴不得现在就走，离开s市这个鬼地方。
将手从她手里抽走：“我昨天没睡好要补觉，就先回房间睡了。”
“我也要睡。”见关仙要回卧室一起跟着，虞兮总感觉她今天怪怪的。
好像要随时离开自己一样，问：“老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把户口转到香兰吧？到时候我们在香兰领证……”
“再说吧。”不想搭腔地倒下盖被，关仙其实是睡不着得，但也不想看她。
只好选择装睡，等人走了再活动：“我累了想睡觉，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完全没像以前那样说好，她那时候无论虞兮说什么都毫不犹豫，如今想想确实傻得冒泡，也难怪虞珍昨天那样笑话自己。
被虞兮摆楞过来：“什么累啊？你只需要点个头就可以继续睡啊，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感觉像换了个人一样握着关仙双肩，虞兮不让她背对着自己，拿腿将人盘上：“你明明就说了我们要去香兰结婚的嘛，怎么现在就又不松口了？”
势必要从她嘴里听出答应得答案，虞兮不达目的不罢休，打算好好歇一天在家陪她，以安慰关仙做噩梦受伤的小心灵。
在她最烦得时候碍眼，虞兮干燥的头发像针直扎关仙脖颈，让她本来就躁动得一颗心起火。
要不是顾及还要跑路，大概就真翻脸了，胡乱嗯嗯一声，她表现得样子在虞兮看来有些反常，但还是没再打扰道：“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咱俩睡觉，睡醒了再说。”
吧唧她额头一口闭眼，虞兮只有抱着人才安心，在心里暂时忽略关仙去哪一事，但并不代表翻篇。
等睡醒后依然会进行调查，虞兮最近是真累了，四十个小时没睡有些轻鼾，几乎是沾床就睡。
她恬静时身上的戾气消散，眼睫直直长长，就跟种了睫毛一样，像小伞似地投下一片阴影。
皮肤软软弹弹，眉骨连着额头饱满，光洁得几乎要生辉，在面相学是极好的面相，可惜就是嘴太薄了。
嘴太薄的女人薄情，而薄情的女人又不能要。
所以……
抽出一只手来拿手机，关仙看着自己身边躺着的人内心只有哀凉，没想到她自以为聪明一世，居然被枕边人骗成这样，还有脸跑到老宅里去说关爻。
实则她才是众人眼里的那个第一大傻子，被虞兮骗而不自知，还一心想着要替她报仇、帮她创业、和她结婚……
傻！
感觉自己正如虞珍所说，关仙平生最讨厌欺骗和谎言，但最大的欺骗和谎言又都是最亲密之人给得。
果然越是熟人越知道刀子该扎哪。
她打开手机，看着通讯录上足足三千多位的联系人却不知道该找谁，担心自己走了虞兮会把怒火烧到别人身上。
最后又关闭，感觉万事不如靠自己，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想求，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s市，而至于那些家业……
虞氏的百分之三十股在虞兮那儿，而自己在关氏也只是总经理不占股份，以后关爻那边的财产和股份也肯定是留给她亲生女儿继承，和自己没关系，只需要递交一份辞职信就好。
还有……剩下基因公司和一些新能源产业了，但基因公司一直是实验和试验状态并未盈利，新能源目前倒是还行。
至少她有这份家底，年入几十个亿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可以支撑她换个地方生活，不再去参与那些纷纷扰扰，以及一定要出国，离虞兮和s市越远越好。
她再也不要回到这个让自己上当受骗的地方，原来什么都是假的。
从小傲人的身世、呵护陪伴的妈妈、漏雨腐烂的地下室，血液制造得亏损、江凤遗产的分配……
已经数不清自己到现在被骗了多少次，关仙一颗在皮囊下的心暗藏着千疮百孔，甚至都想把虞兮的心挖出来看看是黑是红。
