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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灯火 好说歹说, ...


  •   骆闻舟最近遇上了特大连环绑架杀人案,越调查越觉得案情扑朔迷离,每当快要柳暗花明的时候就会被当头棒喝。
      “报告骆队!”小眼镜肖海洋同志在支队长办公室门口立正站好:“咱们市局的国庆长假连续第六年泡汤啦!”
      “……好好说话不行吗?”骆闻舟看着他:“信不信专门安排你一个人加班?”
      “别别别……”肖海洋连忙求饶:“父皇最通情达理了,不会弃儿臣身心健康于不顾的对吧”
      “那可得看你表现了。”骆闻舟没给个准话,只是埋头分析案情,眉头皱着。
      他倒也知趣,见状拉上了办公室的门。
      肖海洋刚进市公安局的时候,是个愤世嫉俗的小青年,只知道带着一腔热血削尖了脑袋往前冲,满身张扬跋扈的奶油味,人情世故一概与他无关,活像一个加强了的青年版骆闻舟。
      精神可嘉,只可惜没用对,在骆闻舟手底下干了几年,面临了数次写检查和停职审查,也算长了点记性,在各路犯罪分子和领导的联合修理下,总算摸到了些门道。

      骆闻舟已经在办公室连续吃住半个月了,泡面桶堆成了一座垃圾山,胡子拉碴地顾不上刮,费总心疼得不行,天天变着花样亲手给他做好吃的,送到市局来。
      费渡人聪明,学习能力极强,稍微下点功夫就能做的有模有样……是豪门当家人能天天发朋友圈炫耀自家媳妇手艺的程度。
      “师兄 , ”费总已经跟市局的保安大爷混熟了,随便就被放了进来:“不是我舍不得给你点米其林大餐,只是你是市局刑侦正支队,时间长了怕影响不好。”
      “我知道,宝贝。”骆闻舟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轻轻捏了捏他的头发。
      “等你这个案子忙完,我送个礼物给你好不好?”费渡嘴唇在他肩窝蹭了蹭。
      “送礼啊?”骆闻舟开始摆谱:“当年一边上研究生,一边浪荡四方,一边假马来市局当实习生,实则挖空心思追我,天天给我们支队改善伙食贿赂人心,这会儿说怕影响不好,又说要送我礼物……”
      “我说宝贝儿……”骆闻舟扯下费渡的玫瑰金色眼镜,挂在自己脖子上:“你怎么这么善变呢。”
      费渡关上车门后,骆闻舟一手拎着装饭盒的袋子,一手拉着他,没有送他回车上的意思,反而离市局的小树林越来越近。
      “我没有,别这么想嘛……”巧舌如簧的人也许是真的百口莫辩了,费渡抬眸望他,一双桃花眼一动不动盯着人看的时候,就像一颗流光溢彩的玻璃珠,把目之所及之物迷得晕头转向。
      骆闻舟噎了一下,以前只见过费总油嘴滑舌,没怎么见过费总撒娇。
      早就知道他的套路会定期升级,没想到级别是没有上限的。

