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梦生》冰塘池

2、别怕，我在 室内并无什

　　室内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二人观察着四周，并未发现梦魇的痕迹。月光苍白如纸，透过寝室小窗落在地面上，照亮地面一角，寝室内仍漆黑一片。

　　“吱呀”，靠近门口的床发出颤动的声音，二人望去，皆停下了动作。床上的女孩突然疯似的坐起，僵硬了几秒，跳下床来，光着脚冲出了门外，一边跑一边还在重复着什么话。

　　二人相视，下一秒，窗外透过除月光外的另一外来光源。谢将齐朝外望去，“是食堂。”

　　“走，看看去。”他们紧跟着也跑出了寝室。

　　这小姑娘跑的是真快，竟不见了踪影。梦曲阑心想。

　　出了女生宿舍楼便看到食堂火光冲天，不对，不是着火般的火光冲天，而是从食堂内部发出的亮眼的火光。

　　傍晚上锁了的食堂大门竟大敞着，二人皱起眉头相视一眼，走向食堂大门望向里边。

　　只见一块巨大白布悬挂在食堂天花板横梁上，无风自飘，像是一块白幡，又像是一块电影幕布，遮挡住了食堂内大部分的场景。

　　“不…不能踩啊！”一声近乎歇斯底里的老人叫声从侧边传来，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面色痛苦，身穿白色麻衣，头包着白布。

　　梦曲阑略显疑惑的神情看了看老婆婆又看了看谢将齐，“我们不是隐身了吗，什么时候解的？你解的？”

　　“并未，我没有解。我们是入梦了。看脚下。”

　　梦曲阑低头，惊恐发现他们原先站的地方不知何时被铺满了纸钱，纸钱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对不起，借过了。”

　　梦曲阑双手合十，低头道歉，下一秒便拉着谢将齐避开了纸钱。转眼间，那老婆婆消失了。

　　真是诡异至极。谢将齐神色淡淡，盯着那块白布，“我们进去吧。”

　　谢将齐率先踏入食堂，梦曲阑紧随其后。白布后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救救她”。

　　绕过白布，便见着有一个女生跪坐在地上，没有穿鞋，一边往面前的巨大火堆里扔着纸钱，一边低声不停说着。火光中，她的脸仍然惨白。

　　那女生似乎并未察觉他们的到来，眼神空洞，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她是……刚刚那个女生？

　　梦曲阑好奇上前打量，正欲和她搭话，女生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恢复空洞。

　　梦曲阑被这么一吓，不禁往谢将齐身边靠了靠。察觉身边人的动作，谢将齐向前半步挡住梦曲阑的视线，

　　“别怕，我在。”

　　“哼，没怕。”

　　下一瞬，白布上闪过一张张图片，走马灯似的播放着。

　　画面上出现两个女生，手牵手同行着，笑容灿烂，皓白的牙齿格外闪耀。其中一个正是眼前这个女生，另一个，“是那个跳楼的女生吧。”

　　“嗯。”谢将齐沉声点头。

　　画面不停切换，陪着那个跳楼了的女生的变成了一个老婆婆，身影佝偻，正是刚才消失的老婆婆。不同的是，她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

　　画面两人尽数消失，随后是破败的房屋，争吵的夫妻，瘦小的老人抱着年幼的她，葬礼，还有医院的巨额缴费通知，一幕幕铺陈开来。

　　纸钱的灰烬随着夜风飘散，仿佛也在诉说着往生者的哀愁。

　　寂静无声的食堂，跪坐地上的女孩突然抬头看向二人，眼神清明，黑色瞳孔中却带着诡异的蓝。

　　“这是梦灵，生梦的根本。”谢将齐解释道。
　　梦灵是人魂所化，或恶或怨，或善或纯，会纠缠此人最厌恶或是最心心念念之人，且可制造梦境，控人心神，即生梦。

　　梦灵缓缓开口，“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缠着阿瑶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到落寞。

　　“我叫林怜，阿瑶是我的发小，我从小…你们也都看到了，阿瑶是我那时唯一的伙伴，她的乐观细心像一束阳光照进我枯木般的生命。”

　　林怜像是陷入美好回忆般，眼眸低垂。沉默了片刻，她说道“我不能再拖累她，我知道你们是化梦师，帮帮我好吗？”

　　梦曲阑盯着女孩的眼睛，内心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温柔地说，“你放心，我们就是来帮她的。”

　　***

　　那具身体眼中再次失去焦距，过了一会后又变回清明的黑蓝瞳孔。

　　静静等着林怜对阿瑶做了最后的告别，梦曲阑双手催动了曾经练习过无数次的术法，“ ”空气中泛起微光，林怜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梦境随着这红色梦息之力像水墨画般一点点扩散消失。眼前再次出现的是那扇被风吹开一个拳头大小的门，里面空荡荡，没有人居住……

　　—梦家—

　　梦曲阑正在书房中温习着关于梦灵的知识和一些化梦的例子，这一回也是书中知识走进现实，亲眼见识了一回。

　　他合上书页，心中感慨万千。梦灵的悲欢离合，如同镜花水月，虚幻却又真实，每一次化梦，不仅是救赎他人，更是对自我心性的磨砺。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书桌上。未来之路，虽充满未知，但——

　　“瞧见没，化梦对我来说完全不在话下，下次我也要做委托。”某人初次化梦，要不是没有尾巴，不然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是，你是天才。”谢将齐附和道，却没有半分调侃意味，认真的眼眸余光掠过对方的手腕。檀木手串发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微弱光芒，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