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转正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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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内的空气仿佛随着那份通知文书的展开而凝固了，源朝曦苍白的指尖拂过纸面，在那个特意用加粗字体标注的任务代号——“夏目账单”上稍作停留，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思量。
狐之助安静地蹲坐在矮桌对面，尾巴尖轻轻摆动，那双看似灵动的电子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审神者的表情，这份由时政总部直接下发、绕过常规日课系统的特殊通知本身就代表着不同寻常的关注。
“现在看来，时政是终于想起来我们这个角落，并且愿意给我们一个‘转正’的机会了？”源朝曦的声音让人辨不清喜怒，她只是将文书轻轻放在案几上，推向对面侍立的山姥切国广、药研藤四郎与一文字则宗，“你们都看看吧。”
山姥切国广率先接过文件，兜帽下的眉头在看到“正式编号”几个字时便已蹙起，药研藤四郎镜片后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条款和条件，一文字则宗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停止摇晃，脸上慵懒的笑容淡去，露出罕见的凝重。
这份文件首先以公式化的口吻肯定了T57本丸在新任审神者凤黯接手后初步稳定了本丸灵力环境，完成了基本日课，展现出“步入正轨”的迹象。
基于此，时之政府认为T57本丸具备了从“临时观测编号（T）”转为“正式发展编号”的资格。
接下来便是冗长但对源朝曦而言又是很关键的说明：在时政体系里，本丸的编号前缀从低到高依次是D、C、B、A、S，分别对应不同的资源配给额度、权限范围以及在时政内部评估体系中的权重，而前缀字母后的数字则是这个本丸初次建立时的本丸序号。
同时,“T”前缀则代表着“临时观测编号”（Temporary Observation Number），通常用于尚未稳定、存在较高风险或处于过渡期的本丸，比如T57这种接手前长期无主、作为中转站使用的本丸以及某些因特殊原因需要观察的本丸。
T编号本丸享有的基础资源配给极低，几乎仅够维持结界不崩溃和付丧神最基础的灵体存续；权限严重受限，无法接取任何高报酬或特殊性质的任务；处于时政更严密的、近乎监视的“观察”之下，任何异常波动都可能招致“处理部队”的介入。
只要T57本丸编号转变为正式编号中垫底的D57，那么他们就脱离了时政“重点观察”的名单，获得一条理论上可以向上攀爬的通道以及稍微宽松一些的喘息空间。
但就像通知上白纸黑字写明的那样，转正并非是自动完成的，时政需要源朝曦的本丸完成一次“实地观测与协同任务评估”，以确认这个本丸可以“稳定可控”，不会在获得更多的权限后引发一系列的问题。
就在山姥切国广几刃查看文件时，狐之助的电子眼也闪烁了一下，似乎对源朝曦口中“转正”这个过于直白的用词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标准的服务性微笑：“凤黯大人明鉴，时政对每一位审神者及其本丸的发展都寄予厚望。”
“T57本丸在您的带领下迅速稳定，展现出良好的潜力，因此获得了这次宝贵的评估机会，只要顺利完成‘夏目账单’任务，本丸将正式获得D57编号，开启新的发展阶段。”
“必须由审神者大人亲自带队，前往时政指定的时空坐标，处理代号为‘夏目账单’的异常。”山姥切国广念出文件上的关键要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任务简报提及该时空存在因‘名字’归属引发的灵力紊乱现象，时政的相关部门已经监测到时间溯行军活动迹象，但规模、等级及具体关联性并未明确说明。”
“本次的任务目标是调查并清除时间溯行军，评估并处置与‘账单’相关的异常，确保该时空历史流向不被干扰，成功标准由现场监察狐之助及后续评估部门判定。”
“必须亲自带队，这就意味着大将必须离开本丸结界保护，进入一个情报不明、很可能存在灵力紊乱的陌生时空，这对大将目前的健康状况来说是极大的考验。”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指出关键点。
“时政明明知道这一点，其评估‘稳定性’的要求恐怕远超对任务本身或者是对大将安全的考量。”
一文字则宗缓缓展开折扇，目光在文书末尾的那个象征着监察科的印章处停留片刻：“时政派来的‘现场监察狐之助’编号特殊，应该是直接从监察科调遣的个体。”
