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木巷37号》知茗未眠

5、高考前的暴雨 未说出口的

　　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暴雨如注。

　　林知楠望着窗外发疯似的雨帘，攥紧了书包带。抽屉里的备用伞不知何时被她落在了家里，而陈砚之今天没来——他说有重要的实验课，结束后会来接她。

　　教室的钟指向九点十分，同学们陆续被家长接走，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她咬咬牙，决定冲进雨里，刚跑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入视野。

　　陈砚之的白衬衫几乎被雨水浸透，贴在后背勾勒出清瘦的肩胛骨，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却仍把怀里的纸袋护得严严实实。“给你的。”他喘着气，把纸袋塞给她，指腹擦过她手腕时带着异常的热度。

　　纸袋里是温热的姜茶和她爱吃的栗子糕，还有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林知楠刚要开口，陈砚之却猛地咳了两声，喉结在雨水和汗水混合的脖颈间滚动：“先、先回家换衣服，别感冒。”说完便转身要走。

　　她鬼使神差地拽住他的袖口：“砚之哥，你的伞……”话未说完，陈砚之忽然踉跄着往前栽，整个人靠在了她肩头。她这才惊觉他体温烫得吓人，手指按在他手腕的脉搏上，跳得又急又乱。

　　“你发烧了？”她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扶到门卫室，借了体温计一看——39.5℃。陈砚之却还在逞强：“没事，睡一觉就好……你明天还要考试……”

　　“闭嘴！”林知楠少见地发了脾气，掏出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然后架着他往巷口的诊所走。雨幕中，他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身上，却仍偏着头不让雨水淋到她手里的纸袋：“里面有封信……等你考完再看。”

　　诊所的白炽灯下，护士给陈砚之打退烧针时，他始终攥着她的手。林知楠看着他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突然想起高二那年她出水痘，他也是这样守在她家楼下，隔着窗户给她讲题，直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凌晨三点，雨停了。陈砚之烧退了些，靠在诊所的椅子上睡着了，手指却仍松松地勾着她的小拇指。林知楠轻轻抽出那个小盒子，里面是条细银链，吊坠是枚迷你钢笔尖，内侧刻着极小的“楠”字。

　　信封上的钢笔字被雨水洇开边缘，却依然清晰：“知楠，其实从你高一那年，我在巷口捡到时你掉落的校牌起，就……”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突然想起那年深秋，她在校门口弄丢了校牌，急得掉眼泪。第二天却在校服口袋里发现了它，背面多了行小字：“下次别再弄丢了。”笔迹和此刻信封上的一模一样。

　　陈砚之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呼吸渐渐平稳。林知楠把银链戴在脖子上，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书包——这封信，她要等考完试，当面听他念出来。

　　窗外，第一缕晨光爬上楠木枝头。她望着他熟睡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暴雨来得刚刚好——有些心事，本就该在风雨里见分晓，而有些答案，值得用整个青春去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