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梨无羊

3、第 3 章 咕卡西

　　咕卡西回到族群时雨已经下的很大了，他没让延跟着，把他留在了大蓝鲸。
　　族人全都在主祭司那里，也就是咕卡西奶奶的屋子。
　　他进去后，奶奶拉过他将他带到祭司台。
　　鬼吻藤族群的先祖，他们供奉他，祈佑平安，而咕卡西是族群唯一的二次变异白化异种，是至高无上的宝物，是鬼吻藤的王。
　　他们拥用一个根系，族人莫明的逝去，让他们感到惶恐。
　　咕卡西将手放在祭台上，藤蔓就像没有规律的蛛网一样，从祭台衍生，咕卡西神情有些不忍，霍尔水躲在霍尔婶婶怀里，害怕的看着他……
　　除了咕卡西以外，其他族人只能感知到有人逝去，而咕卡西将那份死亡，生命被抽离的瞬间给到他们，以此告慰灵魂的逝去，以此宣布危险的降临……
　　未知的危险永远比明知的死亡可怕……
　　他们低沉的哼鸣，为逝去的亡魂引路……
　　闪电伴着雷声，风雨交奏，夜间的掠食者睁开了它幸红的双目，黑夜要提前来临了。
　　亚洲马里亚纳海沟——南美洲崩溃后的百座岛屿——笼罩着这片弑骨大雨林的死亡气息 ——
　　大祭司托举出一个木质的圆碗，里面的水被注入生命力，像小精灵一样缓缓上升，形成一 个地图。
　　大祭司:“马里亚纳海沟是他的留骨之地，我们必须找出根源，我们的族群在受到威胁”
　　大祭司拉过咕卡西的手，将木碗放在他的手心，轻吹了口气，水面泛起波纹，慢慢的，水从碗底渗出，顺着咕卡西的胳膊爬上脸，钻进眉心。
　　大祭司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还在霍尔婶婶怀里的女孩:“从今以后，霍尔水就留下当我大祭司的继承人，余下的，寄生这座丛林就好”
　　——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黑夜的掠食者动了动身子，沸腾着……
　　“咕卡西，脱离族群，去往马里亚纳海沟，带回族人的尸骨，绞杀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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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天空不再悲泣，雷声隐隐，雨滴从树叶木干坠落……
　　霍尔水接过咕卡西递来的东西，一件白色的蚕丝衣裙，变异冠树的叶子小心的裹挟它。
　　霍尔水:“谢谢……下个生日礼物，一定要在当天亲手给我”
　　“好”
　　——
　　咕卡西回到大蓝鲸，延已经不在了，黄昏花暗着，一阵清凉的风穿堂而过，他拿了几件衣服，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白色的头发被水汽舔舐……
　　他要找回延。
　　如果你找到一匹野马，哪怕它因为倔强而把自己弄的半死，你会征服它吗?
　　咕卡西会，种子会生根发芽，就寄生在它的身上……
　　一马平川的荒原，骨头上长出嫩芽，飞驰——
　　人类地球亚洲异变基地——
　　“你从哪里来的?”
　　高大的城墙下排着三条队伍，几十个武装异变人类端着枪，入口处的人拿着笔，问眼前奇异的白化少年。
　　样貌出挑，光着脚，披着个灰褐色的斗篷，风一吹，搭在前额凌乱的白发就飞舞着，那些人不由呼吸一滞。
　　咕卡西不是人类，但他是类人体，他不觉得人类能够发现他是异种，所以他回道:“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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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入城墙的大多是经历过地球第二次生物异变的人，并且自己也拥有一定异变能力，他们在城外工作，此时纷纷侧目，探究和那躲在眼底的贪恋。
　　亚洲异变基地全城七万人，没有一个变异白化人类，不远处的士官走过来道:“北美洲来的吗?怎么过来的?”
　　不待咕卡西回应，一句笑嘻嘻的恶语传来:“东边，大雨林来的呗，北美的有病派这么一个小甜心来?难不成，这个有病，专门来……哈哈哈哈哈”
　　“不是”咕卡西美听懂后半句话的意思，但他绝对不能是雨林来的。
　　人类和他们一样是拥有复杂情感的生物，他们的灵魂纠缠模糊……他们排斥异种，身份暴露难免会有厮杀，咕卡西斜睨一眼那个猥琐的人，他的目的只是延。
　　士官历声警告:“维多克，你知道挑拨基地关系的后果吗，你才刚刚放出来”
　　维多克哼笑着，离开，他没有回应那个问题，他边拖着只异变血蝇的尸体，边旁若无人的唱起儿歌，走进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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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官:“莫多，你带他去请示，到末世端实验室”
　　一旁的记录员合上本子，道:“长官，鬼吻藤一族很久没出雨林了，不会是的”
　　士官接过记录册，回道:“嗯，但那里才能保护这小家伙的屁股，不是吗”
　　莫多:“好的，长官”
　　天空阴沉的厉害，伴着雷声，风呼啸着……
　　莫多在前面带路，随口问道:“你真是北美来的?来亚洲基地做什么?”
　　咕卡西想了想，回道:“嗯，来找人”
　　莫多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咕卡西脸上没什么表情，莫多闻言接着道:“你朋友?”
　　咕卡西:“不是”
　　莫多:“家人?”
