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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瑶光门 顺着不知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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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不知月的目光,诸闲看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黑色的咒印像枷锁一样禁锢在他的腕间。
“鬼修之术,可以驭鬼,亦可驭人。”不知月转身离开,素白裙裾扫过枯草,留下一句:“魂骨之事两清,若敢擅动,邀君共赴黄泉。”
“师兄——不好了,云岫师姐不见了——”曲灵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知月不再理会玄天宗师兄妹的事,踏向不知月自己的路。
启麟秘境的日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又很快被嶙峋山岩吞噬。这方天地如此辽阔,衬得独行之人渺若尘埃。
前方一人倚树,手里把玩着一把新制的白伞,状似不经意瞧见不知月,便笑似骄阳:“不知月,你的伞坏了,这把你先凑合凑合用。”
便将伞扔给了不知月。
不知月展颜一笑,刹那间如雪原逢春。待伞面"唰"地撑开,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
这是楚昭南第二次见不知月这样笑,不知月笑时是红尘中的金枝玉叶,不笑时便如天上明月,渺无踪迹。
正在愣神,迎面扔来一个东西,楚昭南接住,是不知遗落在哪里的幂篱,竟被不知月捡回来了。
楚昭南从树身上起来,随手戴起幂篱,和不知月并肩而行。
两人缩地成寸,很快离开启麟秘境。
“咱们都没有去处,我看那玄天宗师兄妹感情甚笃,羡煞旁人,不如咱两也建个门派吧。”楚昭南念叨着,“金丹期便可开山立派,这样的修为咱们有两个。”
这会的楚昭南已绝死念。
不知月看着眼前的两根手指头道:“可。”
“别急着拒绝啊,你听说我……啊?你居然这么爽快就同意了?”这可把楚昭南整不会了。“话说楚昭南已经死了,我也起个新名字吧,你叫不知月,我便叫不知雪,咱们门派就叫风花雪月门,就差个不知风和不知花了。”
“……”
楚昭南是个算命的,在第一次得知不知月的名字时,便知道她为何自称这个名字。
囚于暗室,不知年月。
“当时诸闲不在水晶棺之列,为何却要独独禁锢我?”
“这不是取因断兽嘛……倒是你,不让诸师兄解除魂骨的契约,反而给人家下咒,不知月之心,路人皆知啊……”
两人挑了个邪教,入主炼尸门,救下了一批幸存者,有家的送回了家,没家的收为弟子。原炼尸门弟子,穷凶极恶的杀无赦,回头是岸的交出心头血,唯二人是从。
自此,炼尸门改头换面,称瑶光门——北斗七星最南之星。
三个月后,同样的山谷已焕然一新。瑶光门的白玉牌坊矗立在曾经的尸坑之上,两侧栽种的灵树正吐新芽,往日的尸臭被药香取代。不知月站在新开凿的灵泉边,看着水中倒映的皎洁明月——就像门匾上那北斗星图,照亮了这个曾经黑暗的地方。
风花雪月门终究没有成立,楚昭南还是那个楚昭南,也没有改名为不知雪。
沉木门扉内,一缕冷香幽幽浮动,四壁霜雪清寂,案上整齐陈列着几卷古籍,那是楚昭南硬塞给不知月的命谱,还有半盏未饮尽的灵茶,早已凉透。茶烟凝在杯沿,结成细碎的冰晶。案角斜倚着一柄未撑开的素伞,新坠着那枚熟悉的哑铃。
西墙悬着一幅未完成的星象图,笔搁在砚边,墨迹已干,楚昭南画到一半,就急冲冲出门了。
静室中央铺着雪簟,其上只置一蒲团,此刻蒲团边缘微微凹陷,残留着几不可察的温度。
这日,不知月刚修炼完踏出静室,感受到一缕不寻常的气息,便闪现至瑶光门结界外,一名白衣白发少女带着幂篱静静地站在树下,素白长纱,袖口与衣襟绣着熟悉的星图,少女给人的感觉很是危险。
“大衍宗嫡系弟子?”不知月执伞问道,伞面是楚昭南新绘的瑶光门星纹。
两名女子对峙而立,一清冷一神秘。
