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数据师会插秧》麦玉崽

2、第 2 章

　　一进这监狱，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监狱里面每个房间应该有对应的人管理，犯不同罪的人被关在不同的房间，而不是现在这样，到处都是人，一团乱。
　　捕快们完成最后一个业绩后把她随便丢进一个房间，赶着回家，也没说怎么处理她。
　　宁然不禁感慨古代人竟然如此懈怠工作，进入房间后一群人都如狼似虎盯着她，眼神不善，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玩意。
　　一个鸡眼男上前想要摸上宁然肩膀，宁然直接一个过肩摔，让鸡眼男吃了一嘴灰尘，气急败坏嘟囔道：“娘们似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宁然脚步后退做好防御姿态，她真没想到这个房间里竟然全是地痞无赖。果然有几人看鸡眼男倒下后都冲向她，骂骂咧咧道：“来这里也不知道规矩，让我们来教教你。”
　　宁然直面迎上，一拳打在一个人脸上，又后勾拳打在另一个企图袭击她的人的肚子上，同时脚步利落，长腿一挥把拉扯住他的人踢到地上。刚要喘口气，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背后袭击，她躲闪不及，本来以为会脑袋流血，结果一只手硬挺挡住了她的脑袋。
　　她回头一看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脸庞上还带有稚气，虽灰头土脸但气质卓然，拳脚间全是真功夫，一点也不含糊，下手也又凶又狠，把人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两人配合极好，有观戏的人甚至在拍手叫好，被打趴的一群人也服了真本事，谄媚抱着她们大腿，企图拉近关系。
　　男人直接一脚踢开，沉默站在她身旁，宁然一脚踩在人脸上，说滚。
　　惹祸的人自动躲在一个角落，看好戏的蜷缩在一个角落。而宁然和那个男人也划分阵营，一起坐在另一旁。
　　她脸上还是有红肿，嘴角也在流血，有些纳闷怎么他们动静这么大也没人来提醒他们，又看向旁边安静坐着的男人，好奇问道：“你怎么会忽然帮我？”
　　男人声音清脆，说出来的话有些没理头，让她感到发笑，“你功夫好，我看不得他们搞歪动作偷袭你。”
　　“哈哈，你这理由。”又摇头看向他，“不过多谢你啦，没你帮助我还真不容易脱手。”
　　楚净行抬头便见一双明亮的眼睛含笑盯着自己，耳朵有些发红，轻轻点了点头头。
　　宁然看这人一脸害羞，更生出了挑逗心思，反正无聊，便没话找话问道：“你是怎么被抓的，刚来时也被这群人欺负吗？”
　　楚净行听到这话有些气愤，恨恨道：“我是被诬陷入狱的。”
　　看着宁然这双眼睛布满惊讶，他生出了继续多说的心思，“我家境殷实，但父母管的严，非要我考取功名，我没有那个心思，向往外面的世界，便偷溜出来，但没想到目睹了一个杀人现场，凶手发现我后反而主动去跟捕快说是我干的。”
　　宁然没成想这大牢系统竟然如此腐败，不辨是非就抓了人，她替男人感到不值，但还是安慰道：“你既然是清白的，那就一定有证据，等查案的查明你是无辜的，自然会放人。”
　　楚净行低下头，他不善于撒谎，上面的话也半真半假，他的确是向往外面世界才偷溜出来，不过他身份是皇子，但这个不好透露，便假意负起似的揪住裤脚，说道：“根本不会有人去查真相，他们这里管理混乱，我来这十多天了都没人找我。”
　　宁然听完更震惊了，所以大牢堆了这么多人，竟然是因为根本没有人去处理案件，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楚净行看这人一脸若有所思，暗想到这位小兄弟打人时手脚利落，不顾死活，没想到还是会害怕无法出去，生出了些怜悯，他倒是等来找他的人发现他入狱就能把他救出去，可这位小兄弟衣着看上去不是有权有势之人定不好离开。但他又实在欣赏这人的功夫，到时候可以顺带把他一起带出去。
　　于是他凑近了些许，问道自己好奇的那个问题。
　　“你呢，你是怎么入狱的？”
　　“我啊，我是偷人家包子，摊主找上捕快把我抓进来的。”
　　楚净行直接睁大了双眼，又支支吾吾道：“你为什么会偷包子，偷盗……这种行为很不好的。”
　　“我也没有办法啊，不能就一直饿着肚子吧。”
　　宁然本来还想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偷盗，但看这人抗拒但又不好意思明确表示的反应觉得好玩，想等待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楚净行听完这话神色纠结，暗道不好，默默向旁边挪去，太傅从小到大一直在教育他，偷窃非君子所为。所以他一直对这种行为极其摒弃，尽管这人功夫了得，但也不想再过多接触，打消了熟识的念头。
　　没成想他自以为隐藏很好挪了一步，宁然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跟着他也挪一步。
　　楚净行只好干巴巴道：“我，我不和偷盗之人结交，请你自重。”
　　宁然被他的小动作可爱疯了，没个正形摸了摸人家脑袋，笑意盈盈说道：“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你怎么就给我定性了呢，况且我是偷盗之人又怎样，你看不起我，我还是非贴着你，你又当如何。”
　　楚净行长这么大除了母后没人摸过他头，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挡住，宁然却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
