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命通关和鬼亲了！》白苔藓

51、旅馆

　　两人的嘴唇都有些肿了，严湛嫌热似地挽起头发，爱丽丝更是快要融化般瘫在坐椅上，胸口微微起伏着，殷红的唇上一片水光。

　　爱丽丝感到从没有过的无力，双腿发软，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唯独长睫颤动，盛着泪花地双眸一错不错地追寻严湛的动静，投出两道直勾勾又隐约透出几分不满足的目光。

　　严湛很难做到完全忽视，没忍住再瞥一眼自己的“杰作”，脸上的热度又上升不少。
　　爱丽丝这餍足又透出几分失神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大战三百回合了呢。

　　“严湛…”爱丽丝喊她，声音像是泡了蜜糖似的黏糊，却又很好听。
　　严湛听得眉梢一跳，心也跟着一跳。

　　“怎么了？”
　　她应道，侧头看见张放大的美脸，幽蓝色的虹膜中央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如海底漩涡般将人猛地吸入至暗处。

　　但事实上爱丽丝只是轻轻咬住她的下唇，学着她刚刚的动作吻她，他担心严湛会推开自己，说什么“我允许你亲我了吗”这种无情的话。

　　但她没有。

　　她的手掌抚上了他的脊背，摩挲着他的头发，神情既像是愉悦、又像是纵容。

　　意识到这点偏爱，爱丽丝忽然浑身发烫，胸口像熔炉一般炽热，有什么东西四处冲撞，流遍全身，最后在眼角凝结成两滴晶莹的泪珠。

　　眼泪夺眶而出的瞬间，爱丽丝控制不住颤抖一下，刹那间居然感觉到口腔里血腥气弥漫，已知他是不会流血的，那这血腥气只能来自于…

　　他赶忙退开。

　　严湛摸了摸自己的唇，语气埋怨：“你是属狗的吗？”
　　正要再说几句，却看见少年雪白的脸边挂着两滴泪，一下子偃旗息鼓，嘴唇蠕动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对不起…严湛！你疼吗？”爱丽丝捧着女人的脸，既愧疚又无措，又要流眼泪了。

　　“我没事…下次注意点就行…”严湛用食指戳他的额头，“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开车吧，一晚上没睡，我要困死了。”

　　遇到爱丽丝前还好，现在神经猛地放松，严湛只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被玫瑰花香包裹的梦境想必会十分甜美。

　　“可是我…”不会开车…
　　没用到这个程度，爱丽丝已经绝望到目光呆滞了，却不想这模样正中下怀。

　　严湛勾唇轻笑，拿出副在驾校从业十年的老教练姿态，抱着手开始教爱丽丝开车。

　　有了直接传授的经验，再加上爱丽丝也算聪明，十几分钟后就已经能把车开得很好了。

　　严湛却莫名其妙地感到郁闷，显然没料到爱丽丝学得这么快，她昨晚可是尝试了一整晚。

　　一旁的少年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突然福至心灵，做出一副无措又懊恼的表情：“严湛…我忘记怎么换挡了…”

　　“哎！”女人抱怨一声，直起腰道，“真拿你没办法！我再教你一遍吧！”
　　直接被教授果然就是比不上亲自摸索来得记忆深刻。

　　她不厌其烦地、“手把手”地带爱丽丝体验各个档位的变化，一人目光得意，一人眼含窃喜，实在是一副“双赢”的局面。

　　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戈壁滩，依旧是天边重叠的赤红岩山，但心境却似乎全然不同，严湛感觉很放松，甚至有点愉悦。

　　耳边不再是幻想中的警笛声，而是从音响里钻出的一串串慵懒音符，鼻尖是爱丽丝散发出的香味，眼睛掀开一条缝：
　　她看见驾驶座上的美丽少年坐得笔直，抱着方向盘满脸认真，风卷起他的金色丝绸般的长发。

　　莫名其妙地，严湛生出一股“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的坦然从容，她放心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一只手被人紧紧握住，湿热柔软的吻雨点般落在脸颊。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头顶又出现了数不清的星星，耳边人声嘈杂，严湛轻轻推开爱丽丝，发现车停在一家公里旅馆的门外。

　　“你想去歇会儿吗？”爱丽丝问道。

　　“去。”此时的严湛已经不那么担心被警察追捕，反而开始好奇自己的通缉令长什么样。

　　依傍公路建立的旅馆算不上豪华，是一座U型建筑，前台的小玻璃窗后坐着位中年女士，见到严湛和爱丽丝后露出了友善到夸张的笑容来：
　　“我需要您的证件。”

　　严湛有些忐忑地递出驾照。

　　“好的，朱莉•卢布斯特小姐，”

　　什么什么斯特？严湛心中疑惑，面上不动声色：“住一晚。”

　　要不是为了定房间，严湛都不会发现驾照上写的居然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写着“朱莉”。

　　严湛觉得有些古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镇静地定了间双床房，填写张表格，随后便是交钱拿钥匙，正要上楼去找房间，却发现身后的爱丽丝不知所踪。

　　她心沉了一瞬，扭头去找，看见少年抱着行李箱蹲在报架前，眼睛像是被黏在上面似的。

　　“你乱跑什…”