      两个人偷偷摸摸绕着小树林腻歪了一圈,骆闻舟把费渡送回车上,进了市局大楼。
      他在一阵埋头扫荡方便面的“呼噜呼噜”声中,贱兮兮地把手里的袋子举高,故意使劲晃了晃,塑料袋“哗啦哗啦”响,立马成了全场焦点。
      “老大!”长公主郎乔飞速冲过来,眼疾手快地扒拉开一个袋子:“给孩儿们发福利吗!?”
      “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骆闻舟满脸嫌弃,却还是忍不住偷笑,两相融合下表情显得有些古怪滑稽:“来自家妻的宠幸,出自费总亲手,懂不懂本刑侦支队唯一已婚男人的含金量啊。”
      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秀恩爱请去鼠谢谢!”
      “这话千万别让常宁姐姐听到,陶副队不是人呐!?”
      “等等老大,你跟费总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急啥啊,那不早晚的事嘛,婚礼想必老大不会再忘本的,保证人人都有请帖!”肖海洋对旁边的同事说。
      “我什么时候忘本了?”一张永不过时的经典款美男子的脸凑到肖海洋跟前:“多操心操心自己,你也老大不小了,父皇操心呐,长点眼色给小乔买点她喜欢的零食。”
      肖海洋还想说点什么,半个音卡在嗓子里没出来,从脖子到耳根红了一片。
      一阵嘻嘻哈哈的起哄声中,郎乔只惦记着近在咫尺的食物,一层层拆着包装:“……这是?”
      不是想象中的超级无敌豪华套餐,而是两道菜和一道主食。
      糖醋里脊一块块小巧精致,是那种偏褐色的焦糖色,亮晶晶的,包浆豆腐新鲜细嫩,静静躺在酱汁里。
      郎乔又打开大一些的那个盒子,酸辣粉无敌诱人的麻香散发出来,汤里还有大块虾滑,以及内部包裹着金针菇的肥牛卷,整整齐齐排列着。
      其实挺豪华的。
      “……”全支队的人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费总这手艺……也太好了吧,没看出来啊。”
      “真是费总亲手做的?
      “开什么玩笑,你没听老大都说了。”
      “大老板还会做饭?以前不都点米其林么,我们还能跟着享受一把呢。”刚来不久的实习生李涛沧桑地叹了口气。
      “只能说费总进化成人妻了,”肖海洋嬉皮笑脸地看着骆闻舟:“骆队,你不会天天晚上搁那给费总做服从性测试吧?”
      骆闻舟白了他一眼:“说话注意点,你老大是这种人吗?还不是太有魅力。”
      肖海洋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还是吃了豹子胆:“那谁知道啊?”
      骆闻舟一把拧住他耳朵,肖海洋疼得吱哇乱叫。
      郎乔取出柜子里的一次性筷子,捞出两块肥牛卷金针菇准备大快朵颐,后知后觉想起刚才骆闻舟说了什么,反应过来这几大盒美食都是费总做的。
      以前那个阶段是费总在追骆队,送美食可以解读出几分拉拢骆队同事的意思,他们巴不得被拉拢。
      现在不一样了,瞎凑热闹就是破坏人家夫妻感情。
      她父皇以前经常教育她的一句话就是:“小乔,点子要清啊。”
      郎乔咽了咽口水,把沾了油的筷子扔进了脚下的垃圾桶,闷闷不乐地开始刷手机,发现微信上有一个小红点。
      费渡:我派人给你们买了星巴克的饮料和蛋糕,已经送到市局门口了,饮料有凉的有热的,自己挑,天天跟着你们老大吃方便面,哪有力气工作啊。
      “我去……”郎乔招呼旁边的人:“快过来看!”
      没等别人凑过来,郎乔就已经飞奔了出去。
      刑侦支队的人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个比一个瞪的大,跟裤带面一样宽的热泪到处飘飞。
      实习生李涛更是直言不讳:“费总人太好了,怎么就瞎了眼看上……”
      话没说完,一回头就是骆闻舟的死亡凝视。
      “别生气别生气,”李涛赶紧找补:“我只是想说费总母仪天下,骆队您消消气,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费总不是你一个人的费总啊,骆队有点胸怀好不好?”
      骆闻舟被这一帮小兔崽子给整不会了,转过身看着拎着两个大袋子回来的郎乔,只剩下小声嘀嘀嘀咕咕:“他关心我是天经地义的,关心你们是干嘛啊……”
      郎乔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愤愤不平的骆闻舟,有些手足无措,单纯的大眼睛里闪着无辜的光:“那老大你下了班带回去吧。”
      “算了算了,”骆闻舟摆摆手,感觉自己有点过分了:“吃吧,费总请客你们随便吃。”
      骆闻舟一会儿闹这出,一会儿又闹那出,郎乔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木讷地站在原地。。
      “别愣着,”骆闻舟更不好意思了,把饮料蛋糕,包括两盒糖醋里脊和包浆豆腐都放在了桌子中间,动作麻利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大把一次性筷子:“一起吃吧。”
      “那就不客气了!”郎乔顿时喜笑颜开。
      全支队的人得到了接手这个案子以来最好的一顿加班餐,工作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费氏集团虽然有靠谱的职业经理人团队,但总归是家大业大,不少事情还需费渡亲自出马,骆闻舟还是不想天天麻烦他。
      费渡送了几天饭之后,骆闻舟就以自己可以点外卖或者吃食堂为理由坚持不让他再继续送饭了。
      “听话宝贝,这个案子估计还得一阵子才能忙完,你不能天天都这么辛苦。”
      “啊?”费渡看着骆闻舟的保证书,上面写着“保证以后加班坚决不吃没营养的的方便面”,还是有些不放心:“外卖高油高盐,你这工作性质本来就容易高血压,食堂的饭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呢,我明天去吃吃看……”
      “别别别,食堂不敢怠慢我们人民公仆的,你老公能照顾好自己,要对我有信心嘛。”骆闻舟捏了一把费渡的脸。
      费渡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嗯。”