　　咕卡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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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卡西没有对这个话题深究，莫多也不在多问，他们走在一个石质的走廊下，他们的左边铁栏门后便是居民区，咕卡西突然问道:“末世端实验室，是什么的?”
　　莫多好像没有对刚才的谈话有异样，还是体贴回道:“亚洲的核心，人类可能获得新生与复起的地方，我们只去外端，内端就不是我们能进去的了，你放心，就给你做一个基因检查，给你发个人类身份证，你要是想久居的话，还能给你间房子呢，怎么样，想不想留在咱们亚洲基地?，这可是北美比不了一点的，你听我给你讲讲奥”
　　咕卡西微微皱起眉，基因检查……
　　他如果做了，异种的身份就表明了……要有人死的，他不 想去。
　　莫多还在自顾自介绍亚洲基地，“我们这的鲜花酥可是末世独一份的，还有土豆的七十二种吃法，还有还有——”
　　咕卡西本来是低着头走，莫多突然停下，他没注意撞在莫多背后，他反应过来连声道歉:“对，对不起”
　　莫多的手在背后疯狂暗示。
　　“上校好!”莫多收回刚才的热情，毕恭毕敬的对着面前的军官道好。
　　咕卡西瞥了一眼来人……
　　接着他按着莫多的提示，也毕恭毕敬的道了声。
　　“上校好!”
　　延对莫多嗯了声，道:“你回岗位吧”
　　莫多:“是”
　　莫多转身一脸苦了的表情看他，跑回城门。
　　延:“走，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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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我走”
　　“去马里亚纳海沟……”
　　……
　　“好”
　　雨滴答滴答，雨幕越来越模糊，风吹走喧闹……
　　延靠近了一点，刚要伸手，口袋里的手机便 嗡嗡的响，他动作不停，将斗篷帽替咕卡西拉下，风穿梭发间，带走那份躁意。
　　延接起电话嗯了两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身份牌，给咕卡西，“拿着，身份牌用这个”
　　咕卡西接过，手心大小，一张延的照片，几行字——延，二次异变人类，地球亚洲异变基地总上校，末世端基因实验室001号……上校，延和他一样是族群重要的人吗。
　　延:“去海沟的还有几个异能者，想一起吗”
　　咕卡西将卡牌放进口袋，其他的异能者应该是延的同伴，就像他和他的族人，也会很重要吧，于是他回道，
　　“可以”
　　“和我走吧”
　　“好”
　　公元2033年，上半年，地球的南极中心砸下陨石，世界组织人员探查。
　　同年下半年，所有探查人员全部失去联系，人类宇宙探测出现未知干扰。
　　公元2035年，人类卫星空间站失联，人类彻底失去与外太空联络，人类对自己的宇宙处境变化一无所知，如退至千年。
　　同年，全球荒漠化开始，气候紊乱，生态失衡，生物大量死亡。
　　公元2040年，太平洋“干涸”，同年下半年自太平洋中心所起风暴席卷全球，地壳运动活跃，生物大量死亡。
　　公元2041年，生物第一次异变开始，全球褪去荒漠化，弑骨大雨林占据太平洋，同年开始开始修建亚洲，北美洲，大洋洲末世城防。
　　公元2057年，生物第二次生物异变开始，人类末世端异变基因实验开启。
　　公元2070年，生物第三次全覆盖性异变开始，地壳变迁，世界格局重塑，空间异常化灾难开始，人类末世端异变基因实验成功……
　　“延，你来了”
　　“嗯”
　　“嗯?”奥利饶有兴趣的看向延后的人，“这位不曾见过”
　　延转身温和的看着咕卡西，那种表情不多情感，不少平和，能在末世出现，奥利不由一怔，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的感受，延，人类的希望，是与新生最接近的阶梯，基因实验成功后，就再没有这么，这么像一个拥有情感的人类。
　　咕卡西:“你好，咕卡西”
　　奥利:“你好，奥利，奥利奥的奥利”
　　咕卡西:“嗯”
　　奥利闻言笑着，他摘下眼睛，揉了揉被鼻托压出印子鼻骨，他的团队研究马里亚纳海沟差不多有三个月了，接下来的，就是延接手了。
　　“来吧，坐会，再见面不知道要多久呢”奥利给两人到了两杯水，便在对面坐下，延没有喝水，杯中的水波却一翻又翻，他眸色暗了暗，咕卡西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奥利:“这次任务本该是人类武装核追捕基地的，但那里的怪物似乎是全新未知的，我们做了研究，可那种生物真不知道是怎么构造的，据前往探测人员表示，无视水压，好像还能还老还童……我们初步推测与原太平洋里的灯塔水母有关系，可灯塔水母也灭绝不知道多少年了，所以我们需要那神秘生物的样本”，奥利眼里闪着点点星光，“人类的新生或许就能变成永生了”
　　延:“我们大概一个月后会回来的”
　　奥利:“为你们祈福了……”
　　实验室的白炽灯生气淡淡的，咕卡西安静的坐着，手指摩挲着杯壁，他在想，想他的族人死亡前的那份真切的恐惧，会是什么呢?长得歪七扭八的巨鱼吗……
　　延喝了一口水，道:“不打扰了，一个月后见”
　　奥利靠在了椅背上，目光落在咕卡西身上，道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