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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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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纪明汀没等到周楚勋回来,一个人先睡着了,当她清晨被梦境惊醒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胸前搭着外人的一只手。
修长骨感的手半握拢着,沉重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前胸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有力的搏动也因此一下一下清晰地传递给她。那个人的鼻子埋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轻轻挠着她的脖颈,对方的存在感太强,纪明汀一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周楚勋后半夜回来了。
纪明汀白天有恃无恐,又希望她还是滚远点。
她用力地把周楚勋的咸猪手从肩膀上甩下去,另一只手拖着枕头往前挪了一个身位,重新闭眼睡好。
嗯?
纪明汀又睁开眼,把右手抬到眼前打量。
昨夜因为掀盖子劈裂的食指指甲被人消过毒,上过药,用一圈创可贴保护着。
她都忘了这茬。
下一秒,这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指就被人当场抓住。
灼热的体温再度贴上她的后背,周楚勋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怎么弄的?还有你这身灰——”
她提着纪明汀的食指把她整个胳膊都吊了起来,嫌弃道:“在哪蹭的?脏死了。”
纪明汀随之也看到了自己手臂到肩膀一长条被蹭花的灰迹,瞳孔猛缩。
她的心跳加速,要怎么跟周楚勋解释?要趁机直接摊牌,问她床下的木盒子是怎么一回事吗?
她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周楚勋长臂一揽就将她紧箍在怀中,接着翻身将她卷入身下。
可、可恶!
周楚勋压在她身上,一手钳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粗暴地扒下她身上的睡裙。
纪明汀咬着牙,瞪着的眼眶泛红。
周楚勋不容她辩解便要给她惩罚——她本以为是这样。
可是下一秒,压在她身上的力量骤然一松。纪明汀还没来得及思索周楚勋要耍什么新花样,她的身体又整个腾空起来。
纪明汀的心随之一紧。
周楚勋单臂把她扛了起来。这个动作本来就很危险,再加上周楚勋扛着她走在松软的床上,重心似乎更加不稳。
纪明汀在她身上摇摇晃晃,很没安全感地主动抱紧了她的脖子。
她听见周楚勋的鼻息轻轻发出嗤笑。纪明汀立刻便意识到,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周楚勋扛着纪明汀下了床,然后朝淋浴区走去,路过浴池时,还顺手打开了进水开关。
她走到花洒下,打开顶喷,温热的水流把纪明汀从头淋到尾,周楚勋掌在她腰间的单手一松,纪明汀就像一条滑溜溜的小鱼般,贴着她的肌肤滑了下来。
纪明汀脚一踩到地上,转身就想逃。
也不是没有这么坦诚相见甚至相触过,最初病重的那几天,她躺在床上不能下地,还是周楚勋每天用毛巾一遍遍地帮她擦拭身体。
但是现在这个情形就是让她特别不自在。
周楚勋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把她扯了回来:“你要跑哪儿去,这么脏还不洗洗,你要当野人吗?”
这个人偶尔会对她流露以假乱真的体贴和温情,可更多时候对她依旧是暴露本性的粗暴和轻贱。
纪明汀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她扯掉一块了,遂放弃抵抗,跟着她的动作回到她跟前,只坚持道:“松手,我自己会洗!”
周楚勋是松了手,可也挤了几泵洗发露,不由分说地抹到了她头顶。
装花洒的那面墙下有一条白玉大理石砌的凹槽,可以容人坐下,这会儿纪明汀就被周楚勋强行按着坐下,周楚勋站在她面前,借着这个高低差,便很方便帮她洗头。
竟然还……还行。纪明汀闭着眼,坐着都不用动手,周楚勋帮她按摩得很舒服。另一层面,她一想到周楚勋正在“服侍”她,从精神上也感觉有几分胜过她的快感。
头皮都洗干净后,周楚勋打开花洒帮她冲去泡沫,然后在她发尾涂上发膜,再用发帽将她的头发包起来,等待发膜吸收。
随后又打开另一罐膏状的护肤品,避开纪明汀的眼周和唇周,仔细地涂抹到她脸上。
纪明汀:……服了,她一直以为这罐是沐浴露,每次洗澡都抹身上了。难怪她每次都感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什么清洁力度,用了跟没用一样。
这些都是外国的小众牌子,应该是在国外直接买的,瓶身上的标签只有让人看不懂的外文,连英文都没有。
她觉得周楚勋肯定发现了这件事,但是现在又跟她演上了柔情蜜意的剧本,所以装作很有教养的没有当场戳穿她使她难堪。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纪明汀感觉有一点儿摸清了周楚勋的习性。当你和她对抗时,她就会完全展露混蛋本色,用血腥的手段折断你的羽翼;当你沉默顺从时,她就对你也温和,仿佛全然忘了你们的关系始于并始终处于强迫和被强迫,暴力和被暴力,侵害和被侵害。
这是什么?变态的自我修养吗?
