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毒舌的美强惨道侣》缄蕖

3、玄天宗 诸闲带着云

　　诸闲带着云岫的魂魄回到玄天宗时，正值朝阳初升。
　　玄天宗坐落于九霄山脉之巅，十二峰如剑指天，云雾缭绕间，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山门前的白玉阶梯直通天际，每一阶皆刻有繁复的符文，踏上去时，脚下会泛起淡淡的金光，如登天梯。山门两侧，两尊百丈高的石像巍然矗立，一持剑，一执笔，正是玄天宗开山祖师与首代宗主的法相。
　　诸闲刚踏上第一阶，山门处的云雾便自动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天大道。远处，钟声悠扬，回荡在山峦之间，似在迎接归来的弟子。
　　“师兄回来了！”
　　清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道鹅黄色的身影自石阶往下，闪瞬而来，轻盈地落在诸闲面前。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杏眼灵动，腰间系着一串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小师妹。”诸闲微微颔首，声音温和。
　　少女名叫曲灵，是玄天宗年纪最小的内门弟子，性格活泼，天赋极高，尤其擅长符箓之术。她凑近看了看诸闲怀中的金色光团，欣喜道：“云岫师姐的魂魄！我就知道师兄出马，云岫师姐肯定会没事的！”
　　诸闲点头：“速送师妹元神归位。”
　　曲灵闻言，立刻转身带路：“师父在清霄殿等你们呢，快随我来！”
　　两人沿着通天大道而上，缩地成寸，沿途风景如画。玄天宗内，灵泉飞瀑，奇花异草遍布，更有灵禽异兽悠然漫步。远处，几座浮空岛屿悬于云海之上，岛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那是宗门长老的闭关之地。
　　清霄殿位于主峰之巅，殿前广场以青玉铺就，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鼎内燃着千年不熄的灵火，象征着玄天宗的传承不息。殿门两侧，十二名执剑弟子肃然而立，见诸闲到来，齐齐行礼：“恭迎师兄回宗。”
　　诸闲颔首致意，迈步踏入殿内。
　　殿中，一名白发道人正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他身形挺拔，一袭玄色道袍上绣着金色云纹，袖口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威压。此人正是玄天宗现任宗主——清霄真人，修为已达渡劫期，是当世顶尖的修士之一。
　　“师父。”诸闲恭敬行礼。
　　清霄真人缓缓转身，目光如渊，深邃难测。他看了一眼诸闲怀中的金色光团，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将云岫的魂魄包裹，送入后殿。
　　“枯骨洞之事，我已知晓。”清霄真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你做得很好。”
　　诸闲垂眸：“弟子力有不逮，致令那鬼修魂飞魄散。”
　　清霄真人淡淡道：“鬼修之道，终究是逆天而行。她能解脱，未必不是好事。”
　　诸闲沉默片刻，终是点头：“谨记教诲。”
　　清霄真人目光微动，似能看透他的心思，却未再多言，只是道：“云岫的魂魄需静养三日，你且先去休息。明日辰时，来藏经阁见我。”
　　“诺。”
　　诸闲退出清霄殿，曲灵早已在殿外等候，见他出来，立刻凑上前：“师兄，师姐没事吧？”
　　诸闲摇头：“静养三日即可。”
　　曲灵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对了，大师兄和二师姐听说你回来了，特意准备了灵茶，就等你过去呢！”
　　诸闲眼中浮现一丝暖意：“且行。”
　　玄天宗主峰内门弟子共有七人，诸闲排行第三，上有大师兄陆明和二师姐柳青霜，下有四师弟周岩、五师妹云岫、六师弟林陌，以及年纪最小的曲灵。
　　几人居住的院落位于主峰东侧，名为“栖霞居”，四周竹林环绕，清幽雅致。
　　诸闲刚踏入院门，便闻到一阵茶香。院中石桌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专注地煮茶，他眉目刚毅，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沉稳之气，正是大师兄陆明。
　　“三师弟，回来了？”陆明抬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大师兄。”诸闲行礼。
　　“别拘礼了，快坐下。”陆明拍了拍身旁的石凳，“青霜特意从后山摘了‘玉露灵芽’，就等你回来品尝。”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从屋内走出，手中捧着一碟精致的点心。她容貌清丽，气质如霜，正是二师姐柳青霜。
　　诸闲回来之前，五人日夜守在云岫躯体旁，担忧不已，终是清霄真人称云岫不会有事，把几人赶了出来。
　　“三师弟，尝尝这个。”柳青霜将点心放在诸闲面前，不提这几日之事，“你最爱吃的‘灵蜜酥’，我今早刚做的。”
　　诸闲一怔，心中微暖。他年少在贺府时，贺昭常偷偷带这种点心给他。
　　“多谢师姐。”他轻声道。
　　曲灵笑嘻嘻地凑过来，抢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道：“二师姐偏心，平时都不给我做！”
　　柳青霜敲了敲她的额头：“你上次偷吃了我一整炉丹药，还没跟你算账呢。”
　　众人闻言，皆笑了起来。
　　茶过三巡，陆明问道：“三师弟，此次下山，可有收获？”