“我没有恶意。”白发少女嘴唇未动,声音已至,“不知月姑娘,汝之一生如此苦厄,为何不一死解脱。”
若是常人,听见此话多会生气,可不知月所经历的,比死更为痛苦。
“楚昭南给我算过很多卦,其中一卦便称我的苦厄,仅仅才刚开始。”伞下人神情不明,白发少女偏偏感觉到几分桀骜不驯,“我曾体会地狱之下还有地狱,可我不知月偏偏要一探到底,让这层层无间,终成处处桃源。”
“拭目以待。”白发少女抬手轻贴身旁的树干,有光从少女手中流出,布满整树,“瑶光门新立,厚礼奉上。从今往后,大衍宗不会再追杀楚昭南,他,回来了……”
不知月转身,便看着楚昭南一左一右各牵了一个孩子,再回头,白发少女已不见身影。
楚昭南显然看到了白发少女,见白发少女已走,便装作谁也没有来过,给不知月介绍起这两个孩子,“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说过的两个孩子,我把他们带回……“
话未说完,便倒了下去。
楚昭南睁眼的时候,不知月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怪瘆人的。
楚昭南的云房不算规整,却有种随性的生机——像是卦象里偶然跳出的变数,乱中有序。
“你的头发,全白了。“不知月淡淡道。
“害,逆天改命的小代价罢了,老天要让那两个孩子受尽苦难,为祸人间,我偏偏要让他们平安喜乐,顺遂一生,命运弄人,就是玩儿……”楚昭南依然笑得爽朗。
那个少女,也是白发,不知又是因为什么付出的代价。
“来人是谁?”不知月突然问道。
楚昭南闻言一愣,随即爽朗一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大衍宗立派以来天赋最高的星子,小时候看她总是一个人怪可怜的,就带着一起玩,后来她修为和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大,就没怎么接触过了。”
“既如此天赋,为何会早生华发?” 不知月在室内坐着,便就未执伞,一袭雪色纱衣松松罩着素白中单,衣袂间以银线绣着细碎的纹路,衬得不知月更加清冷。可就算是这样的不知月,也摆脱不了八卦的天性。
楚昭南嗤了一声,“如今的大衍宗宗主是她的嫡亲兄长,还能为何?她兄妹二人,早期处境甚至不如我们一脉,即便如今,也处处受制,他们默认启麟秘境一事,也不知最终哪位掌局人得了势。”
“可她说大衍宗不会再追杀你了。”
楚昭南愣了下,低低笑了,“从来没有弟子能从大衍宗活着离开,她那时所言……这份情我承了……”
那时的少女还能开口说话。
“从来没有弟子能从大衍宗活着离开,楚昭南,你来做第一个。”
“该做第一个的人是你,离开大衍宗才是你唯一的生机。”
“我不会走的,只有我留下,才是那个人唯一的生机。”
两人不欢而散。
“楚昭南,你算了那么多卦,算过自己的姻缘卦吗?”不知月眼神飘忽,终于问了出来。
“不知月,我才发现你怎么这么八卦啊,前几天我给你命谱你还不要,要不你跟我学算卦得了。老实说,算过啊,我以后的媳妇儿和我一样是算命的。”楚昭南欣赏一切美丽的事物,包括自己和不知月的容貌,八卦的不知月好像变得没有那么赏心悦目了。
“来的那位?”
“别别别,我可配不上那位,我的媳妇儿不是大衍宗之人。”
“那是谁?”
“我虽然算命,但不是真神,而且就算是真神,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吧?”
不知月转移话题,“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好歹也是一门宗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哪日瑶光门就成了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大衍宗成了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呢。咱们谁也能配得上哈。”
楚昭南用他那俊美无双的脸翻了个白眼:“是,你谁都能配,特别是某位美誉在外的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