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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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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西边的天空大片大片的红霞肆意地铺展开来,将整个苍穹渲染得如梦似幻。
那轮夕阳,宛如一颗熟透了的橙子,散发着暖橙色的光辉,缓缓地朝着地平线下沉。余晖穿过疏密相间的树林,映在少男少女的脸上。
吴□□抬眸看了一眼孙一舟,提醒道:“时间不早了,我骑自行车送你吧!”
孙一舟“嗯”了一声,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却莫名涌起一阵惆怅,不禁叹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吴□□摇着头,把辫子的发梢都打在了孙小舟的脸颊上,可爱的小虎牙勾出嘴唇的一抹浅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孙一舟的肩膀。
说道:“我们小小年纪,何必这么多愁善感。小舟,我送你一句: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孙一舟微微一怔:“□□,你越来越喜欢读诗词了。”
吴□□扭过头去,不看他:“我不喜欢,但是有人喜欢,所以我也只能逼自己更加喜欢了。”
孙一舟心中一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认真地说道:“不必为了我,而强迫自己。我们都要做自己。”
“嗯,你也是。”
“该走了。”
孙小舟望了望脚下这条泥泞的黄泥路,路上是他们两人相交杂错的脚印,有的深,有的浅,就像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他微皱起眉头,说道:“骑车怕是不好走。”
“不好走,也要走。你先到大柏油路上等我,我推车一会儿就到。”
“我和你一起走,我在门口等你。”
吴□□眼眸中闪过一道灵动的光,不怀好意的一笑道:“我婶子可能还没走呢!你不怕了。”
孙小舟耸耸肩,双手一摊:“怕,怕死了。但□□是我的幸运儿,有□□在,我不怕。”
吴□□吐了吐舌头:“你不怕,我真是怕了你了。你知道吗?刚才看到她,我的魂都差点被吓出来了。”
“你的魂要是吓出来,我给你九转还魂丹。”
吴□□扬了扬雪白的下巴,轻“哼”了一声:“你醒醒吧!你是孙小舟,又不是孙悟空,你以为你能上天入地,和太上老君很熟啊!”
“□□,如果我若真是孙悟空,你知道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这还用说,肯定是去给我偷九转还魂丹。莫非你想去找七仙女聊天?”
孙小舟小脸涨红,气鼓鼓的说:“我是那种人吗?”
“呀!那可说不准,因为你现在是孙小舟,没有孙悟空的神通广大,否则谁知道你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出格的事我当然要做,就是娶吴□□当老婆。到时候你就是猴子的老婆。”
呸,呸,呸,谁愿意嫁给你个遭瘟的弼马温。”
孙小舟捶胸顿足,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伤心啊伤心!我若是变成了孙悟空,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阴曹地府,撕了吴□□的生死薄。然后,爱她一万年。”
“不,一万年太久,我们只争今生。”
尽管是玩笑话,吴□□仍认真的凝视着他。
“好了,其实九转还魂丹不一定只有太上老君有的,我也能练的。”
“你?”
孙小舟呲着大牙,“嘿嘿”一笑:“□□,你有没有看过济公?”
吴□□瞬间明悟了,她娇叱道:“孙小舟,邋邋遢遢,像个大狗熊。”
“那给狗熊抱一下。”
“不给。”
“狗熊求你了。”
孙小舟弯下腰,双手垂在身前,微微弯曲,像是熊掌一般笨拙地摆动着。
他的脚步变得沉重又缓慢,每一步都踏得扎实,故意将膝盖屈得更深,模仿狗熊慢悠悠、沉甸甸的步伐。
吴□□被他憨态可掬的样子打动了,张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腰,只是像蜻蜓点水一样,很快又松开了。
“再抱一下。”
吴□□忍受不住他央求,娇脆的应了一声:“好。”
“再抱一下狗熊嘛!”