为什么自己连基因公司都告诉她了，她却舍得让自己生活在一个谎言世界呢？
这不公平，真是太不公平了。
像块板一样躺着得身体僵硬，关仙现在在虞兮怀里的每一秒都倍感难受，恨不得马上长出一双翅膀逃离。
s市，真是，没什么好留恋得了。
“啊～”等睡醒已经第二天早上。
关仙就这样在虞兮怀里躺了十四个小时，脑子里不断生成跑路路线，却又因为种种原因否定，没有一秒不在思考。
香兰，虽然空气质量好居民素质高，但离s市太近。
依兰，虽然畜牧业比较发达，但工艺和建造业欠缺，没什么娱乐活动。
楼兰…禁枪禁烟禁毒禁脏话，确实是一个人类文明很高的国家，不如就那儿吧。
打算在不久后找借口去香兰一趟再坐船去楼兰，关仙没把这次的出行告诉任何人，只是默默准备，依旧每天和虞兮相处。
“老婆，你最近为什么话这么少啊？”看着最近爱摆弄花草得关仙眨眼。
虞兮近期把血液制造忙差不多了，想要亲热地侧头去亲她，却被躲开：“你不是说要移民去香兰吗？”
这两天已经计划得差不多，她们才是真的一个计划未来一个计划离开，朝虞兮张手：“今天就把证件都给我吧，我找了个熟人，只需要去香兰移民局提交一下资料就好。”
只有向她索要身份证才能顺理成章，关仙知道光自己拿证件去是完全不可能允许的事，同时也知道虞兮最近很忙，不可能抽出时间陪她。
把谎言描述得逼真：“拿来啊，你户口本又没有只有身份证，我不找熟人根本办不下来，人家领导可是好不容易才有空的，要是明天不去指不定还要排多长时间。”
将盆栽刚开得骨朵拿大剪子剪掉，关仙感觉这盆花还是只有绿叶最好，不给虞兮思考得机会：“对了，我今天下午还要去观音庙一趟，你能陪我吗？”
紧接着提出第二个问题，她确定虞兮抽不出一丝时间来陪自己逛庙，瞥见对方为难，随即一摊手：“算了算了，我自己去吧，我想去观音庙还个愿，然后再赶今天晚上的飞机。”
“什么？”被她一连串得事情绕晕。
虞兮才反应过来就听见关仙要赶飞机，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还是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吧，到时候我每天都有时间陪你，我们俩想干嘛就干嘛。”
甚至已经想把虞氏打包出去卖了只留下子公司，她忙这两天人都快累劈叉了，不禁幻视关仙。
原来那三年她过得这么累吗？
将人从不远处捞过来：“我知道我最近老是加班老是忙忽略了你，但这都是暂时的，我现在已经把董事长的位置坐稳了，接下来……”
“好了。”皱着眉头打断不想听这些。
关仙拿虞兮说得话反问：“你该不会不想和我一起移民了吧？”
从她那儿学会了倒打一耙，关仙挣扎着从回来出来对峙：“我最近连班都没上一直在忙这件事情，现在好不容易把关系给顺通了，你却连证件都不肯给我，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是真怕关仙去了其他国家一走了之，虞兮心里就跟有反应一样，明白任何人只要一出国便难找了，却不敢真说实话。
解释着说自己没有：“不是，我当然放心你啊，但是我更想咱们两个一起去嘛，到时候也能顺便在香兰玩两天啊。”
在公寓里搭台子演戏，虞兮正常发挥，遇见更超常发挥的关仙：“可是我等不及了啊，我想快一点儿移民嘛。况且我就去一天而已，把手续办完了就回来。”
一段话除了第一句是真剩下全假，她确实等不及要移民，但却不是和虞兮，而是自己，轻轻朝她身上靠了一下：“这样我们也能早点儿领证不是？难道你不想吗？”
从来不是不会骗而是因为不想，关仙此刻的甜言蜜语就跟泛滥了一样往外吐，哄得虞兮是晕头转向。
乖乖把自己身份证给她：“那好吧，不过我因为工作已经禁色好几天了，你是不是也该犒劳犒劳我？”
认为自己在血液制造上立了大功，虞兮打算等这一切真稳定了再把股份转到关仙名下，一时浑身燥热。
“停。”刚要脱衣服就被人拦住，关仙知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亲密会引来虞兮不满。