　　诸闲沉吟片刻，将阴骨洞之事简略道来。
　　柳青霜听完，蹙眉道：“鬼修阴毒，你日后若再遇，务必小心。”
　　诸闲点头：“师姐放心。”
　　陆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过三师弟的天资，连师父都赞不绝口。短短十年，便从凝气直入半步金丹，如今更是宗门年轻一代的翘楚，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曲灵附和道：“就是！师兄的‘九霄雷诀’连金丹的大师兄都接不住呢！”
　　陆明佯怒：“小丫头，揭我短是吧？”
　　众人又是一阵笑声。
　　夜色渐深，诸闲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内陈设简洁，一床、一桌、一椅，窗边摆着一盆青翠的灵植，是曲灵前几日送来的。
　　他站在窗前，一袭玄天宗内门弟子的雪色长袍，衣襟与袖口以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靛青玉带，垂落的坠子随着夜风轻轻摇曳。袍角被窗隙透入的凉风掀起，如一片薄雾般浮动，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孤峭。他独自望着远处的云海，思绪渐沉。
　　十载之前，他因贺昭之死身心崩摧，幸得清霄真人携入玄天宗门下。彼时，他终日缄默，除却修炼打坐，几乎断绝与人往来。幸赖同门手足殷殷相待，方使他渐次走出阴霾。
　　大师兄陆明性情温厚，常以切磋剑道为由，引他出静室论剑谈玄；二师姐柳青霜蕙质兰心，总在他修炼疲乏之际，备好灵茶细点悄然相赠；小师妹曲灵天真烂漫，酷似故人，驱心中阴霾……
　　经年累月，玄天宗俨然已成为他第二个归心之所。
　　“贺昭……”他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玉坠子——那是贺昭当年送给他的生辰礼。
　　诸闲眸中沉郁如潭水忽见月明，负手而立，腰间青玉熠熠生辉，恰似心意已决。
　　“闲，当砺剑问道，必使三尺青锋护身侧周全。从今往后，断不令憾事再生。”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玄天宗的群山之间，静谧而祥和。
　　次日，藏经阁的晨雾还未散尽，诸闲已在青玉阶上静候三刻。檐角悬着的青铜卦盘突然自转，阁门无风自开，清霄真人的声音如碎玉落盘："进来吧。"
　　藏经阁内，烛火摇曳。
　　诸闲立于青玉案前，指尖轻抚一卷泛着淡金色流光的玉简。玉简之上，五个古篆大字如龙蛇盘踞——《玄天三相诀》。
　　这是玄天宗秘传的合击剑术，剑势相合，方能发挥其真正威力。
　　清霄真人拂袖一挥，玉简凌空展开，剑诀文字如星河垂落，在虚空中流转。"此剑诀需三人共修，由你负责教习林陌和曲灵。一年后启麟秘境开启，你三人若不能将此剑诀修至小成，入秘境便是送死。"
　　诸闲沉默片刻，抬手接下玉简："弟子谨遵师命。"
　　第二日。
　　青石板上凝结的露水映着天光，诸闲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锋未动，周身却隐隐有风雷之势。今日，他要教曲灵与林陌修习《玄天三相诀》。
　　"师兄来得真早。"
　　曲灵踏着轻快的步子走来，腰间银铃清脆作响。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劲装，长发高束，倒比平日多了几分英气。林陌跟在她身后，仍是那副懒散模样，手里还拎着个咬了一半的灵果。
　　"请。"诸闲不多废话，剑锋一振，"此剑道讲究'形分而意合'，需三人同参其妙。"
　　"相一，形分。"
　　诸闲起手便是玄天宗基础剑式"云起"，剑路中正平和，却隐含雷霆之势。曲灵见状，立刻以"流水"相应，剑势绵长不绝。林陌则使出一招"青藤"，剑走偏锋，诡谲难测。
　　三柄长剑在空中交错，竟发出金铁相击之声。
　　"不妥。"诸闲收剑，"剑势可分，剑意当合。"
　　曲灵眨了眨眼："可我们明明是按照剑谱......"
　　"剑谱是死的。"林陌突然开口，咬了口灵果，"人是活的。"
　　诸闲看了他一眼，点头："善。请再演。"
　　这一次，三人剑势依旧不同，却在交错瞬间自然衔接，如行云流水。
　　正午时分，演武场上剑光如练。
　　"相二，意合。"
　　诸闲剑锋一转，招式陡然凌厉。曲灵立刻会意，剑路随之变化，竟分毫不差地补上他剑势中的空隙。林陌的剑则如影随形，始终游走在二人剑光之间。
　　三柄长剑越舞越快，最终化作一片银光，分不清彼此。
　　"好！"曲灵兴奋地喊道，手中剑却因这一分神慢了半拍。
　　"铿！"
　　诸闲的剑尖轻轻点在她的剑身上："凝神。"
　　曲灵吐了吐舌头，重新凝神。林陌轻笑一声，剑势却更加沉稳。
　　日落西山，演武场上只剩下三道持剑而立的身影。
　　"相三，归一。"
　　"请。"诸闲广袖垂落如云，腕间剑诀一转，三尺青锋已平悬于身前。剑身映着天光，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凝而不散的雷痕。
　　曲灵与林陌同时动作，三柄剑锋在空中相触——
　　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三剑相触的瞬间，竟如水乳交融，再无分彼此。
　　剑光暴涨！
　　一道璀璨的剑气冲天而起，如长虹贯日，久久不散。
　　"成了……"曲灵喃喃道。
　　林陌收起长剑，嘴角微扬："还不错。"
　　"尚可。"诸闲负手而立，广袖在晚风中轻扬，如玉山将倾。天际残余的剑气映在他眸中，化作点点碎金，转瞬又归于沉静。
　　来年启麟秘境开启时，这道横贯天穹的剑虹，终成修真界百年传颂的佳话。玄天宗正道魁首之位，自此更添三分不可撼动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