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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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接头失败，蒋成安诧异之下也发现事情根本不像自己像的那样。
抛去偏见，葛晴跟在雷照平身边非常放松，似乎真的只是在谈恋爱——说放松有点清淡了，两个人根本腻歪得不行，单身狗受到了一万吨伤害。
想起连葛晴掉到桌上的饭粒雷照平都要捡起来吃，蒋成安就不由得再次露出牙疼的表情。
抹了把脸，他仔细回想上辈子的案件细节，发现葛晴就算是真的重生了，可能也并没有认出这个上辈子杀了他的人。
而作为特殊受害者，她对雷照平的吸引力确实是不一般的，这个心思缜密的连环杀人狂简直是昏了头，直接将自己送到了警方木仓口下。
但如果葛晴什么都不知道，那事情就严重了。
他该提醒她呢，还是利用她牵制雷照平呢？
想到上辈子众多的受害者，案件的诸多疑点，蒋成安叹了口气，抬起了眼，望向了漆黑的夜空。
如果缰绳在他手里，他会束缚住所有恶魔，但是……
有什么好问的呢？他早已做出了决定，只要能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在原地徘徊了一阵，蒋成安最终决定静观其变。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如果雷照平真的出手，那么这场针对他的狩猎，他将注定沉沦，万劫不复。
频繁接近葛晴的后果，就是自己似乎被雷照平盯上了。
躺的床铺上出现死老鼠，储物柜里放着上了空弦的弓弩，鞋里的钉子。
空气中暗流涌动，一次上完课，蒋成安还发现雷照平正站在树底下看着他。
依旧是那件黑大衣，完美地将其融入了阴影中。
想到“勒杀案”里对方可能也是这样子在黑夜中掩盖身形的，蒋成安就一阵恶寒，匆匆离开了。
除了自己，口出狂言的韦劭似乎也开始自顾不暇，自从十一月开始就很少见到他。
说实话，如果连普通男人接近自己女朋友都接受不了，那雷照平根本当不了正常人的，葛晴还是早点知道真相的好。
步履匆匆间蒋成安脑海中浮现出葛晴明媚灿烂的笑脸，突然而至的负罪感令他胸口憋闷。
包含着警告的恶作剧在十一月中旬突然停止了，但蒋成安并没有放松，他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似乎是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里不好下手，那身影忽远忽近，始终没有做什么。
学期结束，标本要重新归置，大体老师也要妥善存放。
蒋成安以及另外两个留校的助理学生跟着管理员老师检查好存储条件，确认没什么遗漏后，脱下防护服正要一起离开，蒋成安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仔细回忆了一番，可能是搬标本的时候落在标本室的桌上了。
让管理员老师等他一下，他拿着钥匙匆匆返回解剖楼，刷卡进入后顺利地在桌角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锁好标本室的门，蒋成安往外走，经过三楼大体老师存放处后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了重叠的脚步声。
倏然回头，黑暗空荡的走廊格外幽深，透过窗户瓶瓶罐罐泡在防腐液中的标本安静悬浮，显得格外诡异。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蒋成安抬起头，发现上方监控的红光不知何时熄灭了。
顿了一下，危机感令他立马加快步伐，经过电梯的时候脚步一转，跑向了楼梯间。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变大，比起蒋成安的匆忙凌乱，显得格外沉稳，一眨眼就从走廊那头的拐角到了楼梯上方。
蒋成安抬头，看到一截电线冒了出来，然后是包裹着塑料手套的大手不紧不慢地滑上了栏杆。
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时间无限拉长，无论蒋成安怎么奔跑，那幽灵般的脚步声始终紧紧缀在身后。
蒋成安刚跑到楼梯口，一截电线从黑暗里冒出，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
葛晴从窒息感中惊醒，发现自己正掐着自己的脖子。
满头大汗地松开手，葛晴咽了咽口水，感到一阵心慌的她拨打了雷照平的电话。
“……”
“别担心，我这就过去。”
电话里雷照平的声音很平稳，伴随着微微的风声。
他似乎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电线缓缓缩了回去，蒋成安抬起眼，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管理员老师正缓缓从另一头走过来。
“手机找到了吗？”
他猛地回头，却见身后的楼梯上空空荡荡，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细微的脚步声快速远去。