      大半个月的时间,刑侦支队不知道加了多少个小时的班,支队长办公室的灯亮了多少个通宵,工作笔记本密密麻麻写了多少页,烟灰缸里的烟头堆了多少根……终于集齐了初步的证据,嫌疑人到案。
      公检法奉行“疑罪从无”的原则,因此新一轮的攻坚战斗至此才刚刚开始。
      审讯是警方和犯罪分子心智角力的过程,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你退我进,以退为进,软硬兼施,来回拉扯……任何一处微小的失误都会导致全局崩盘。
      又是半个月的努力,终于形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证据链,移交检察院,彻底解决掉了这个绑架杀人犯罪团伙。
      得知市局批了五天的小长假,没有此起彼伏的欢呼,整个支队都累趴在了办公桌上。

      处理完手上的事务,已经是半夜两点了,骆闻舟锁好办公室的门,准备开车回家。
      深夜的街头格外寂静,偶尔有车的鸣笛声,和夜市上人们的划拳谈笑声。
      骆闻舟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听着《因为爱情》,路灯的光晕洒在座椅上,随着车的移动来回摇晃,像被切割的几何图形。
      音乐声顺着音质极好的播放器传进了耳朵里,骆闻舟闭了闭眼睛。
      此刻的幸福是悄悄的,只有夜色知道。

      车终于开到了楼下,骆闻舟刚掏出车钥匙,值班电话响了。
      他最害怕大半夜电话响,很大概率是又有案子了。
      “骆队,刚消防大队打电话,燕城郊区的废弃厂房着火了,扑灭之后,在附近发现了一具尸体,”对面的人顿了顿又说:“疑似人类。”
      骆闻舟叹了口气,很重。
      “知道了,”他说:“半小时之后到。”
      骆闻舟按下了挂断键,抬头望了望。
      自家的灯光是亮的,费渡还在等他。

      他在原地犹豫片刻,猛然想起费渡当年被车撞,交警大队的一个伙计登记了他身份证,发现那天刚好是费渡的22岁生日。
      人们说往事不堪回首,他却常常陷入回忆,谁让他遇到了费渡呢。
      “拿着。”骆闻舟把一个系着蝴蝶结的漂亮大礼盒塞进费渡手里,关上了车门。
      骆闻舟余光瞥到了他呆若木鸡的样子,疑惑地问:“怎么了?蛋糕又没打算非礼你。”
      费渡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蛋糕不会,你可就不一定了。
      费渡酷爱甜食,吃过的蛋糕不计其数,各式各样的都有,生日蛋糕是个特殊的存在,他总觉得那味道是不一样的。
      小时候过生日,费承宇会请来很多很多的客人,蛋糕只是象征性地切一小块给他,很快就被端走了。
      “你一个伤员,今天晚上就别出去招摇过市了,跟我这个中老年人体验一下夕阳红的生活吧。”
      骆闻舟打开导航,一道声音流进了费渡耳朵:“目的地:家。”
      家。
      这个字眼对于费渡来说,清晰又遥远。
      他胆大包天,但是心很细,有预案,有资源,敢放手一搏,为此不惜代价,用自己做诱饵,钓上了春来集团和范思远这两条大鱼。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骆闻舟把他带回去,他才算是真正有了家。
      之后的每一个生日,骆闻舟都会给他准备一个蛋糕,对他承诺:“以后再也别一个人进地下室了,那么黑,你不害怕吗?”
      “喧嚣人间,万家灯火,我希望总有一盏为你而亮。”

      骆闻舟看着楼上亮着的灯,眼里布满通红的血丝,一身疲惫。
      这才过去了几年,就变成了费渡等他等到深夜,为他一直亮着灯。
      “跟你说了多少次,睡觉开灯对身体不好。”
      “我怕你迷路。”
      “我堂堂刑侦队长,还会忘记自家在几楼?”
      “万一呢。”
      他像丢了魂一样,一步步向楼上走,动作极轻地打开了门。
      他关掉了几盏大灯,只留下昏暗的落地灯,才注意到费渡熟睡在沙发上,头歪着。
      饭菜放在茶几上,淡淡冒着热气。
      好说歹说,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他的老骆,每天在市局食堂随便扒拉两口将就自己。
      骆闻舟怕惊醒他,就暂时没吃,只是将他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
      他满是枪茧的手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柔软的长发散发着自家沐浴露的香气,熟悉又安心。
      在审讯桌前,在办公室里,在外出任务的现场,这双手都是那么沉稳有力,从来没掉过链子,现在它却在发抖。
      骆闻舟捧起他的脸,在眼角落下一个吻,他嘴唇有些潮湿的感觉,舌尖轻扫过,竟有一丝腥咸的味道。
      一滴液体落在骆闻舟指尖,费渡的声音像在说梦话一样轻。
      “我想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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