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蠢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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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的罗斯博格挑眉。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可是百忙之中抽时间来看你们这种小豆丁踢球的。”
岑维希悄声嘟囔：“....你们赛车手也太闲了吧。”
虽然在母亲的课堂上并没有认出来金发碧眼的傻乎乎同桌就是赛车手‘尼克·罗斯博格’，但是在经历了那个奇妙的夜晚，在见过罗斯博格的入学通知书之后，尤其是他还有个叫‘刘易斯’的好朋友，岑维希早就反应过来了这个同桌居然真是个赛车手。
伦敦也太小了吧！
“你说什么？” 尼克·罗斯博格目光不善地盯着嘟嘟囔囔的小朋友。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我是说，让你们看到了我输球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早知道你们过来我怎么样也要赢球啊哈哈。”岑维希打着哈哈敷衍罗斯博格，没等罗斯博格质疑这番话的真假，他就声称自己‘黏糊糊的臭死啦’，脚底抹油跑回更衣室收拾自己了。
在赛车手面前唯唯诺诺的岑维希在自己的队友面前重拳出击。小岑队长在更衣室小发雷霆拷问了一圈队友，只是没有人承认自己泄露了训练消息，狐疑的他最后假模假样地鼓励了大家两句，什么‘下次一定打败那群阔佬’，‘让他们知道伦敦的天空还是红色的’。
之后，顾不上小队友们一个两个像狐蒙一样伸长脖子往外瞥，他匆匆忙忙去找等在门外的两位赛车手，把混乱源头带走了。
他实在不理解这两个人怎么看起来这么闲。
赛车手是什么很轻松的职业吗？为什么罗斯博格看起来这么悠闲？不仅去上了他妈妈的和赛车完全不相干的课程，还有这次，他只是写了一封信，没想到真人就上赶着来了，甚至还是买一送一。
常年在围场里被各种镜头包围着的两位赛车手对于小孩子们好奇的目光倒是习以为常。
他们镇定自若地带着巨大的墨镜，酷酷地等在更衣室门口，像是接小孩的家长。也像是迷路的游客，等着导游岑维希带着他们去科尔尼。
“能把墨镜摘了吗？”岑维希吐槽：“你这是在拍《黑客帝国》嘛，戴这种墨镜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名人？”
罗斯博格摸摸鼻子，悻悻地摘掉墨镜，随即对着岑维希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对了，有没有很喜欢我们送你的圣诞礼物？”
岑维希的回应是一个不礼貌的白眼。
“喂喂喂，小孩子不要做这种动作！”
“那你不要送这种礼物啊！这叫哪门子的圣诞礼物！”
“我们两个赛车手跑去给你刷卡丁车成绩，你知道这有多难嘛？！” 罗斯博格做了一个夸张得伤心了的动作：“尤其是这位还是新晋的wdc呢！现在你拥有的是一个F1冠军的赛道记录，多么难得！”
“对了，你现在成绩刷到多少了，进了一分钟吗？”
岑维希：.......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决定跳过这个伤心的话题，把矛头绕回这两个闲的不行的赛车手身上： “说真的，你们今天怎么来了啊？”
“这个你要问他了。”罗斯博格指了指身边的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话不算多，他也摘掉了墨镜，对着岑维希露出一个温和中带着些羞涩的微笑：“我是阿森纳的球迷，想要找温格教授要个签名。”
胆大包天的岑维希看到他不由自主地拘谨起来。
刘易斯·汉密尔顿，他昨天晚上还在看他的比赛视频，现在真人就活生生出现在了面前。虽然罗斯博格都成了他的同桌，但是岑维希面对汉密尔顿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可能因为面前这个人太过耀眼了吧。
他是去年的世界冠军。
而这不过是他进入围场的第二年。
2007年，作为第一位进入F1的有色人种，汉密尔顿在新秀的第一年就用碾压式的优秀天赋让所有质疑者闭上了嘴巴——他拿到了第二名，以1分差距惜败法拉利的超级明星基米·莱科宁。
2008年，他不仅拿到了失之交臂的世界冠军，让所有质疑他稳定性的人都闭上了嘴巴，还贡献出了F1历史上最经典的两场雨战——英国银石的雨战，以及在赛季末尾最具戏剧性的巴西站争冠。
岑维希那时候已经开始接触卡丁车了，他是和萨卡，父亲一起收看的这场比赛。这是本赛季最后一场比赛，而冠军之位仍然在开着木瓜色迈凯伦的汉密尔顿和开着红色法拉利的马萨之间悬而未决。
对于汉密尔顿，他只要拿到第五名就可以夺冠，但是汉密尔顿在比赛开始就遭遇故障，艰难地追赶也最多只是能够到第六名的位置。似乎命运就是要捉弄这位‘本不该出现在围场’的黑色皮肤，想要让他再次与冠军失之交臂。
坐在电视机前的岑维希萨卡和霍普先生都已经绝望了。他们只能彼此安慰，第二名也是很棒的名次。他们看着在终点线前已经开始庆祝来之不易的冠军的马萨和鲜红的法拉利，都准备关掉电视，眼不见为净了。
但是，峰回路转。
在最后一圈，挡在汉密尔顿前面，排名第五的丰田车手□□车子忽然爆胎。追了一整场，在所有人放弃的时候都没有一丝动摇的汉密尔顿抓住了这天赐的奇迹。他拉足马力冲刺，最后在终点线前将将反超丰田。
1分之差！
最后一圈！
汉密尔顿以98分惊险逆转马萨夺冠，2008年加冕WDC，超越阿隆索，成为这项运动里最年轻的车手总冠军。
汉密尔顿的海报在当天晚上就挂上了萨卡的床头。
岑维希一边说着萨卡老土，一边也悄悄买了本F1赛车杂志自己diy，做了一辑‘我的赛车英雄’的手抄报，上面贴满了他搜罗来的各种汉密尔顿资讯。同为有色人种的岑维希，虽然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肤色在这个白人社会自卑过，但是看到这样一个黑人英雄，他依然感到热血沸腾。
这可是第一个有色人种车手！
在他的第二年！
加冕了F1的王座！
这样辉煌的战绩昭示着又一个统治王朝的到来，而王座上的君主，还非常非常年轻，还有很多的时间去攀登传奇。
当年阿隆索打败的是车王舒马赫，终结了舒马赫史无前例的七个冠军。现在，从阿隆索那里夺过王冠的汉密尔顿，是否能够攀登上那座遥不可及传奇？
无论如何，他都在创造历史。
赛场上的汉密尔顿是个激进的疯狂，富有攻击性的年轻君王，但是赛场下的他看起来安静腼腆，而且.....
