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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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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训练中从马上摔下来,摔折了腿。
便宜爹哭天喊地,到处叫唤他要绝后了,甚至他悲痛欲绝的消息都传到皇帝耳边,皇帝想着要不要让太医来帮我看病,没想到我爹在皇帝下命令前,把神医找到了。
我嘞了个去了。
牛*啊我的亲爹。
我好奇他怎么找到神医的,我的亲爹说:“我路过一个草棚,看见这老头,惊为天人,就觉得他不对劲,然后我把他请来了,没想到居然会是神医。”
“女郎怎么摔得这般完美?”
完美得像是按医书病状摔出来的。
神医不愧是神医,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性别。我乐呵呵笑着,没有回答只混过去。
他也不深究病人的家事,看病治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神医想走,却被我和我亲爹强力挽留下来。
有多强呢?
我们两个人分别扒拉神医的一条腿不让他走。
神医也是好脾气:“病治好了,还留老夫做什么?”
我支支吾吾,最后还是问道:“水土不服,瘴气,痢疾怎么医治?”
这不能怪我,主要是我和亲爹一开始是南方山贼出身,我爹突然一个顿悟,觉得混日子不行,他要光宗耀祖,一个号令组织山中大家参军,后来夺取多场胜利,多到朝廷封无可封。
然后老皇帝又担心边将功高盖主,在军队中出现只知将军不知君王的藩王割据情形,但大军需要在镇守边疆不能动,可将军能动啊。
所以便宜爹,军师和我等一众亲信被打包送去漠北,抗击漠北游牧民族。
狗皇帝!
明明差点就打下南越了!
得等新帝上台,才能上奏折请求南下,所以在南下之前,我们要做好准备,特别是做好医疗方面的准备,否则一群北方大兵南下,路上都要受损巨大。
好不容易抓到神医,不能放过!
*
风雨欲来山满楼。
京城最近的风向越发压抑。
我在养病的时候,大事发生。
夺嫡大战,爆发了。
*
事情由二皇子一派掀起,他们在上朝时突击,奏告已逝皇后与前朝余孽有关,太子的身份不正,无法服众。
皇后死了十年有余,她的死更是皇家密辛,现在扯出来旧事重提,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们要拉太子下水。
而这时,又有一位御史大夫上奏,说太子管辖局域出现太量不知来路的兵器。
完蛋,皇帝只会觉得他的逆子终于要逼宫了。
好狠的心,是打算一次把太子一党打压碾碎,毫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太子党反应迅速,反驳了回去,朝堂上差点打成一片。
便宜爹和我道来时,我叹为观止。
我大概能猜到,太子这边为了此事多是焦头烂额。其实最重要的不是二皇子,而是皇帝怎么想,归根到底,都是为了那把椅子。
从最开始回京,我们想的便是不掺和他们的内斗,作壁上观,任由他们打个你死我活。
但这样真的是最佳的答案吗?
“爹,我们确实要独立在外吗?”
“小风……我不知道,这盘棋,我不敢下。”
下错一步,全家斩首,他莫大杉赌不起。
*
我是一个弃婴。
很小的时候我爹觉得我可怜,把我捡走了,还集齐了全山寨人的智力,给我取了个有文化的名字“莫知风”。
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我调皮捣蛋,上树掏蛋,下河摸鱼,什么没做过?我爹也觉得女孩子这样养着没什么错,起码孩子看起来生动活泼还结实健康。
再之后我年龄渐长,不知怎么的,我爹突然拉着山寨的亲朋好友参了军。
我问他为什么参军,他说为了光宗耀祖,不能下去被祖宗们说不肖子孙。
但我偷听到了他和军师的对话。
“我总不能真的让别人骂她是山大王的孩子,她听到了得多难受啊?”
那天的风沙很大,模糊了眼。
至于我,我可以说自己最开始是跟着我爹,他去哪儿我就去哪,我可以说是为了山寨里养大我的大家,为了他们能有更好的未来。
到后面,我发现我的心变大了,里面装了与我浴血奋战的战友,也装了我们身后的千千万万的平民百姓。
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越到后面,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我们走的每一步,都牵扯着数不胜数的家庭,我爹尽力每步走得慎重又慎重,我何尝不是也束手束脚起来呢?
我从来都不怕顶天位置上坐的是谁,我只能想我这样做到底能不能让大家活的更好。
我是一个武将,不会出谋划策,不会治理一方,我只会打战杀敌,我也只用听取命令,勇往直前。
还有什么呢?我想了想,我还可以选择自己的顶头上司是谁。
“爹,我们还要这样畏手畏脚吗?”
应调令前往朔方是,听召回京是,惹怒沈云淮以远离太子党是,应和二皇子党也是,连如今装病卧床,闭门谢客也是。
政治的艺术在于妥协,可变革那是要流血的。
我不怕流血,就怕流尽了血,到最后发现自己还是压迫百姓的助纣为虐者。
我爹听了我的话,沉默了许久。
“小风,你想做什么?”