纪明汀无法理解,无法被洗脑,无法配合她演戏,但是会迷惑。
周楚勋装得像个人的时候,迷惑性真的太强,纪明汀看着她那张清隽英气的脸庞,偶尔也会忘了她不是个东西。
“纪小姐,这么入迷地看着我干嘛,你觉得我长得很好看吗?”
周楚勋用谦和有礼的嗓音说出来的揶揄让纪明汀瞬间清醒。
纪明汀看了眼自己的处境,背后有些发凉。
刚刚周楚勋坐下来,而她换为坐在周楚勋腿上,被她顺从地抱在怀里剪指甲。
纪明汀才明白周楚勋这样对她“好”像什么,像对宠物。
周楚勋此刻应该很得意,再难训的兽现在不也乖乖坐在她怀里,交出自己的爪子任她磨平吗?
她清洗她,下一步便是打扮她,就像人类愿意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帮宠物猫宠物狗洗澡、然后打扮它们一样。
但是她刚刚竟然误解了。
她误把周楚勋那副温柔表象,误把周楚勋看她时的温柔眼神,当成了周楚勋对她展现的“爱意”。
她一定是太久没晒过太阳,脑子变得不正常了。
“你剪我指甲干嘛?”纪明汀冷冷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周楚勋半转身,向她展示自己练得很好的后背:“你高·潮的时候能忍住不挠我我就不剪了。”
纪明汀没眼看那几道红痕。周楚勋又开始不要脸了。
但她接着又很认真地解释:“你指甲太软,留长很容易受伤的。”
就像她右手劈开的食指指甲一样。
纪明汀心头一跳。周楚勋没再追问她手指是怎么受伤的,只担心她以后是否还会受伤?
不,纪明汀在心中猛摇头。她怎么又犯了同一个错误。
不要把周楚勋说的话当真。
待纪明汀全部洗漱完毕,周楚勋让她先去浴池里泡着。周楚勋往浴池里加了许多中草药,说是能活血化瘀。
纪明汀这回是真的看穿了她的虚伪。如果这个人真的希望她身上的伤好得快的话,应该做的是停止给她增添新伤。帮旧伤活血化瘀又有什么用呢,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
“水温是不是太烫了?”周楚勋后洗完澡后也走入浴池,却看到纪明汀浑身白皙的皮肤都透着粉,尤其是脸蛋红扑扑的,她扫了眼墙上的显示器,水温明明显示的是42度。
纪明汀垂着眼不说话,可就怪她的眼睛太大了,从她浓密睫毛投下的阴影中,似乎还能看见她飘忽躲避的眼神。
周楚勋了然地一笑,因为她的羞涩有些动心。
说起来,她已经有将近24小时没有欺负纪明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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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准备午饭,中午想吃什么?”
周楚勋用温热的湿毛巾清理完纪明汀身上的痕迹后,侧撑在她身边笑吟吟地望着她。
纪明汀蹙着眉紧闭双眼,不说话,胸脯剧烈地起伏。
周楚勋耐心地等着她慢慢缓过气来,又过了半晌,才恍然大悟地“哦”了声,摘掉了她的口枷。
“再不说话就什么也没得吃。”周楚勋用温柔的语气威胁道。
“牛肉。”纪明汀仍然紧闭着双眼,眉心蹙得更深,每说一个字都咬牙切齿的,“鸡蛋。蔬菜。米饭。水。”
“我是想让你点几个菜的……”周楚勋挠了挠太阳穴,“不过这样限定食材自由发挥也很有趣。”
她立刻干劲满满地动身。
“让你期待一下我的厨艺。”
她的厨艺……?纪明汀并不抱任何期待。她只希望周楚勋做出来的东西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满足她所需要的营养的。
这些天她都吃的面包、罐头、半成品一类的食物,周楚勋心情好的话,会给她点外卖或是出门外带餐厅的食物。但是提出亲自下厨,这还是头一回。
纪明汀想了想,这应该算是一种“奖励”。她刚刚做了什么让周楚勋满意了?
