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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面兽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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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爷爷!”
南绮看着老者缓缓倒下大惊失色,连忙用自己的小身躯努力的抱着老者。
“爷爷你醒醒啊!”
南绮不停的摇晃着老者,老者却没有要醒的迹象,依旧紧闭双眼。
“婶婶,我不和你顶嘴了,你能不能去找大夫给爷爷看病啊,你打完骂我都行,我绝不再顶嘴了。”南绮仰起头看着面前的胖女人,疯狂的哭喊着。
“呵,和我有什么关系。”
胖女人撂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爷爷,爷爷。”
南绮脑子一片混乱,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这个时候只能去找叔叔了。
南绮心一横,把老者小心的安顿好,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叔叔干活的地方,初春,地里很多东西需要耕种,所以这个时候叔叔总是天不亮就来地里干活了。
南绮大声的对着不远处的男人喊道。
“叔叔!叔叔!不好了,爷爷出事了!”
男人听到之后先是一愣,然后一把把锄头扔了,黑着脸连忙往家赶。
南绮在身后根本追不上,等回到家时,大夫已经给爷爷看完病了,正在跟男人交代注意事项。
没人注意南绮身上的泥土和多了几处的破洞,那是她在路上因腿软摔倒导致的,摔倒再爬起来跑,再摔倒再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有大夫来看爷爷就行了。
南绮来到爷爷床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看着爷爷的脸,她不禁心酸起来。
爷爷住的地方并没有比她好,身下躺着的东西与其说是床,其实只是一个床架子,上面放上了几个木板,一动身就吱扭扭的响。
屋子最里面就是一个鸡窝,养的三只鸡都在里面,因为附近离山比较近,黄鼠狼比较多,所以村里一般把鸡养在笼子里或者屋子里,
这就导致了屋里气味并不好闻,但这并不妨碍南绮趴在爷爷床前。
“哎呦,多大年纪了还装病呢,别以为生病了就不能干活了。”胖女人站在院里叫着。
男人忍无可忍,跑到外面想与她争吵,却在看到女人面目狰狞时退缩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你个窝囊废!”胖女人忿忿的说道,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的响了。
“快去给老娘做饭!”胖女人不耐烦的喊道。
“丫头,你去。”男人面无表情的朝屋里喊道。
“你去!老娘怕她给我下药!”胖女人恶狠狠看着屋里说道。
不过没关系,过几天这丫头片子就可以离开这里,而她还可能会另外得到一笔钱(被打死,会给一笔丰厚的安葬费)。胖女人越想越开心,屁颠屁颠的走了。
男人叹了口气去厨房做饭去了。
南绮感到很奇怪,便来到院子里,这时她才有时间好好观察一下院子,一共四间房子,主屋和堂屋明亮宽敞,是朝阳方向,灶屋的旁边是一颗大树,树枝繁茂,这时树枝上挂上了嫩绿的小叶子,最后一间就是爷爷住的鸡棚了,简陋不堪,在院子的外围。
南绮看到胖女人正在屋里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对着发钗看来看去,看来很是喜欢。
“就会抢别人东西。”南绮忿忿的说道。
不过也正是因为胖女人很喜欢这只发钗,才没有被卖掉换钱。
南绮来到灶屋门前,早上被破坏掉的门现在依旧在原地躺着,叔叔正在烧火做饭,看到南绮进来,他抬起了头。
他的脸算不上帅气,甚至有些丑,身高体重都是偏下,脸被晒的黝黑,常年劳作使他的背微微隆起,手掌粗糙,有厚厚的茧子,眼神暗淡无光,尤其与胖女人站在一起时显得格格不入,而且是十里八乡怕老婆第一人!
“叔叔,爷爷看着很不好,刚刚大夫有没有说拿药的事。”
男人面无表情的没回答,只是脸色越发的难看。
南绮想到了什么,怒从中来。
“爷爷生病了!他需要吃药!”
男人只是盯着南绮看,并没有任何表示,就在南绮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开口了。
“钱都在你婶婶那里,她不肯给钱……”
南绮闭上眼睛,气的火冒三丈。
“你是爷爷的儿子,你是他唯一的倚仗,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吗?”
南绮恨铁不成钢的说完就要去找婶婶,不管婶婶是打是骂,这个钱她必须要回来。
男人看着南绮的背影,开口道:“我竟还没有你勇敢。”说完便站了起来,“你去看着爷爷吧,钱我去要。”
南绮听罢也不再啰嗦,便打了瓢水走了。
瓢摔到土地上闷的一声响,水花四溅,随后惨烈的声音响起。
“爷爷,爷爷您醒醒啊!爷爷!”
男人正在门前犹豫着如何开口就听到这凄惨的叫声,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立马跌跌撞撞的跑到破屋,只见在床上安静躺着的老人和旁边哭喊的姑娘。
“爹!”
