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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布局 晚间,孙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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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孙棖檐出来了,染风还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让周悍和泽七好生不高兴。
“阿狸睡着了,莫要吵着他。”孙棖檐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示意周悍二人跟他去书房。
“唉王爷,门口那小子几个意思?这儿可是摄政王府,这小子今儿可是拦了我三次,非不让我进,那小丫头还对我亮刀呢。”
泽七一看见孙棖檐就忍不住打报告,周悍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没看到王爷默许的嘛。
“活该。”孙棖檐吐出两个字。
泽七懵,看向周悍,“不是王爷什么意思?”
书房。
“王爷,探子来报,幽州卢龙节使李瓒暗通契丹,只是眼下还没有确凿证据。”周悍说到,“耶律琮近日也不太安分,他率领的十二万铁骑,近期有几股分散了出去。”
“幽州,乃燕云重地,燕云十六州刚收回不过六年,他们莫不是还想打主意?”
孙棖檐看着地图,雁门关耶律琮是断然不会去的,毕竟这里是北疆第一要塞,宪宗时期便对此地严防死守。
可是燕云,“派探子再探,另外派人去太原,打探消息。”
“是,王爷。”
“幽州兵力不足,派人去魏州,让赵延寿调遣……”孙棖檐顿住,若是从魏州调人,那赵延寿的态度本就是亲近契丹,左右摇摆不定。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悬挂的地图映得忽明忽暗。
孙棖檐手指点在幽州的位置,久久未动,周悍候在一侧,不敢出声。
泽七方才被怼了一句“活该”,这会儿老实了不少,缩在角落里揉着鼻子,时不时偷瞄王爷的脸色。
“魏州不能调。”孙棖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赵延寿那条老狐狸,面上恭顺,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让他调兵援幽州?怕是兵还没到,消息先送到契丹大营了。”
周悍点头:“那王爷的意思是……”
孙棖檐转过身,目光落在案上的密报上:“从河东调。幽州若失,下一个就是他太原。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刘崇比谁都清楚。”
“可刘崇那人……”周悍迟疑,“他肯听话?”
“不必他听话。”孙棖檐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只需让他知道,契丹那几股分散的铁骑,有一支正往他太原的方向去了便可。”
泽七眼睛一亮:“王爷这是要驱狼斗虎?”
孙棖檐没理他,继续道:“派人去太原,不要走官道,扮作商队。见了刘崇,就说,摄政王念及当年并肩抗敌的情分,特来知会一声:契丹有异动,幽州若破,太原便是下一个。他要不要调兵,自己掂量。”
“是。”周悍应下,又想起什么,“那平西候那边……”
“他翻不起浪。”孙棖檐语气淡淡,“人在京城,眼线遍地,一举一动都在眼皮子底下。倒是他留在凤翔的旧部,得盯着点。”
周悍会意:“我让韩当多派些斥候过去。”
泽七终于忍不住,凑上前来:“王爷,那个……门口那小子,到底什么人啊?怎么以前没见过?还有那小丫头,看着娇娇弱弱的,出手可利落,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个丫头片子拿刀指着鼻子。”
他说着,语气里倒没什么恼怒,更多是好奇。
孙棖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凉凉的,泽七立刻闭嘴。
周悍在一旁幸灾乐祸:该,让你不长眼色。
“他叫染风。”孙棖檐最终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阿狸的人。”
泽七一愣。
阿狸?
泽七脑子转得快,立刻想起今儿白天在府里见到的那位,清瘦苍白,眉目如画,走路都像是要被风吹倒似的,可那双眼睛看向人时,沉静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位……是什么人?”泽七小心翼翼地问,“他身边怎么带着这么两个人?那小子看着也就十七八,那小丫头更小,能顶什么用?”
周悍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那是淮南王!”