混蛋!!!仔细回想只会让纪明汀感到出离愤怒和痛苦。
她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周楚勋端着托盘推开了房间门进来。
她做了煎牛排,炸带鱼,秋葵炒蛋,白灼菜心,还有两碗米饭,一杯鲜榨橙汁。
纪明汀一看菜色就知道,周楚勋真的会做饭,而且手艺似乎很不错。但她感觉有点倒胃口的是:“你不会要和我一起吃吧?”
周楚勋正在把一张可活动的床头柜展开变成餐桌,闻言动作一顿,强笑道:“你不乐意?”
她不乐意可以拒绝吗?纪明汀没有把这个愚蠢的问题问出口。
桌子一摆好,纪明汀没等周楚勋就先开始动筷了。她先吃了一口牛排,而后就着绿油油的菜心扒了一大口米饭……接着两口、三口,她嘴里饭菜还没咽下去的时候,手同时不停地往自己碗里夹菜,很快一碗小山似的白米饭就被挖平了山顶。
可恶,这个混蛋竟然如此会做饭,她的副业是厨子吗?!
纪明汀的脑子来不及消化情报,等到因为狼吞虎咽而哽住喝水的间隙,她才发觉,周楚勋好像都没怎么动筷。
她后知后觉地抬眼望去,一下就撞进对面那人注视良久的眼眸里。
纪明汀头一次在周楚勋那双下三白的丹凤眼里看到如此复杂的情绪。
三分诧异两分欣喜四分假装不以为意和十八分小心翼翼的满怀期待。
那个表情好像是在等她大发慈悲地夸她一句饭做得好吃??
纪明汀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骂一句周楚勋做的饭难吃得要死,绝对可以打击到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但是她喝了一大口橙汁,把哽在胸口的那口饭咽下去后,心里仍然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一句嘲讽的话来。
纪明汀严重怀疑自己做完那个脑肿瘤手术后又产生了新的问题,比如说什么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不然她为啥总是妄想周楚勋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喜欢”她啊?!!
她为什么会觉得,周楚勋从得知她不愿意和她一起吃饭,情绪就开始变得低沉了?
她为什么会觉得,周楚勋会在意她的一句肯定,在意到在她面前表现出一丝卑微?
她算个屁啊?对啊,她在周楚勋面前算个屁啊,如果她敢骂周楚勋做饭难吃,周楚勋一定会当场把饭桌掀了,把她的脸按进陶瓷渣里,拽着她的头发说:赏你一口饭吃,就应该跪着把碗舔干净,懂吗?
纪明汀收回对视的眼神,低下头默默扒饭。
但是周楚勋对此竟然也一句话都没说,气氛安静得诡异。
一分钟后,周楚勋突然打开了电视。吵吵嚷嚷的人声从音响里传来,纪明汀才感觉自己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了。
这间房里的电视一直隐藏在岛台里,周楚勋遥控后才从岛台里升起来,纪明汀还是第一次知道。
周楚勋把她关在这里不见天日,收了她的手机,她已经许久都没接触到外界的信息了。哪怕是看重播的老剧剧场,她也觉得十分新鲜。
纪明汀不去想周楚勋是不是跟她一样察觉到了房间里安静的氛围,吃着饭假装很投入地看着电视,尽力避免和周楚勋交谈。
“你慢慢吃吧,我去冲个澡。”周楚勋很快站起来,放下吃得很少的饭碗。
纪明汀确实在她身上闻到了一点点做饭后的油烟味,想必她已经忍了很久。
纪明汀机械地点点头。
周楚勋的视线在她全神贯注盯着电视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她脚踝上的镣铐,然后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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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要求太高了。周楚勋心想。
现阶段的纪明汀能保持屈从于她就已经很好了,她怎么能奢求纪明汀主动响应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