　　他顿时脸皮爆红，从没遇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只好急剧挣扎，但动静太大吸引了周围人注意，宁然又治好放开他的手，无奈安抚道：“你动作再大，他们又该围上来看热闹了，你就不能听听我的解释吗？”
　　“你要解释的话为何摸我的头？”
　　宁然一怔，不好意思说我觉得你可爱才想摸你吧，只好敛住笑意：“你还听不听我解释了。”
　　楚净行只好把这份不自在放在一旁，用沉默表示自己想听。
　　宁然这才说道“我是因为饥荒才进城的，帮官家搬了几天粮食挣了钱财，想去买包子却被摊主出言不逊，好生嘲讽了一般，我气不过，所以才去偷的。”
　　楚净行觉得这理由情有可原，可过不了心中那道坎，只好说道：“归根结底，偷盗还是不可取，你若是想报复他，把他打一顿不就好了吗？”
　　“你说的轻松，我把他打一顿还费我力气，为何不偷包子既能填饱肚子，还让他得到教训呢。”又见男人面容严肃，端的一副正人君子样，又打哈哈道：“好啦，不说这个了。聊了这么多，我还不知你姓甚名谁，我叫宁然，你呢。”
　　楚净行顺着台阶而下，正色道：“在下楚净行。”
　　“你名儿真好听，那以后咱们就是朋友喽。”
　　宁然乐呵呵道。
　　楚净行又看了眼宁然，矜持点了点头，眼底有隐隐笑意，他其实刚过弱冠之年，在皇宫姐妹兄弟也勾心斗角，着实没有什么好友。如今出来也是结识了一个了，虽然和他想象中豪爽的江湖人有些不同。
　　宁然说了那么多话也累了，此时肚子又开始叫唤，她想着要不睡一觉，至少就不用一直想着吃饭了。
　　楚净行发现她眼底青黑，看她还疲劳斜躺着，便主动说道：“你是累了吗，要不睡一觉吧，我可以帮忙守着你。”
　　宁然打了个哈欠，明明和楚净行认识不久，但就是莫名产生信任感，枕躺在他脚上，沉沉睡去了。
　　楚净行万般不自在，没意料到宁然会躺在他身上，想动弹又怕惊扰了她，只好端坐着，开始默念功法。但心思始终不安稳，他低头看向了这张沉睡的脸。
　　这张脸上都是灰尘，甚至还有些肿，看上去并不美观。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五官长得极其突出立体，倘若认真打扮，长发披散下来……他惊觉自己不礼貌的想法，心头忽然燥热，但察觉周围虎视眈眈，又同样回以凶狠的样子来震慑住众人。
　　宁然好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伸了伸懒腰，才发现楚净行这家伙一直没闭眼，目光平淡望向前方，仿佛根本不在意腿下枕了个人的重量，拍了拍他腿，想提醒他自己醒了。而楚净行直接一抖，被吓了一跳。
　　宁然咯咯作笑，直觉楚净行年龄应该不大，很容易受惊和害羞，动作也少年气。
　　直起身来望向这破败的监狱，心情又转阴，思考该如何逃脱出去。
　　而外面同样传来了脚步声，她一下精神起来，扑向门口，大声叫唤：“喂，有没有人啊，我是冤枉的，我不要待在这里，快放我出去！”
　　狱卒听到有人在无理取闹，凶神恶煞走来，拿着棍子作势要打她，“你在吼什么，来这里的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那所有人都不该进来，你安生给我待在这里，再闹，这棍子的威力可不是你这小身板可以承受的！”
　　宁然没有惧色，反而说道：“你们抓了人又不审问，只是源源不断让人进来，大牢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人？为何不抓紧审问人，作出处理？”
　　“哼，你在教我们怎么做事吗？！谁给你的胆子。”
　　狱卒不想多话，转头要走，宁然却还是不知死活叫住他。
　　“你们该不会是没有审问的人吧！所以一直拖着，还有你们这管理也松散，是不是根本没有统计犯人数量？”
　　宁然进来的时候就一路观察，发现每个房间布满了人，只能看见几个狱卒，但却没有一个人被拉出去审问，很有可能审问的人暂时不在。再加上房间里有些人脸色蜡黄，一看就是被关了数日，肚子叫声也此起彼伏，可见他们甚至都根本没算犯人有多少，每日该准备多少粮食！
　　狱卒停下脚步，认为此人一直在纠缠，想要用棍子招呼人时，另一个狱卒也走上前来制止住了他，又温声向宁然说道：“我们这确实暂时还没有审问的人，审问的人因为家事进京了，所以犯人也一直堆着没有解决，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宁然对数字极其敏感，从进来开始就不自觉把每个房间的人大体数量估计一番，现下胸有成竹，说道：“您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打小就会算术，也算是术业有专攻吧。您为何不让我来管理一下这座大牢，把所有犯人都安排好，保证给您弄得井然有序！”
　　问话的狱卒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你是一个犯人，我如何信任你能做好这些事。”
　　“但是你们现在也没有人会，用用我也出不了问题，我干好了，你就放过我和这位兄弟，我要是没做好，你把我关一辈子我也没有怨言。”
　　“好啊，那你来试试吧。”
　　宁然以为还会有一番推拉，结果竟然如此容易，看来他们这管理系统真的崩溃，如今应接不暇，所以着急忙慌寻人。
　　她本质和数据打交道，把每个犯人安排好完全不是问题，便说道：“我一定不负您的信任，话也少说，不如我现在就开始吧。”
　　狱卒打开门放她出来，她提到需要几张纸和笔，开始每个房间巡视，询问每个犯人，最后制作出一张表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