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婚后》蒋酱酱

13、约会 我要做你女

　　玫玫站在商场家居区的货架前，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排马克杯的杯沿。
　　她本不该在这里的。

　　这个念头从她踏进商场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在脑海中盘旋。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杯子，一个同事间的随手小礼物——毕竟周扬确实没有自己的水杯，每次都用一次性纸杯喝水，既不环保也不健康。

　　可她的手指却在触碰到某个杯子时微微停顿。这是一个纯白色的马克杯，杯身上印着一个简单的黄色笑脸，线条干净，不张扬，却莫名让人心情愉悦。她拿起来，感受着杯壁的厚度，想象着周扬握住它的样子——他的指节分明，工作时习惯用拇指轻轻摩挲杯沿，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个杯子很适合送人哦。"导购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笑眯眯地说，"简约又温暖，男生女生都可以用。"

　　“哦，我送人的”玫玫拿起杯子仔细端详。

　　导购员了然地点头："那这款很合适，耐高温，好清洗，而且寓意也好——送杯子，一辈子嘛。"导购员说完笑了笑，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玫玫盯着手中的杯子，在买与不买中犹豫良久。她知道自己越界了——送杯子这样的私人物品，本就不该是普通同事之间会做的事。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象周扬用这个杯子喝水的样子，想象他或许会因为这个小小的笑脸而心情变好，哪怕只是一瞬间。

　　最终，她还是买下了它。

　　第二天午休时，玫玫将包装好的杯子放在周扬桌上，故作轻松地说："看你总用纸杯，这个送你。"

　　周扬正在敲键盘的手指顿住，抬眼看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假装整理自己桌上的文件，不敢与他对视，"就是顺手买的。"

　　周扬拆开包装，拿起杯子端详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杯身上，那个黄色的笑脸显得格外明亮。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就当......"她卡壳了一下，"就当谢谢你之前帮我改方案。"

　　周扬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我得再多帮你几次。"

　　玫玫连忙低头假装忙碌，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一同下班的路上，周扬突然提起："你送的那个杯子，我很喜欢。"

　　玫玫的心跳又加快了："哦......那就好。"

　　"以前也有人送我杯子，我收到过好几个杯子"

　　玫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这句话一把钝刀，缓慢地刺入她的胸口。她早该想到的——周扬这样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孩子围绕？而现在，她不过是"和她们一样送杯子的人"罢了。

　　"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杯子挺实用的。"

　　周扬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常，继续说着什么，但玫玫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视线模糊起来，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生怕一抬头就会泄露眼中的湿意。

　　到地铁站，她匆匆道别，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家，玫玫蹲在门厅的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喜欢周扬，喜欢到会精心挑选一个杯子想象他使用的样子，喜欢到光是和他并肩走路就心跳加速。可这一切，在他眼里或许只是普通的同事交往。

　　那些女孩子送的杯子，现在放在哪里？他还有在用吗？他有在交往的女朋友吗？这些问题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胸口发疼。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介意，可情绪却不受控制地决堤。

　　她心里这颗恋爱的种子，午夜里才刚萌芽，就在黎明到来前夭折了。

　　窗外，夜色渐深。那个带着笑脸的杯子，此刻正放在周扬的办公桌上，静静地反射着冷冷的月光。

　　玫玫开始刻意避开周扬。

　　她很少在去茶水间倒水，为了避免经过他的工位；她不再主动询问他工作上的问题，哪怕自己对着电脑屏幕抓耳挠腮；她甚至不再抬头看斜前方的位置，生怕视线会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可越是躲避，越是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每当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她的耳朵都会不由自主地竖起，分辨那脚步声是不是他的；每当同事们爆发出一阵笑声，她的余光都会下意识搜寻，看他是否也在其中；每当手机震动，她的心跳都会漏掉半拍，想着会不会是他的消息。

　　这种自我折磨持续了整整三天，直到周四下午，她的手机屏幕亮起——

　　周扬：「周末有空吗？看电影。」

　　玫玫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应该拒绝的，应该继续保持距离，可胸腔里那股雀跃的情绪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冲垮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

　　「什么电影？」

　　她发出去就后悔了——这简直像是迫不及待地答应。

　　「《我的少女时代》，听说还不错。」

　　玫玫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一部青春爱情片，他选的。

　　从周四到周六，玫玫每天要擦五次护手霜。早晨出门前，她挤出一大坨乳白色的膏体，仔细揉搓每一根手指，连指甲边缘都不放过；午休时，她会躲在洗手间再补一次，确保双手始终保持柔软；晚上睡前，她甚至会用热毛巾敷过手后，再涂上一层。

　　"万一他牵我的手呢，嘿嘿，可不能让他牵起一双粗糙的手"这个念头一次又一次闪现。

　　她想象着那种触感——他的手一定很大，能完全包裹住她的；他的指尖或许微凉，但很快就会因为她的温度而变暖......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掏出护手霜，第六次涂抹起来。

　　周六下午，玫玫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她站在电影院门口，不断调整着裙摆的褶皱。今天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散地扎成半马尾，甚至还涂了一层淡淡的唇彩——这些都是她平时不会在意的细节，可现在却变得无比重要。

　　"等很久了？"

　　周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玫玫转身时差点撞进他怀里。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似乎刚洗过，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没有，刚到。"她撒谎道，声音比想象中要高一些。

　　取票、买爆米花、找座位......整个过程中，玫玫的注意力全在两人之间那若即若离的距离上。他们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像是有电流穿过。

　　电影开始后，黑暗给了她勇气。她偷偷用余光打量周扬的侧脸——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他看得很专注，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当电影里的男主角终于牵起女主角的手时，玫玫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正安静地搁在扶手上，离周扬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鼓起勇气，假装调整坐姿，将手往那边挪了挪—碰到了。

　　周扬的手指微凉，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又迅速缩回。玫玫屏住呼吸，不敢动弹，那一瞬间的触感却像烙印般留在皮肤上。

　　五分钟后，周扬的手又"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这次，他没有立刻移开。

　　玫玫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脸颊。她死死盯着屏幕，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电影散场后，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商场里。

　　"你觉得电影怎么样？"周扬问，声音有些干涩。

　　"挺好的。"玫玫回答，声音同样不自然。

　　他们的手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又一次碰到了一起。这次，周扬没有退缩——他慢慢张开手指，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玫玫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护手霜计划，所有的胡思乱想，所有的期待与忐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真实的触感——周扬的手确实很大，能完全包裹住她的；他的掌心确实有薄茧，蹭得她皮肤发痒；他的指尖确实微凉，但正在迅速变暖......

　　然后，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周扬的手心开始冒汗。

　　这让她忍不住想笑，原来紧张的不止她一个，原来那个在工作中雷厉风行、冷静自持的周扬，也会因为牵她的手而紧张到出汗。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住他。周扬立刻收紧掌心，像是怕她逃跑似的。

　　回到家后，玫玫躺在床上，盯着自己被握过的手发呆。那只手似乎还残留着周扬的温度，还有那微微的湿意。他们牵了一路，直到地铁站才不得不分开，可全程谁都没有提起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这种暧昧不清的状态让她既甜蜜又焦躁。终于，她拿起手机，点开周扬的对话框：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发出去后，她立刻把手机扔到一旁，像躲避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你觉得呢？」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令她很不满意。她抓起手机，飞快地打字：

　　「牵了手就要负责。」

　　发送后又补了一句：

　　「我要做你女朋友。」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林玫玫的心脏像是被蜜糖浸泡过一般甜得发胀。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又忍不住点开护手霜的订单，下单了2支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