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莉)You'll Never Know》雪村秋

2、睁开眼吧

　　死亡比想象中要艰难，脖颈的伤口处血液像开了闸的水坝，源源不断地涌出，带走了生命又迎来了死神。他最后的记忆里是一片生机盎然却难掩悲痛的绿，然后帷幕落下。

　　黑暗。

　　灵魂失去了容器便漫无目的的游荡于世间，无知无觉，本能引领它前往终点，期望着兴许有哪辆列车为它空出了座位。

　　而后不存在的眼睛被刺痛，黑暗中有谁点亮了灯(以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于是它被光吞没，一如当年老人即将夺取它生命的那一刻。

　　“西弗勒斯。”有谁在呼唤它的名字，“你该醒来了。”白发老者干枯粗糙的皮肤拂过眼帘，想要拒绝却本能的遵循。泪水在门打开的瞬间落下，疼痛与悔恨交织而成的网将他包裹其中，挣扎却再次撕裂了伤口——他是被老人打捞上岸的鱼，空气涌入鼻腔却令人窒息。

　　想说的、要做的、盼望的，一切的一切都从言语化为薄雾，覆盖住漆黑的眸子，眼睑合上又张开，替嘴吐出无尽苦涩。他不指望老人能看懂，可对方却一如既往地站在那，带着宁静祥和的微笑。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死后便理所应当成为了神的使者，西弗勒斯想。

　　他懊恼，自己没能在活着的时候告诉那个男孩一切的真相，却又庆幸自己又一次拥有了补救的机会。而现在他的任务结束了，至于结果？他当然希望男孩能够活着，但一切都不重要了，至少对于他来说不再重要了。可怜的生者，仍在饱受命运的折磨。

　　他自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直视老人的眼睛，对于他将自己当做棋盘上的棋子肆意摆弄。但他自己真没从其中收获任何好处吗？当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那点可怜的勇气又立刻烟消云散。而注视着老人的眼睛便只剩下恼怒与羞愧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孩子。”哦，孩子。那我一定是你这辈子所能遇见的，第二糟的孩子了(第一自然是黑魔王)，看来霍格沃兹的前校长仍无法在短时间内纠正自己泛滥的慈爱之心。

　　“你没来到地狱，显而易见，但这里也不是天堂。这是你前世的终点，来世的开端，我管它叫‘彼端的车站’，供结束了冒险的旅者短暂歇息的地方。”

　　“你可以选择继续或是就此停下脚步，但显然你想要的并不只是这样。所以你获得了一次机会，更准确说—— 一次挑战。不是为了证明你的勇猛与忠诚，而是为了赢得前往现实的车票。”

　　他皱眉，如果现在他还有的话(毕竟从刚才开始他就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显然，老人一如既往不愿将事情挑明，他从抛下一个个谜题看着人们绞尽脑汁去破解它们的过程中获得了莫大的快乐，而这次他不打算配合老人的爱好。

　　我需要知道更具体的信息，邓布利多。他努力向对方传达着信息，尽管自己都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去做，在现在这个状况。

　　“哦，是的。你需要更明确的安排对吗？”所幸老人看懂了。

　　“你要去一座动物园，是的，那是由麻瓜们建设的但请不要因为这点便轻视了这栋建筑本身。它十分危险，充斥着魔力却不是我们所熟知的任何一种…你可能因此丧命，但如果成功，便会获得再来一次的机会——你会重生，在战争结束之后。以你记忆里最为美好的形象出现，但很可惜，仍会保留记忆。”

　　我的一生似乎都在将自己引入险境。后半段提出的条件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诱人，重生，却是在这一切结束之后。波特不再需要他的保护，甚至大概率他已经死了，而那些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也许死亡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救赎。

　　他想拒绝，却被打断。随着一声叹息，最为有力的禁忌之果被抛出“莉莉。她也会在那里，如果成功你们会一起重返人间。”，白发的毒蛇吐着信子，明知是诱饵却心甘情愿被诱骗的他，摘下了果子，一口咬下。

　　一如那句“Always”，他腐烂溃败的心里的那朵百合，此刻随着经脉与每一次呼吸在血液里盛开。模糊的大脑分不清对错，自以为麻木却依旧热切期望着，他以为自己很早之前就放弃许愿了，但这次——

　　“我接受。”随即意识陷入黑暗，那熟悉的声音从未如此轻柔，带着祝愿低声唱起了歌谣。西弗勒斯感觉自己在这歌声中被重塑，记忆里女孩的笑颜鲜明，自己的手被牵起就此走上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