没有选择追上去，蒋成安擦了一把冷汗，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找到了。”
把钥匙交还到管理员手中，蒋成安紧跟着对方离开了危机四伏的解剖楼。
从北门坐车离开学校的时候，蒋成安抬起头，就见解剖室楼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高大男人正静静注视着这边。
看着蒋成安的车子离开学校，男人整了整头顶的帽子，看了眼手机上发来的信息，沉默着离开了。
葛晴蜷缩在雷照平怀里，二人拥吻间她看到一轮残月从窗户上冉冉升起。
又是一个初一。
被爱人呼吸急促地压在身下，她摸了摸对方的黑发，顺从地闭上了眼。
“我爱你，晴晴，你爱我吗？”
“我也爱你啊，照平。”
（你）我会一直一直爱着你（我）。
车子点火发出一声轻响，天色将明未明，雷照平将车开入小路，回味时脸上还带着笑模样。
红灯亮了，车子停了下来，雷照平转动目光，见到一个穿着破棉布的高大男人正背着蛇皮袋沿着绿化带缓缓走着。
男人转过头，呆滞的脸上有些脏兮兮的，无神的目光正对上车里的人影。
目光闪动间，金化平丢下蛇皮袋，猛地扑了上来。
食指敲了敲方向盘，雷照平似笑非笑地打开了车门，示意对方上车。
车门“砰”一声关上，向着郊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葛晴和雷照平来到南区食堂楼上吃芋圆，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你侬我侬，隔着墙远远地坐着一个黑眼圈的蒋成安，透过玻璃大冤种一般盯着这边。
这已经是蒋成安视奸这对情侣的第二年了，到了大四，蒋成安的课业越发繁忙，即使有重生的利好，也快顶不住了。
幸好整个大四上学年无事发生，雷照平的专业实践课也剖多，此外还要挤出时间粘着女朋友，想来也忙得很，并没有出现什么“勒杀案”的新闻。
本以为这一年也该平安渡过了。
这天和舍友一起去电玩城，蒋成安经过之前拆窝棚的巷子，故地重游的他忍不住走了进去。
流浪汉自然不在，但蒋成安却注意到电线杆上贴着一则寻人启事：
金化平，男，46岁，身材高大，于1990年2月2号在成平区走失，家父系精神障碍患者，语言表达迟缓，出走时身穿褐色加厚棉服，带着蛇皮袋，家属已报警备案，恳请社会各界留意，如有线索请立即联系：
若提供明确线索协助找到家父，核实有效，承诺当面酬谢X万元整。
联系方式：
金先生：XXXXXXXX
金女士：XXXXXXXX
整整一个星期蒋成安都心神不宁，打电话过去核实，金化平自从上次出走便人间蒸发，大半年来再也没有接到有关于他的消息。
蒋成安眼皮直跳，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吗？
本来觉得有葛晴牵制放松了些许他重又紧绷了起来，恢复了紧迫盯人的模式。
也许是墨菲定律，你怕什么就会来什么，在大五开学后不久，蒋成安在食堂的电视上看到了熟悉的社会新闻。
来到两年前曾来过那家人门口，站在树下看着门边的挽联，一个小女孩带着大黑狗跑出来，稚嫩的脸颊上犹带着泪痕。
蒋成安回到学校南区，看着花坛边跟葛晴甜甜蜜蜜，人模狗样的雷照平，恋爱脑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上辈子那个变态连环杀手。
下一秒葛晴起身接电话，雷照平拿起她的随身杯舔了舔，然后吃吃笑了起来。
蒋成安：“……”
好吧，现在像了。
身形不稳地离开南区，蒋成安开始回忆上辈子搜集的案件细节。
入秋天气逐渐寒凉，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蒋成安来到一片荒地，这是未来的水民小区，然而现在还没有开发，四处并无人烟。
撑着伞，蒋成安观察了会儿植被，走到一处角落，拿起铁铲挖掘了起来。
雨丝断绝，枝叶折断。
泥土翻开，腥臭的水返了上来，又是一铲子，底下深褐色的棉服带着恶臭暴露在雨后的空气中。
蒋成安久久凝视，湿润的水汽带着寒风扑倒脸上。
这一刻，他闻到了宿命的味道。
报完警做完笔录，天亮才回到学校的蒋成安耳边恍惚响起受害者家属的哭声。
蒋成安已经大五了，下半年就要去公|安系统实习，还要准备考公和论文，时间不等人，之前犹豫了那么久，是他错了。
点亮手表，大一时放置的跟踪器早就报废了，蒋成安从书桌夹层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上面潦草的字迹简短记录着自己取得鉴定资格后开出的第一份尸检报告：
“葛晴，女，23岁。
死者于小巷内遭遇后方勒颈袭击，凶手在未完全致其窒息时松手，死者逃跑中因惊慌摔倒导致颈椎骨折致死，死后尸体遭受侮辱，衣物上检出可疑精斑。
颜面部轻度青紫，球睑结膜少量针尖样出血点……颈椎齿状突骨折，骨折断端刺破颈髓，导致呼吸中枢麻痹……颈椎骨折类型符合后仰-伸展型损伤，由高速跌倒时头部撞击地面导致……背部皮肤见2处条形切割创口……
颈椎骨折形态与现场地面撞击痕迹吻合，精斑DNA可作为锁定嫌疑人（雷照平）（划去）的直接物证……
直接死因：颈椎骨折致颈髓横断。
诱因：勒颈导致死者惊慌逃跑，间接引发摔倒。
法医：蒋成安、吴学
日期：1993年11月25日
鉴定机构：海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法医室”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