“啥!淮南王!”泽七当即吼了出来,周悍捂脸,这个蠢货。
孙棖檐没搭理他,只是转身看向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他想起方才从房里出来时,阿狸睡着的样子,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染风守在门口,寸步不离。他拦泽七那三次,孙棖檐其实都看见了,第一次,泽七大大咧咧往里闯,染风伸手一挡,面无表情地说“我家公子睡了”。
泽七没当回事,还要往里走,染风脚下微动,人已经堵在门口,依旧是那副表情,依旧是那句话。
第二次,泽七带了周悍来,想着人多势众,结果染风连眼皮都没抬,还是那句话。
第三次,泽七急了,嗓门大了些,秋姜直接从里头出来,刀已出鞘三寸,冷冷地看着他。
泽七当时就怂了。
那刀,是真见过血的。
孙棖檐知道这些人的来历,阿狸虽未说,但他查过。
秋姜和染风,是当年老淮南王留给孙子的死士之后,后来流落街头,被南宫狸枢带回,从在淮南王府长大,说是护卫,其实更像家人。
他们眼里没有摄政王,没有朝廷,只有阿狸一个人。
这样也好,有他们在,阿狸在王府里,他才能放心。
“行了。”孙棖檐收回思绪,“都下去吧,周悍,太原那边抓紧办。泽七,你去把韩当叫来。”
两人领命退下,刚拉开门,就看见南宫狸枢带笑看着他两,周悍都结巴了,“王……王爷,您来了!”
“噗……”南宫狸枢轻笑出声,笑得他咳嗽了几声,那张苍白的脸色上带着揶揄,“周将军,以后,便唤我公子吧。”
“是,公子。”
“淮,淮南王……”泽七走不动路了,他第一次见的生的比花魁还好看的男人。
“两位将军,我先进去了。”南宫狸枢笑着走进书房。
门外,周悍一巴掌呼在泽七脑袋上,“回神了臭小子!”
“啊啊?哦哦,那就是淮南王……”
门外的声音远去。
门内,孙棖檐拿了大氅给南宫狸枢披上,“你怎么起来了?用过膳食了吗?”
“不饿。”南宫狸枢眯了眯眼睛,“我入京之事怕是传开了,明日一早我便入宫去见陛下。”
“不急的。”孙棖檐拉着他坐下。
“我方才在门外听见你说要从河东调兵?”
“是。耶律琮有动静,我得提防着。”孙棖檐说,“淮南那边,我也让人盯着,你且放心。”
“这我倒是不担心。”南宫狸枢说,“我来是想让你,帮我查一件事。”
孙棖檐带笑看着他,“阿狸想查什么?”
南宫狸枢从腰间解下玉佩,这正是那凤凰衔珠,“此乃南宫氏传世玉,历代只有南宫氏嫡系继承人才能用,而这块玉佩能号令的,乃天下最强的死士,南宫氏的隐卫。”
孙棖檐一听,便觉得此事不简单。
“平西候李崇曾找到他们,以帮他们找到玉佩的主人为条件,买他们卖命。你回京途中遇到的十一次刺杀,六次出自他们,只是如今,他们被我收入麾下,我想知道,平西候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南宫狸枢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炉中的炭火噼啪轻响,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他说这些话时语气极平淡,像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可孙棖檐知道,能让阿狸主动来找自己“查一件事”,此事的分量绝不寻常。
孙棖檐没有立刻接话。
他伸手接过那枚玉佩,就着灯火细细端详。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如脂,雕工古朴,那凤凰衔珠的纹样确实不是寻常人家敢用的规制。翻过来,背面刻着三个小字,“国师府”。
“天下最强的死士,国师府?”孙棖檐将这几个字在唇齿间滚了一遍,抬眼看向南宫狸,“阿狸,这是何意?”
南宫狸枢叹了一口气,“此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全盘托出。”
“无碍,只要对你没有威胁便可。此事我会派人去仔细查看,你放心。”孙棖檐把玉佩系回他的腰间,“倒是你,身子这般虚弱,可得想法子补一补。”
南宫狸枢摇了摇头:“不必担心,我此次来,也带了公孙先生,不会有事。”
【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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