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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帐篷高耸 可惜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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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世上没有真的感同身受,俞千韫自然感受不到眼前这小不点儿丰富的内心戏。
看着他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俞千韫有些不耐烦道:“你哑巴?”
本来大晚上刚发泄完就累,打算洗完澡直接睡觉来着,根本不想多管闲事,好不容易善心泛滥来关照儿童,发现这小孩儿还真是……真是年龄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小,站起来才跟自己蹲着差不多高,支支吾吾半天还不发声,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俞千韫最烦扭捏犹豫的人。
他惯来效率高,做事情都是一锤定音,开不了口的人在他这里跟废物没什么区别。
其实水烟也想回应他,毕竟这个低等生物的心情此时此刻看起来很差,脑门上写着三个大字:我、很、烦。
尽管水烟并不想承认自己如今是哑巴,但无奈于俞千韫的淫威,加上自己如今虎落平阳,赶紧伸手攥住他的一片衣袖,也不敢攥太紧,就一下下,怕激怒他,连忙点点头。
这下轮到俞千韫愣住了,他没想到小孩儿真的是哑巴。
本来也是顺口的气话,无心之语,看到小孩儿慌忙点头,生怕惹自己烦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了浓重且强烈的愧疚感。
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在孤儿院,等待被人领养。院长说,要展示自己的优点,学会观察大人的情绪,这样才会被人喜欢,才有可能被人接走。
俞千韫是个很会自省的人。
再想想小孩儿刚刚的察言观色,愧疚感更加强烈。
僵住了一瞬间,开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归为两个字:“抱歉。”
他观察着小孩儿的表情,看着他眼睛,放缓语气道:“迷路了?”
水烟点点头,像打拨浪鼓一样。
收到回应,俞千韫再接再励:“带你找爸爸妈妈?”
水烟听到后,慢慢垂眼,摇摇头。
爸爸妈妈在火星,你又不能带我回火星。
不禁悲从中来,仰天短叹。
这副神情落在俞千韫眼里就变了个意思,他试探着问道:“一个人来的?”
水烟不再望天,看着他,沉重地点点头。
手无缚鸡之力的未成年,说不出话的小哑巴,举目无亲,父母双亡,智力略微受损。
以上是俞千韫目前得出的结论,这几条结论单拎出来一条都足以令人叹息。
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敢轻易开口,怕伤到孩子脆弱敏感的心。
像是突然想到身后还站着个人,他扭头,看向被忽略已久的,他的室友兼好兄弟,江遥。
江遥看到了他兄弟眼里的迷茫以及不知所措,暂且原谅他无视自己,毕竟美色当前,刚刚的对话他自然听见了,唉,还是个有着悲惨身世的可怜的娃。
他江遥从出生之时便立志,要给天下所有的男孩子一个家!谁让上帝赋予了他超脱一般的容颜和数不尽的钱财。
他再度调整到爱豆级别的表情管理,笑得非常慈祥,拍了拍俞千韫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看我发挥。
不知为何,俞千韫此时对江遥,这个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脑子有些许缺陷的兄弟,充满了难以言状的信任,起身,腾出位置,任他发挥。
江遥嫌蹲着麻烦,干脆直接跪地,把水烟往前一揽,紧紧抱住了他,手覆上毛茸茸的后脑勺,神神叨叨说着:
“乖,不怕不怕啊,有哥哥在呢,跟我们回家好不好?哥哥家里有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保准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你父母在天之灵也能安心……”
水烟的脑袋被一下又一下抚摸,心里不自觉泛起感动来,鼻尖变得红红的。
虽然给他大熊抱的生物看起来更低等,但他感受到了从他胸腔传达出来的,确切的真心。
水烟自暴自弃地把头一偏,埋在江遥脖颈处,紧紧抱住了他,足足两分钟。
太漫长了。
俞千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走上前强行扯开这一大一小,拽着小孩儿衣袖的一角,也不敢太大力,便朝着楼上走去,独留被他蛮力推倒在地的江遥。
江遥望着他兄弟的背影,充满了不理解,这还是他那个怕麻烦怕到极致、生人勿近熟人更是一脚踹开的俞千韫吗?
江遥不解,但还是坚强地从地上爬起来,托着屁股上楼。
俞千韫就这样把不敢反抗的水烟拽到了家里,眼神示意他坐到沙发上。
“你倒是先放开我啊。”水烟心想。
幽怨望向自己被拽的袖子,又抬头看着始作俑者,有一种无力感。
换作其他人,多少会觉得些许尴尬,你自己摆出一副霸道总裁的高冷样子,示意人家过去坐,但是爪子又一直拽着人袖子不放。
水烟愤愤吐槽,要么是精神分裂,要么是左右脑互搏。
俞千韫何许人也,手冲时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一向拥有强大的心脏,自然不在意他人目光的谴责。
他没有松手,亲手直接把水烟拉到沙发边,再次眼神示意。
水烟心领神会,立即挪动身躯屁股下压,正襟危坐。
很经意地抬头瞟了一眼俞千韫,并且对着他笑了笑。
俞千韫明显僵硬了一瞬,走开,挪开眼神,拿了杯水喝。
水烟发现俞千韫极其厌恶地躲避自己的目光,简称无视。随即握紧拳头,心里安慰自己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早晚有一天我要让这个自大的生物付出代价!”