“同时任务成功与否的评判标准也写得相当模糊，‘现场监察’与‘后续评估部门’双重判定，这意味着我们在任务过程中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分析，甚至可能被不同部门以不同标准解读。”
他抬起眼看向源朝曦，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慵懒，但眼底却是一片清醒：“凤黯大人，这份‘转正机会’包裹着的可不止是糖衣。”
狐之助的尾巴不安地摆动了一下：“则宗殿言重了，时政对所有接受评估的本丸都秉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
“公平、公正、公开？”源朝曦轻声打断了狐之助的发言，虽然在这个时政仅仅呆了一段时间，但源朝曦也已经从各种细枝末节处推断出来时政的部分情况，而这只在时政操控下的狐之助冠冕堂皇的话差点儿让她笑出来。
“任务简报语焉不详，风险等级成谜，却强硬的规定我这个迟迟未能恢复的审神者必须要亲赴险地。整个任务过程的评判标准模糊，时政方却授予现场与后方双重裁量权。”
“这与其说是一个评估任务，不如说是一场压力测试——测试这个聚集了所谓‘问题刀剑’的本丸在情报不足、风险未知的高压环境下，是会抓住救命稻草，还是会因为判断失误或‘不稳定因素’爆发而彻底沉没。”
“成功了，我们能够脱离‘临时’的标签，获得一个从D级开始、但是依旧垫底的正式起点；失败了……”源朝曦的指尖轻点案几上那张单薄的纸。
失败的后果可能有很多：失去机会，继续在T级的泥潭中挣扎；暴露出更多“问题”，引来更严密的监控乃至“处理”；甚至，在任务中直接折损……
“呵，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本万利的好事情啊，你说是不是，小狐狸？”源朝曦的目光转向狐之助，那洞悉的眼神让式神狐狸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时政实际上并不真的期待我们完美完成任务，对吧？看似给出了一个十分诱人的机会，但我想，他们实际上是想看看我这个审神者以及这个本丸在面对这种明显不公且风险巨大的‘选拔’时会作何反应吧。”
“是忍气吞声的接受一切，还是直截了当的提出质疑？是能够勉强完成，亦或是在压力下频频出错？还是说时政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最终结局，只是想要随便找个由头，把这个‘麻烦’的集合体放到一个更加不可控的环境中观察，或者直接消耗掉？”
“凤黯大人！请您慎言！”狐之助的电子音给人一种它现在很慌乱的感觉，“时政绝对没有这样的意——”
“没有吗？好吧，你们说没有就没有吧。”源朝曦脸上的笑容让人分辨不出来她现在究竟是怎样想的。
而源朝曦身边的一文字则宗则用折扇轻掩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那么，为何不能够将任务详情公开？为何不派经验丰富的审神者协同指导，反而将一个情报缺失的高风险任务，单独抛给一个刚刚稳定、主君体弱、刀剑练度参差的本丸？”
“阿鲁金，依我看，这不像是对有潜力者的提拔，倒像是对顽固者的最后通牒或是对‘不合规存在’的清理前奏。”
山姥切国广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面部表情：“无论时政意图何为，现实是任务已经下达。作为本丸的初始刀，守护本丸和主君、协助主君是我的职责，如果主君决定前往，请务必让我同行。”
“如果非去不可，大将的身体是第一位的。在任务开始前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出阵刀剑也需要精心配置，兼顾侦查、守护、强攻与机动。作为本丸的医生，我申请作为随队医师同行。”药研藤四郎深吸一口气说。
源朝曦没有立刻回应他们，她的目光越过窗棂，投向午后宁静的庭院。
加州清光正为输掉今日的手合而跳脚，和泉守兼定大笑着揉他的头发；小夜左文字默默捡起五虎退不小心掉落的小老虎玩偶；远处，太郎太刀静坐擦拭本体，次郎太刀靠在他身边似乎睡着了。
这份脆弱的、刚刚凝聚起来的日常此刻正悬于一线。
“拒绝这份任务的后果是什么？”
狐之助沉默片刻，电子眼的光规律性地闪烁几下，像是在调取或确认指令：“拒绝此次的转正任务将会被视为自动放弃本次转正机会，T57本丸将会继续维持‘临时观测编号’，资源配给予权限保持不变。”
“同时，时之政府相关工作人员会重新评估T57本丸的‘发展意愿’，可能会导致观察期无限期延长或者调整后续的资源配给等。”
话虽然说的委婉，但意思却十分明确——拒绝就相当于T57本丸放弃挣扎，坐实“缺乏进取心”或“难以控制”的标签，未来可能连眼下这勉强维系的配给都会被削减，直至在某次“资源调整”或“风险评估”中被彻底放弃。
这个本丸、这些刀剑将永远停留在“临时垃圾场”的状态，看不到任何改变的希望。