　　严湛话还没说完，看清爱丽丝在看什么以后，她的眼珠子也黏了上去。

　　那是一本时尚杂志，而杂志封面上赫然是严湛本人。

　　“这这这！”严湛一把将杂志取下捧在眼前，表情又像是在笑又像是不可思议。

　　封面上这个造型大胆的女人的确是她，动作和表情都很自然，一点也不像是修图修出来的。

　　翻开内页虽然也不是全部关于严湛的内容，但却有一个专栏专门介绍她，照片明明是她的，可是信息却完全对不上。

　　上面介绍的是一位出身边缘小镇的女孩在超模届打拼，并获得成功的故事，介绍一些她的喜好和习惯，女孩名叫朱莉。

　　严湛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也没发从这些文字里找到自己的影子，就算是记录英文名也应该是“缇娜”而不是“朱莉”吧？配上严湛的照片，颇有一种被人强行冠以他人身份的憋屈感。

　　不过，倒是和驾驶证上的身份对得上。

　　严湛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她的身份是“朱莉”，那辆粉色的轿车应该也是朱莉的，还有那些钱和珠宝衣物…怪不得如此富有，穿着还格外大胆，原来人家是顶流模特。

　　作为一个自媒体创作者，严湛当然幻想过最终目标：成名爆红。无论是作为模特还是明星、演员…
　　但此时看着自己的“超模幻想”和她人的名字摆放在一起，忽又觉得毫无意义。

　　照片倒是挺好看的，严湛随意翻看两眼，正要把杂志塞回去，爱丽丝拦住她：

　　“我想要这个。”

　　“这上面都不是我！”严湛有些不高兴了。

　　爱丽丝没有退缩：“我把照片剪下里，我都没有你的照片…”

　　“…”严湛看着少年那暗含请求的目光，吐出一句，“那随便你吧。”

　　房间里铺着墨绿色地毯，贴着花纹墙纸，设施也还算齐全，甚至还有台电视机。

　　严湛窝在沙发里，换了好几个频道也没看见自己的通缉令，稍微放心一点，侧头看见爱丽丝正趴在窗边。

　　“看什么呢？”她凑过去，将手撑在窗台上，无意识地将人包围在墙壁和自己身体之间。

　　“在看泳池。”爱丽丝侧头回答，骤然发现两人距离好近，又立马扭头去看窗外那块小小的蓝色水影。

　　“你想去玩吗？”

　　严湛在车上睡饱了，此时正是精神十足的时候，提议道：“你想玩的话我们就下去，反正大晚上的也没人和我们抢。”

　　严湛都记不起上一次在泳池里玩水是什么时候了。

　　姨妈家就有一片泳池，每到夏天，她和表姐便开始合力清洗，虽说可以聘专业的人帮忙，但姨妈总是要求姐妹俩动手，说是一个联络感情的好机会。

　　她们用高压水枪冲掉绿色的青苔，被落在泳池里的小动物吓得乱叫，然后猜拳决定由谁去放生，有时也闹一些小矛盾，争执谁干的活多，谁一直偷懒。

　　但当蓝湛湛的水充满整个池子，耀眼如同一块镶嵌在地面的宝石，姐妹俩便和好了。

　　她们穿上最喜欢的泳衣，深水炸弹似的蹦进泳池里，打闹嬉笑，累了便趴在泳池边发呆聊天。

　　严湛的眼中流转出怀念的光芒，没有注意到爱丽丝缓缓凑近的唇，少年的眼睫颤动，手指紧攥衣角——

　　他又想吻她，但她说：“走吧！去泳池！我记得那个行李箱里好像有套泳衣来着。”

　　严湛跑走了，徒留索吻失败的爱丽丝满脸幽怨，意识到想去泳池的人原来是严湛自己。

　　怪物有些困惑，心口这种既喜悦又似乎永远填不满的情绪是否就是爱情？欢喜的感觉虽然占大多数，偶尔的怅然若失却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比如他现在就为“严湛究竟是喜欢自己多一点，还是喜欢泳池多一点？”这种无聊的问题，感到真切的烦扰。
　　而严湛却早已奔向泳池。

　　朱莉的泳衣十分合身，连吊牌都没有摘，严湛三两下换上便窜进水里。

　　白日里被晒得发红的皮肤感到冰凉的刺激，但她很快又适应过来，鱼一样自由地游来游去。

　　爱丽丝便是在这个时候站到了泳池边。

　　他没有泳衣，只能穿一条纯白的裤衩，正是因为如此便觉得莫名不自在，外面裹了一条浴巾，金色的长发则被随意挽在脑后。

　　“下来呀。”严湛招呼他，“难不成你害羞？”

　　难道连害羞都不允许吗？爱丽丝责怪地看她一眼。

　　明明对自己的躯体从来都是十分淡漠的态度，可一想到严湛的目光会在这具躯壳上停留、打量、会在心中产生某些印象——
　　也许会讨厌，又也许会喜爱想要亲吻…爱丽丝便无法做到完全坦然。

　　“浴巾扔了吧？你裹得这么严实怎么下水？”严湛劝道。

　　少年泛粉的指节微微蜷缩，随后认命般松开。

　　蓝色泳池散发的浮光倒映在少年瓷白的躯体上，将他多余的担忧照得无所遁形，毕竟他的躯体如同西方壁画中的少年，介于男人的挺拔劲瘦和女人的柔软丰腴之间，宛如艺术复活人间。

　　明明是夏天，却让严湛联想到未被人踏足的新雪。

　　少年的目光既像是接受审判的羔羊，也像是贪婪的恶狼，逡巡在女人暴露出的每一寸肌肤，既期待被她打下烙印，也期待自己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些痕迹。

　　严湛不再说话了，她望着爱丽丝良久，最后将半张脸缩回水面下，吐出一串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