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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光年之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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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之前，鲸德拍卖行发出了拍卖公告，询问了几个热爱搜集老琴的潜在买家，却是有意者寥寥。
只有一位新客户，是主动找到鲸德拍卖行的。这是悦漪湉第一次同他打交道。
“有没有人出到8500万？”悦漪湉环视全场，笑容可掬，眼里满含期待，目光扫过1号竞拍者时，虽然面不改色，但是心已经是噗通乱跳了。
举牌的人，是应远晞！他一身黑色休闲西装，里搭深蓝衬衫，手持1号牌子。
多年不见，音讯全无。曾经以为永生难忘的那个人，如今再见，不过是台下的看客而已。
进场后第一眼看到他时，悦漪湉自然惊讶万分，可在职业素养的有力加持之下，她没让旁人看出任何情绪上的异样。
直到看到应远晞领取号牌，悦漪湉才意识到，事情恐怕不妙。
他来干什么？之前和我们联系的人，不是他啊？
“这是应远晞。就是他想拍这把琴。还请你多关照一下。”代理人稍作解释，令悦漪湉明白了——原来，应远晞就是那个躲在代理人背后的，真正的神秘新客户！
手续找人办理，自己最后现身。如果他是认真的，那么他又为什么要拍这把琴呢？
悦漪湉一直在想，直到上了台。拍卖会进行得很顺利，应远晞一直都没有举牌。
悦漪湉提到，下一件拍品是那把低音提琴光年时，应远晞才终于有了存在感。
“2号！”悦漪湉欣然报出另一位竞买人的号牌。
2号竞买人为一家专业艺术品转卖机构。虽然不是最为理想的买家，至少保管方式是专业的。如果他们胜出，也许以后可以为“光年”找到更好的主人。
当然，“光年”再被转卖后，也可能被送到某些地方的仓库，像那些昂贵的艺术品一样，作为保值资产，被保管起来。
该机构同那老钱家族早有往来，知根知底，交情不浅，否则，也不会愿接这单生意——如此庞然大物，搁谁手里，都得掂量几分。
如果“光年”像很多大艺术家的某些绝世画作一样，以后被永远保存在仓库里，也有些遗憾。毕竟它之前的主人，希望它能够继续发出声音。
悦漪湉当然最希望“光年”能遇到和之前的主人一样的买家，可如今看来，已经不可能。1号同2号互相举了半天，结果显而易见——要么被机构带走，要么被应远晞带走。
“有没有人出到8800万？”悦漪湉高声追问，心情已是开始失落，只希望应远晞不要再举牌了。
可是，当她看到了那深蓝色衬衫领子后面，应远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便是心凉到底了。
尽管数年不见，悦漪湉居然仍然对应远晞的细微举动，很是熟悉。
“1号！”悦漪湉一手指向应远晞，环顾会场后，用期许的目光望向2号竞买人。
她摇了摇头，再没举起2号牌。
悦漪湉失望至极，却也不愿放弃，反复询问，是否有人还能加价。
只可惜，无人加价。
“八千八百万元第一次！八千八百万元第二次！八千八百万元最后一次！”悦漪湉最后一次环视全场，期待有奇迹发生，却只能失望地敲下锤去，沮丧无比地宣布，“成交！”
如果应远晞成了光年的主人，对于悦漪湉来说，即使赚到了佣金，也是一次失败的拍卖活动！
悦漪湉不愿接受，却没有任何办法！
“请您再次出示您的号牌。恭喜1号买家，以八千八百万元成交！”悦漪湉抬着胳膊，指向应远晞。
奇迹没有发生，应远晞毫无悬念地赢到了最后。
锤落下的时候，悦漪湉的眼睛，终于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应远晞了。
这对昔日恋人，终于对视了两秒。如果此刻不是由于职业需要，悦漪湉一眼都不想看向应远晞。
她深感愧对光年！愧对深情书写手写信的前主人！
悦漪湉虽仍是于最后敲锤时面带成交的喜悦之情，心里的悲伤与担忧却是不住涌起，倍感失落——这是我事业和信仰上的一次滑铁卢吗？辜负了委托人，辜负了拍品，辜负了自己的初心……
悦漪湉失望地拿出《成交确认书》，一抬头，正对上应远晞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顿时心生厌恶。
应远晞开心笑着，谦谦有礼地伸出手来：“悦经理，恭喜恭喜，今天的拍卖会很成功！你主持得很棒！”
“谢谢。”悦漪湉把《成交确认书》递给他，算是礼貌地拒绝他想握手的邀请。
应远晞看出悦漪湉的满脸不屑，却装作没看见，边签字边问：“拍卖会结束了。为了表示感谢，我想请你吃顿饭。”
悦漪湉看在他是公司客户的份上，仍然保持着几分耐心：“不了，应先生，我还有事要忙。”
“我送你吧！”应远晞合上钢笔，装进袋里。
悦漪湉扫了一眼，觉得那钢笔十分眼熟——不会是当初我送给他的吧？
如果真的是，就太可笑了！过去送他生日礼物，就是等他留到现在来显摆自己竞拍成功的吗？
“不用了。”悦漪湉拿起《成交确认书》，转头便走，一刻都不想再跟应远晞说话。
“听说耶茨教授要举行演奏会，很早便提出要借这个琴。如今，我是它的所有者，你说我借还是不借呢？”应远晞挡在悦漪湉跟前，毫不掩饰那欲擒故纵的眼神。
“应先生，恐怕现在说这个还是太早了。之前你只是举了牌、签了字，得钱到账才算数。”悦漪湉转过身，没了好脸色，“不到账，你可能要吃官司呢！”
“怎么？怕我付不起？我的助手已经在办理了。看在这巨额佣金的份上，能不能赏脸邀你吃个饭？”应远晞不再同慕郁湉抬杠，态度诚恳起来，“不吃饭也行，随便走走，叙叙旧。”
“对不起。我有约了。ETHAN（伊森）！”悦漪湉向悦漪辰招手，却没想到，有个圆滚滚的头从他身后探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