依旧倒打一耙：“你什么意思啊，我月经期你不知道？你这未婚妻怎么当得？”
趁着她最近事情忙大胆撒谎，关仙的月经明明在二十天前才来过，离到日子还差的远呢，便顺手在卫生间造了些血。
她今天是打定了注意要走，能让虞兮亲一下搂一下就已经是极限了，更别提是上床。
忽然懊恼地一拍脑袋：“瞧我，最近公司太忙连你生理期都给忘了，都怪我，是我不称职。”
一边穿衣服一边去拿姜茶，她正准备倒热水就听见了有人给自己打电话：“叮铃铃叮铃铃……”
像是关仙平时才有的工作量鸡飞狗跳，虞兮坚持把姜茶冲完才去接电话，最后又回来重压着亲她一口：“等我回来。”
……
听到关门声忍不住笑，关仙一双眼睛里是丝毫不掩饰的冷心冷情，仿佛在得知被骗的那一刻就像灭绝师太一样，把情丝从根源剔除了。
将一口也没抿的热姜茶放下，她拿上自己的证件换衣服，接着又打车去了观音庙“还愿。”
想要将当年的那条红绳剪断，问：“小师傅，这里的绳子是不是都会定期清理啊？我想找找我以前挂得绳子来着。”
望着姻缘树的最高点眯眼，关仙看不清那根红绳还在不在，听小师傅说：“哦，女施主。”
朝关仙弯腰施了一礼，他手拿扫把清扫落叶，看上去还很年轻：“我们寺庙确实会定期清理来着，不过清理的时候也会念经加持，就像烧香一样，等烧完各路佛祖们反而就知道了。”
“怎么？女施主是要还愿吗？”见她拖着行李箱而来还以为是远道。
小和尚看关仙孤身一人指了指那边的观音殿：“想还愿的话也可以给观音菩萨上三炷香，那边有免费的功德香，女施主有需要就拿吧，都是本庙无偿的。”
说罢接着扫地，他头上的戒疤还没汗珠大就已经皈依佛门了，被关仙回以一礼：“好，谢谢小师傅。”
顺着他手指得方向往里走香火味过浓，关仙从台子上拿了三支基础短香，在一旁观察信徒们许愿叩头，也学着去香炉点香。
看着来往过客不断，空中青烟袅袅身临其中，鞠了三个躬，也不知道流程对不对地默念：
观音菩萨在上，当年信女和身份证号是107***********的虞兮在此许愿能够生生世世在一起，永远不分离，但奈何天长地久有时尽，凡人亦是阴晴圆缺反复无常。今时今日我们的誓言在此作废，从此各不相干，恩怨两清。最后望菩萨保佑信女此程平安，和虞兮……再不相见。
念完将短香找一处最空的地方插上，关仙看大家上完香都进里面磕头了有些犹豫，故而抽手慢被香灰烧了一下。
“嘶。”猛地收回手去搓，她看见自己的烟疤居然是个小爱心，抬头看了观音一眼。
不是吧菩萨……
感觉有些太巧地抬脚进殿，关仙当初和虞兮只是在姻缘树下许愿罢了，还是第一次进这观音殿。
不过说来也傻，她们当初不去月老庙来这儿干嘛？
看着殿中有圣光的女性神像瞻望，关仙知道观音是不分性别的存在，没像其他人一样叩拜。
只是静静感受，听着木鱼声有规律地敲击沉下心来，让近日产生得戾气和怨对都尘归尘土归土吧。
望着那高居莲台的金身相默默退下，关仙感觉自己虽然被骗却并不恨虞兮，反而有一种爱恨情仇都归零的空灵感，最后嗅了两口沉香拨云见日，整个人从寺庙出来异常轻松。
等到香兰了才把伪造机票发给虞兮：【我上飞机开飞行模式了呦，接不了电话了。】
把屏蔽器打开坐在船上，关仙即将前往下一站，将旧手机丢进香江水里，什么都没从s市带走，就只带了一个空箱子和能支付票钱的卫星电话。
心想虞兮都骗了她这么多次，那自己骗她一次地撑着脸看海。
关就这样孑然一身地走了，只给虞兮留下一杯冷姜茶。
【嘟嘟嘟，您拨打得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
【请稍后……】
【请……】
无论怎么打都没人接，虞兮今天正开会就感觉到一阵不对，紧赶回家却还是晚了，抱着一丝希翼地关仙发消息：【你不要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地下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