圆润光滑的棋子在我指间翻转,我笑了笑:“他不是怀疑这怀疑那的吗?那为什么不能让他的怀疑落实呢?”
“爹,我们搞个大的吧。”
……
我爹被我的计划惊到了,但山匪的经历让他热血沸腾,他抚掌大笑:“好!好!好!尽管按你的想法去做!顶破了天,还有我们给你担着!”
*
“镇国公府我们不能放手,只要有了他们的支持,那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镇国公府的态度比泥鳅还滑还难抓,我们怎能说服他们?!”
“听说莫小将军对……”这人的话未尽,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莫知风对沈云淮情意特殊,那沈云淮就是让镇国公府开口的关键。
“怎可如此!你们的风骨呢?!居然敢提出这般法子!”还不等其他人说什么,就有人破口大骂。
为了谋取镇国公府的势力,竟然送自己的同僚去他人床榻,何等无礼无义无能的法子!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看沈大人?我想沈大人也能明白,舍一人救众人的道理吧?”
“毕竟大家连在一根绳子上可是同一条蚂蚱,动一发而牵全身啊!”
沈云淮安静站在光中,房檐的阴影隐去了他的神色,微抿的唇勉强透露出几分不稳的思绪。
“孤觉得不妥!这是何人提出的法子?!拖出去!”太子刚从皇宫出来,就听到此等离谱的言论,一时气愤不已。
出了事就推自己的下属去定罪,那还有谁愿意为他谋事呢?!是他最近忙着处理二弟的事,让府中进了一些坏事的蛀虫。
太子将他们打发走,独自留下了沈云淮,他要安抚一下自己臣子的心。
“泽之,莫要被小人的议论影响到了你,孤不会那样做的。”
沈云淮轻笑:“臣自是信任殿下,不过臣斗胆,莫要与镇国公府有联系了。”
“哦,这是为何?”他还打算以诚意打动莫将军呢。
“二皇子本就拿私藏器械诬告我等,若再与镇国公府有关联,不就坐实了这个罪名吗?”
谁需要器械?自然是军中的将士们。
“泽之说的是,可孤不先拿下镇国公府,但凡二弟下手成功,孤更是飘摇风烛,危险万分。”
党派之争,一旦失败,结算时另一方就要被彻底清算。
沈云淮:“殿下,镇国公府是绝对的中立,不会下场支持哪一方的。”
沈云淮早从莫知风的行为中看出了莫知风的意图,虽次次惹恼了他,却都卡好了度,并未让他感到冒犯无礼。
自己次次被莫知风闹得羞恼,可冷静下来,又觉得对方作态大方,行得端正。其实在意识到莫知风是在有意拉开与太子党的距离后,沈云淮也会配合着演出恼他气他的模样。
因为他也知道,朝廷上的那位不会乐得见他们相处融洽。
更何况,他不想再牵扯更多的人进这次的浑水了……
“哈哈,沈侍郎这次猜错了哦。”
我帅气推开书房的门,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可是偷摸着从后院翻墙进来的,武艺高超就是好,翻人墙还不会被发现。
也许是我的出场太过帅气,两人愣住了不久,还是沈云淮反应快些,他拉我进门,不忘把门关上。
沈云淮:“你来做什么?”
我看向太子:“有一笔生意要和太子殿下谈谈,不知殿下意愿如何?”
太子提了兴趣:“什么生意?”
我看了眼沈云淮,太子:“放心,泽之是信任得过的人。”
行吧。
“比起在棋盘上下棋,殿下有没有想过掀了棋盘?”
一句话换来两脸震惊。
我掏出几封书信:“我这里有二皇子想造反的证据,殿下,这是我的预支定金,你可以看看要不要接下我这门生意?”
*
商量完了也到了深夜,太子留我和沈云淮住下,我和他一齐走向偏房。
夏日的夜总是聒噪,好在晚风清爽,迎面而来舒适悠闲。
月光下树影绰绰,风过树梢婆娑作响。
我还没和沈云淮如此安静地并排走过,他眼底青黑明显,看得出来这些日子为党派之争奔波辛劳。
“沈某在此谢过镇国公府雪中送炭。”到要分开前,他作辑先开口谢到。
我也是笑了出声,他抬首看我,我摆了摆手道:“沈云淮,你不用谢我,如同我们说好的,这只是一桩生意。”
“互相需要罢了。”
他显然不信我的说词,毕竟没有哪桩生意的要求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
我耸肩:“和你说也无妨,我不关心顶上的是谁,我只关心顶上的人能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你是一个好人,未来也会是一个好官,太子是个好太子,之后也会是好皇帝。比起二皇子,我还是觉得你们好一点,起码你们是真的为百姓做了实事。”
我推开房门,边进去边说道:“镇国公府拿全部身价压你们,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我关门前,看见他还站在庭院里,过了不久,沈云淮落在窗杦上的影子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