男人扑过去握着老者的手泪如雨下。
胖女人也听到动静也连忙跑来,站在门槛前迟迟不愿往前迈一步,她是嫌弃鸡棚太脏。
胖女人看到男人悲惨的哭嚎,竟一丝也不觉得难过,反而因为家里少一个人吃饭而开心,不过这份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看到了地上因打翻开裂的水瓢。
“哎呦,可惜了这么好的水瓢了。”
“你…你…”男人被气的不轻,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什么来。
“怎么,他死了正好,早就该死了。”胖女人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男人眼底猩红,青筋暴起,抬起头来怒视着胖女人。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不肯掏钱给我爹买药,他怎么会死!”男人大声怒吼着,吐沫横飞。
两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着。
南绮气极了,发了疯的大喊道:“都给我滚出去!”
男人听罢走出了屋子,在院子里与胖女人面对面站立着。
“还不是因为你窝囊,人死了才来怪我。”胖女人依旧不依不饶,咄咄逼人。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都跑来看热闹,不一会院子里竟然挤满了人。
“你住嘴!”男人大吼着,鼻涕流到嘴角也毫不知情。
“什么?老爷子死了?”
“啊?这么好的人,怎么这么突然。”
“是啊,昨天我们还一起在地里干活呢,怎么今天说没了就没了。”
旁边的人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并伴随着叹息,埋怨着世道不公。
胖女人环顾一圈冷笑一声,随即指着男子破口大骂:“我偏不,让大伙都好好看看,人活着的时候不好好待他,生病了也不去抓药,死了倒是来装孝子了。”
“啊?竟然是这样!”
“真是人面兽心,自己亲爹生病都不舍得抓药。”
“哪是舍不得抓药,我看呀,都是他怕老婆惹的祸。”
“这徐盼睇是远近闻名的泼妇,谁敢惹她呀。”
“哼!那可是自己老子,再窝囊也不能窝囊成这样,竟然把自己亲爹害死。”
“你快少说两句吧。万一被听到。”
“听到怎么了,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
周围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有对老者怜悯的,有对男人的行为愤怒的,有对胖女人的畏惧的。
胖女人听到这些话,再看到男人难看的脸色,实在是感到很有意思,竟然笑出了声。
同样男人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再想到自从她嫁到这个家以来,几乎不让她干重活,从来都是顺着她,也不和她吵架,只要她有需要的东西,他立马就给寻来,他自问没有哪里对不起她。
男人愤怒的敲打着自己的头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胖女人沉思了一会,想起来她刚嫁到这个家时,两人倒也恩爱,不过男人太木纳,甚至木纳的有点过头了。
她被村里人欺负时,男人就只会拉着她回家,一点都不知道给她出头,一次两次还行,但是每次都这样,所以女人不再期待他的保护,索性露出獠牙,武装自己。
久而久之,她变得越来越刻薄,越来越暴躁,平等的厌恶所有人,不过好在,他们都见识过她的泼辣,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她了。
而她对他的感情早就在一次次失望中被磨灭殆尽。
女人想了一下说道:“呵,还不是因为你太窝囊。”
这句话仿佛一颗定时炸弹,这么些年来一直埋藏在男人内心深处。
周围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怕引火上身。
男人看到周围人对他投来同情的目光,怒火中烧,脸色瞬间变红,像要滴出血似的,面目狰狞,双手握拳,青筋暴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脯因为激动而大幅度的起伏着。
这颗定时炸弹终于爆发了,压抑了多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我要杀了你!”
说罢便朝胖女人走去,因为心情激动的原因,步伐显得很奇怪。
胖女人看到男人恐怖的面孔,往后退了几步,这个时候不害怕是假的。
“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能动…”
“嘭!”
“啊!”
胖女人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整个人都被打倒在地。
只一拳,胖女人脸上就挂彩了,肿起来像个猪头一样。
“噗!”
胖女人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随着鲜血吐出来的还有一颗门牙。
随后就听见胖女人凄惨的哀嚎:“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胖女人哭着喊着,脸上满是恐惧,她从来没见过男人这样发疯。
男人根本不给求饶的机会,蹲下又是一拳,这一拳打得胖女人晕头转向。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快走,快走。”
“我拉拉架。”
“你拉什么架,快回家,别掺合。”
周围的村民看到这个架势,有的上来拉架,有的不想掺合选择退到院子外围观看。
胖女人虽然很胖,但是她毕竟是个女人,力气没有男人大,此时的男人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她更没有力气抵抗了。
南绮听着外面的嘈杂的声音,漠不关心,她只蹲在床边静静的守着爷爷。
“哐当!”
南绮向脚底看去,原来是那支发钗,可能是外面的混战,促使它掉落下来,又被人踢来踢去,这时正好落在她的脚边。
南绮弯腰把发钗拿在手中,那是一只翠绿色的发钗,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花纹,仔细看能看到上面还雕刻了一只凤凰,没有珍珠做点缀,看起来普通却是很精致的发钗。
南绮把发钗放在自己腰间,转头对爷爷说道:“爷爷,我要往前走了,我还有自己的使命,原谅我不能送您最后一程。”
说罢便伸出双手最后握了握爷爷的手,便走出了门,门外混战还在持续,叫喊声此起彼伏,大家怕闹出人命,使劲的拉着男人。
南绮从人墙里看到胖女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散在胸前,脸上已经没有好地方了,青一块紫一块,嘴唇上抹的不知名的红色也花掉了,双手捂着头,脸上还泛着泪光,鼻涕马上就要流进嘴里。
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这场闹剧上,没有人发现从现场离开了一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