令岑维希万万没想到的是——
他说话声音好温柔啊。
岑维希一边嗯嗯啊啊地应付罗斯博格，一边偷眼去看汉密尔顿...
低着头的汉密尔顿似乎注意到了岑维希的视线，他抬起头，对上岑维希偷偷打量的目光，然后友好又有些羞涩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天呐。
岑维希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比刚刚在场上回追芒特的进攻跳得还快。
他的眼睛好亮啊。
像是澄澈的天空和大海，像是刚刚烧出来的玻璃珠子，当他看向你的时候，仿佛你是唯一映在他眼睛里的存在，给出一种你是他世界里的唯一的错觉。
“喂喂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hello? VC? ”
*
“那个，谢谢你啊。”拿到了温格教授签名合照的汉密尔顿对着岑维希微笑。
“没...没关系的。”岑维希被他笑得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不敢看他亮晶晶的眼睛：“那个，我就是起一个带路的功能。就算没有我温格教授也会给你签名的。”
毕竟你可是汉密尔顿。THE hamilton.
“别这么说，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只是随便一个什么名人粉丝，法布雷加斯也不会跟我聊那么久。”
岑维希脸更红了。
这会是臊得。
刚刚法布雷加斯抓着汉密尔顿的手，就像是个骄傲的鸡妈妈一样介绍岑维希——我们VC可是个小天才，他在球场上表现出色，未来也会成为一个出色的赛车手！
卡丁车还没入门，离F1还有十万八千里的岑维希听得脑袋冒烟，觉得自己离因为尴尬而去世只有一步之遥了。虽然每个玩卡丁车的小孩子心里都有个F1梦，但是这样当着世界冠军的面被人夸还是好羞耻啊！
这个羞耻程度超越了岑维希被妈妈带去吃学院晚宴，系主任问他以后想要读剑桥还是牛津，荣登今年岑维希最想忘记的瞬间榜首，即将加入‘每次睡不着脑内自动循环’大电影套餐。
“没事的，我小时候我爸也告诉所有人我会成为一个F1赛车手。”汉密尔顿还是笑眯眯，脾气很温柔的样子：“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相信，因为从来没有一个黑人赛车手。”
“也从来没有过一个买不起卡丁车要捡别人的二手轮胎才能维系比赛的赛车手。”
“...抱歉。”岑维希没有料到汉密尔顿会主动提及这样沉重的话题。虽然这位围场新君从未掩饰过自己贫寒的出生，但是岑维希依然为听到他的苦难而感到难受。
“没关系的。”汉密尔顿还是挂着那样温柔的，冷静的微笑，但从这样温和美丽的嘴唇里吐出来的话却比刀片还要锋利：
“所有说这话的人开的都没有我快。”
.....
岑维希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他朦胧地感觉到了这句温柔的话语背后的锋利。像是看到了美丽的蝴蝶张开血盆大口捕猎的瞬间，惊悚却又美丽。
“我看过你开车。”汉密尔顿忽然换了个话题。
“是的？” 岑维希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个魔力般的夜晚，罗斯博格拍下了他的视频发给了汉密尔顿，两个人还当着他的面吵了一架。
“......所以我很不理解，”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轻缓温柔。
他成名之后并没有去更改自己的口音，他说的不是什么高贵不可接近的泰晤士河腔（Estuary English），也不像是岑维希在美国遇见的黑人小伙伴那样自带粗野的节奏感，他的语调藏着属于汉密尔顿自己的故事，无论是他从未掩饰的出身还是他冠绝围场的骄傲。
现在，他用这温柔的语调，向岑维希斩出了锋利的一刀：
“你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蠢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蠢问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