“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啊！”源朝曦的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接受，是带着满身枷锁踏入迷雾，用全员的风险去搏一个依旧低微的起点。拒绝，是躺在原地等待慢性死亡，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但注定被遗忘和抛弃。”
源朝曦看向自己苍白的手，感受着体内稳定但却远比不上她巅峰时期的灵力，时政算的很准，他们看出来了她在接受这个本丸后逐渐展现出来的责任感，看准了她不会轻易放弃这些刀剑，也看准了这个本丸极度渴望改变现状的软肋。
他们用一根看似能攀爬的绳索轻而易举的勒住了这个本丸的咽喉。
“他们还是不希望我继续留在这里。”源朝曦忽然开口，“这个本丸在时政的记录里大概永远都是那个聚集了所谓的‘瑕疵品’、‘问题刀’的‘垃圾场’，怎么配得上我这样的审神者呢，那简直就是浪费啊！”
“你说是不是啊，狐之助？”源朝曦的视线让狐之助背后的工作人员在温度适宜的工作室内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我们表现出色，通过了测试，那说明这个本丸或许还有一点‘改造价值’，但更可能的是，他们会认为是我个人的能力所致，进而更想将我从这里调离，去一个‘配得上’我、也更容易被他们掌控的‘正常’本丸。”
“如果我们在任务中表现不佳，甚至失败……那么，这个本丸的‘不堪造就’便被证实，而我，也可能因为‘领导不力’或‘判断失误’而受到诟病，届时他们再提出调动或‘协助’，便顺理成章。”
源朝曦的目光扫过山姥切国广、药研藤四郎和一文字则宗，最后再次落在狐之助身上：“从头到尾，这都不是为了T57本丸的发展，这是一次针对我以及我所选择道路的试探与逼迫。”
“任务详情模糊，是因为他们不需要我们真的了解什么，他们只想看我们的反应。评判标准模糊，是为了方便他们事后按照需要的方向解读。真是好一手阳谋！”
狐之助的尾巴彻底耷拉下来，电子眼中光芒乱闪，似乎内部程序正在处理这段远超预设的尖锐指控，最终，它只是发出一声类似系统杂音的细微“滋”声，没有反驳。
沉默在室内蔓延。
山姥切国广的指节捏得发白，药研藤四郎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一文字则宗的折扇停在胸前，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深沉的凛然。
良久后，源朝曦轻轻吐出一口气，她伸手将案几上那份单薄的文书再次拿起，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夏目账单”那几个字。
“他们想看到我的反应，那就给他们反应。” 源朝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回复时政，T57本丸接受‘夏目账单’评估任务。”
“但是，基于任务情报的严重缺失且风险评估不足，我方有以下几点要求。”源朝曦话锋一转。
“第一，给予至少七十二小时的准备时间；第二，提供与该时空‘灵力紊乱’及‘夏目账单’代号可能相关的、所有非涉密级历史背景资料与观测数据；第三，明确界定现场监察狐之助的观察权限与行动边界，并书面确认，在遭遇超出任务简报预估的重大危机时，我方拥有基于现场判断采取紧急避险措施的权力，此权力不得被直接认定为任务失败。”
“这些是确保任务基本执行条件、保障审神者与刀剑男士安全的合理要求。如果时政连这几点都无法满足，那么我有理由质疑此次评估任务的公正性与安全性基础，并将保留向更高层申诉的权利。”
狐之助显然没料到审神者会如此强硬且条理清晰地反将一军，电子眼急速闪烁了好几下，才忙不迭地点头：“是、是！凤黯大人，您的合理要求我会立刻完整向上传达！”
源朝曦不再看它，目光转向身旁的三位近侍以及窗外庭院中那些尚不知情的刀剑身影，“那么，在得到明确答复前，我们也需要做好准备。”
“则宗殿，你心思缜密，负责分析所有可能获取到的任务背景信息，尤其是这个世界里‘名字’与‘契约’相关的线索。药研，我的身体状况和全队的医疗物资准备交给你。山姥切，本丸日常运转与防御，在准备期间由你统筹。”
最后，源朝曦的视线落回手中文书，那冰冷的纸张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她指尖的温度。
“至于出征的队伍，上限六振。” 她声音渐低，似在沉吟，也似在谋划，“具体的人选还需要我仔细斟酌一下。”
，难道是因为我最近看“斩杀线”这类的视频看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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