吴□□不给他抱了,也不管孙小舟是否听的见,用着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道:“骑车的时候再给你抱。”
两人并肩走了好一会儿,出了树林,眼见临近村子,于是便开始刻意保持距离了。
孙小舟苦笑道:“总是像做贼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来你们村子。”
“梅花香自苦寒来,会有那一天的。”
到了门前时,吴□□作个“嘘”的手势,把手掌盖在耳边,轻推开门,侧耳往院子里听去,又指了指巷子拐角处,示意孙小舟躲过去。
一闪之间,吴□□便进了院子里,孙小舟就在外面摘葡萄吃,等着她。
不多时,大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打开,一辆粉红色的自行车被推了出来,正是吴□□常骑去学校的那辆。
她麻利的蹬了一下支架,扎好车子,又顺带关上大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再加上她新换了短衣短裤,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净利落。
她欢快的叫了一声:“小舟,我们走。”
孙小舟走到柿子树和石榴树中间,两只手分别拍在树干上,略带遗憾的说道:“下次来的时候,可能就是冬天了,吃不上你们了。
“原来小馋猫,馋瘾犯了。快走吧!小馋猫,趁现在没人。等下我给你抓鱼吃。”
暮霭轻柔地洒落在广袤的田野上,为世间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薄纱。
蜿蜒曲折的黄泥小道,在田间若隐若现,泥土的芬芳混合着庄稼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吴□□推着自行车在前,孙小舟随其后,两人在黄泥道上徐徐前行。
道路两旁,茂密的玉米地和挺拔的高梁红绿相间。
孙小舟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吴□□的脚步,踩在那细细的车痕上缓缓往前走着。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村口第一家的土房子前。
孙小舟抬眼望去,原本放在门口的藤椅依然在,只是之前的老爷爷可能进了屋,不见了踪迹。
他在后面叫道:“□□,这家的老爷爷你认得吗?”
吴□□“嗯嗯”点了点头,停住了脚步等他:“当然识得了,他是我们宗族的长辈,在宗门里论辈分,我得喊他太爷呢。”
孙小舟惊叫了一声:“啊,就是他指引我去你家的。”
“不用害怕,太爷性子清淡,不喜热闹,这件事不会进到我妈耳朵里的。”
孙小舟长舒了一口气:“哦!那就好。对了,你妈妈没有问你骑车做什么吗?”
“她刚刚睡下了,我蹑手蹑脚的,小心的紧,不会惊动她的。”
南北大池塘像是一块巨大的明镜纵铺在大地之上,小路前面仍是一片“汪洋”。
吴□□望着路上的积水,无奈道:“每次发大水都是这样。小舟,过来搭把手,咱俩把车子抬过去吧。”
孙小舟拍了拍胸脯,自信的道:“不用这么麻烦,我扛在肩上就行了。”
“可别逞强哦!”
孙小舟扛起自行车,大踏步的往前走去。
谁料,才走几步远,只听得身后“扑通”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水花溅落的声音。
孙小舟心头猛地一紧,急忙回头,却发现吴□□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恐惧瞬间扯紧了孙小舟的心,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对着水面焦急呼喊:“□□!□□!”
声音在空旷的水面上回荡,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水面茫茫,平静得有些诡异,没有一丝动静。
孙小舟不敢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入水中,急切地四处寻找着吴□□的踪迹。
就在孙小舟心急如焚之时,水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吴□□如出水芙蓉般从水中冒了出来,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条肥硕的大鲤鱼。
她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大声说道:“我说了要给小馋猫抓鱼吃!”
孙小舟又惊又喜,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快速游到她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紧张:“你可吓死我了!”
吴□□俏皮地眨眨眼,看着孙小舟,调侃道:“没曾想你的水性也这么好,我以为你是只旱鸭子呢!以后咱们比划比划。”
孙小舟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是只旱鸭子呢!原来是只落汤鸡。”
“你才是落汤鸡,落汤鸡。不对,是落汤鸭,就是落汤鸭。”
正只顾着一只手往孙小舟脸上泼水嬉戏的吴□□,没有抓牢怀中的大鲤鱼,让它突然猛一挣扎,甩动尾巴,啪啪,先后打在了两个人的脸上。
立时响起两人的惊呼声:“好痛……”
以至于,两人到了大柏油路上,还在讨论该怎么吃这条鱼:“是清蒸,红烧,还是油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