拖着腚的江遥终于出现在门口,“砰”一下把门关上,走到俞千韫面前,本想破口大骂,怒斥谴责他刚刚的行为,话到嘴边突然一怂,变成了:“爸爸刚刚推得我好爽,谢谢爸爸,我还想要。”
俞千韫没忍住笑,抬手掐他,虎口卡着脖颈,食指若即若离地抚摸耳垂,挑眉道:“我说怎么不见街上的落叶。”
松开,对着脸轻轻扇了一巴掌,凑近,低声道:“扫(骚)到家了啊。”
江遥虽然是个二百五,但对于这种话,理解起来倒是极为迅速。
他愤怒道:“俞千韫啊俞千韫,你看看你这字母味儿都溢出来了!能不能控制一下!”
身为男人,一个奇怪的雄性,以不能输为原则,他想,你不是说我骚吗?那我就要骚,骚不死你俞千韫!
江遥媚眼如丝,转过身去,打算做个心里建设,却看到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水烟,皱眉看着他,很是不解,干净的眼神直抵他肮脏的心灵。
俞千韫自然也看到了水烟,于是再度拿起了手边的水杯,仰头,大有把自己灌死之势。
江遥一把从他手里把杯子抢过来,不管有没有水反正就是灌,硬灌。
显然,两人刚刚完全忘记了小孩儿的存在,突然反应过来,家里来新人了。
俞千韫朝水烟走去,蹲下来问他:“叫什么名字?”
水烟想了想,模仿俞千韫喝水的动作。
心想着,我的第一个字是水。
俞千韫了然,道:“渴了?给你拿杯水。”作势起身要去。
水烟忙扯住他,用力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渴。
江遥终于喝完不存在的水了,说道:“韫韫你直接拿笔和纸让小孩儿写出来不就行了。”嘴上这么说着,其实早就自己行动了,最后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找出来一盒水彩笔和纸。
水烟大喜,认真写上了自己的两个姓名。
然后观察两个生物的反应,好在没有异常。
刚开始还担心会不会使用的文字不一样,现在看来担心多余了。
文明之所以能延续这么多年,靠的是生生不息,薪火相传。而文字作为人类文明的核心载体,兼具坚固内核与柔性扩展能力。
江遥感叹:“水烟,这个姓氏好少见啊,名字也好听,很符合你的气质。”
水烟把脸挪到他面前,歪头,眨眨眼。
头上刻了三个大字:真的吗?
江遥瞬间被水烟的动作可爱到,强忍住想揉他头的冲动,笑着说道:“就是很容易让人喜欢上你。”
水烟退回去,点点头,很是能理解。
不知怎的,又悄悄瞥了一眼俞千韫,这人还是一副嫌弃、不耐烦、想发火的表情,心想:他是个例外。
俞千韫看了过去,水烟立马低下头假装扣手,前者不禁沉思,小孩儿怎么这么怕自己?难道是自己长得很吓人吗?
想着也得自我介绍一下,声音放缓,道:“俞千韫,也可以叫我Yves。”
然后冷场,无人回应。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水烟似乎是觉得尴尬了些,拍了拍手想要活跃气氛,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江遥拼命忍住笑容,这可能是好兄弟的特殊能力了,每次自我介绍都能拉一坨大的。
俞千韫对掌声很是受用,他再次被鼓励到,对着水烟说道:“放心,在这里住。”
水烟既感激又开心,因为以他目前的境地,他确实需要一个合适安全的落脚点,而现在已经接近深夜,在外游逛的不安全性极大,还好两个生物看上去是好人,起码说的是相同语言。
华夏子孙总是值得相信的。
为了表示感谢,他站起来,对着俞千韫和江遥深深鞠了一躬,犹豫了一下,又举起双手,比了一个爱心。
然后自己顿时很不好意思并且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转身躺到柔软的沙发上,把脑袋埋在抱枕下面开始翻面,消热。
江遥已经被可爱到几乎不会呼吸了,转身想看看俞千韫的反应,发现只能看到他好兄弟起身的背影,好像在遮掩什么。
到卧室门口,撂下一句:“很晚了,早点睡。”
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水烟顿时从有些羞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听到关门声猛地坐起来,看向江遥。
什么意思?我应该没有惹到他吧?低等生物发什么疯?关门就关门声音这么大干什么?
越想越生气,无意识撅起嘴,皱眉,漂亮的小脸蛋瞬间变得皱皱巴巴的。
水烟把头低下,眼睛抬起45度,眼神充满杀气,死死盯着刚刚关上的那扇门。
如果眼神能杀门,那它早已千疮百孔。
作为一个纯正火星人,或许真的能从眼睛里喷出火来,门开了,活生生被灼烧开,一个巨人拿着个毛毯出来,正巧看到水烟像看死人一样的目光。
他想都没想,对准目标,就把毛毯盖到了水烟头上,试图浇火。
“砰”一声,门再度关上。
江遥好似被俩人的互动戳到笑点了,一个劲儿地噗哈哈哈,先是过去把水烟从巨大无比的毛毯里解救出来,紧接着贱兮兮地把脸贴在俞千韫门上。
哗啦哗啦,是水流的声音。
机智如江遥,第一时间查看了一下热水器,没开。
行,又开始洗冷水澡了。
果然以自己5.1的视力不可能看错,俞千韫这个变态刚刚绝对是支着帐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