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彻底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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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阳敲了敲门，听见成霁的声音响起，才推门进去。
成霁答应他的条件后，他就以静养为由回了家，期间一直忙着准备他即将负责的项目。
这次来成霁办公室，就是给他看最终的项目计划书。
成霁头也不抬地说：“有什么事？”
许多阳走近，将计划书放到他桌子上，“我的企划案。”
听见他的声音，成霁抬头看了他一眼，许多阳又将资料向成霁的方向推了推。
似是终于注意到桌案上的东西，成霁拿起计划书看了起来，不一会儿，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许多阳对这种情况早就有所预料，赶在成霁开口前先下手为强，道：“你答应过我，不会插手的。”
成霁有些严肃道：“拿回去，这个项目我不会同意的。”
“拿回去也可以，那你的要求我也不会听从。”
“为什么是这个呢？”成霁好像质问，又好像自言自语的口吻。
许多阳提高了音量：“因为我觉得这个项目很有价值。”
成霁抬手压住眉心，“我虽然说过很多次，但你好像从来没有听过。”
知道成霁在说什么，但这次，许多阳是铁了心要完成这个项目，即便让成霁大怒一场也在所不惜。
“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不要感情用事，但我这次很理智，我相信这个项目可以起死回生。”
没错，他这次的方案是之前在成霁家里看到的C氏转型时期，由刚上任的成霁提出来的项目。
他当时仔细看过箱子里的资料，重要的部分还用手机拍了照。
成霁的项目不是不好，相反，是太好，但是对于当时的市场来说，他太独特了，甚至有些格格不入，不符合当时市场调性，自然而然成为了失败品。
而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能力让这个项目重新焕发光彩。
“你相信有什么用，当初已经试验过一次了，失败，彻底的失败，不要在这种东西上浪费时间了。”
意识到情绪有些失控的成霁，立马闭上嘴，缓了一会儿之后道：“回去吧，这个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许多阳向前一步：“好，那就让大家发表意见。”
临时召开的小型会议上，成霁依然坐在主位上，长桌两边是各部门负责人，成霁环视一周，然后抬了抬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许多阳早早就将详细的资料放到参会人面前，孟川和高序也在场，两人早在会议之前就看过他的项目书，是绝对的支持者。
因为准备时间够长，所以他给出的资料十分详细，不仅做了市调，还有对历年各大企业相关项目的考察，其中还包括海外公司，全身心投入一个项目，让他讲解得游刃有余，面对大家的提问也回答得一针见血。
还算热烈的讨论氛围，许多阳一直尽力解答，再次抬头的时候，主座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讨论会结束后，再次回到成霁的办公室，会议的最终结果还没有公布，他就被成霁叫走了，此刻，最终结果就躺在成霁面前的桌子上。
成霁看着孟川拿进来的最终结果，虽然没有说话，眼神中流露出自信，似乎对结果早有掌握，胸有成竹。
许多阳有些心惊，本来是很有自信的，但看着成霁这副样子，又让他有些动摇了，不想被看出来，许多阳努力挺直脊背，直勾勾的目光盯着那叠资料，想用目光穿透纸张看到最后面的结果。
成霁迟迟没有翻开，反而移开目光，站起来，走到窗前，他道：“七年前，我接替父亲，坐上了C氏集团领导者的位子，那时市场涌入了太多新东西，人人赚得盆满钵满，我虽谨慎，但公司同僚渴望一场剧变，长达一个月的商讨，我们压低了原有的生产线，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一连推出数十个新品，本以为在原有商品口碑上能获得消费者的青睐，谁知，商品滞销，材料积压，生产线全部崩溃，最后，公司差点破产。
许多阳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成霁，他手握成拳，抵在玻璃窗上，头垂着，明明是一副失败者的模样，可他的声音相当冷静，一丝喜怒也无。
许多阳后来了解过，资金链断裂，没有钱，工厂纷纷来要债，合作方也大肆传播C氏破产的消息，成霁低价与工厂合作，直接售出C氏还未发布的商品，结果，一炮而红！
谁也没想到，本应成为C氏转型的救命稻草，转而成为其他企业走入市场的踏脚石。
“你现在明白了吗？”已经整理好心情的成霁，转过身来。
“明白什么？”许多阳。
成霁无奈叹气，许多阳知道成霁估计在想，这人没救了，说这么多竟然是对牛弹琴。
“虽然很残忍，但决定商品好坏的是市场，不被市场认可的商品就是废品，同样，面对专业负责人，你的案子可能连通过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毫无价值，为什么一直保存着，为什么翻得都起了毛边，为什么谈到这些的时候，眼中流淌着的是不甘心，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许多阳硬吞下已经到嘴边的话。
他换了个说法，“难道你当初不是因为喜欢才提出这个项目的吗？”
“喜欢？老实讲，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许多阳诧异地望着成霁，很意外的答案，成霁的表情近乎婴儿般无辜，还带有一丝疑惑，他是真的不知道。
许多阳还想发问，话到嘴边却突然明白了。
七年后的成霁，已经是个成熟的决策者，判断事物的标准早已从喜欢喜欢转为有没有用，能不能大卖，是否可以给公司带来可观的收益。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问出来，亲口说出这个答案对成霁来说近乎剖心般残忍。
许多阳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说：“还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呢，你未免太早下结论了。”
成霁淡淡一笑，回到位置上，他慢慢翻开通知单：“结果一开始就注定了，不用怀疑。”
突然，成霁的表情凝固了，捏着纸张的手如同失去力量一般重重落到桌子上，一脸灰败。
许多阳被成霁的表情吓到了，或许不用再上前看了，他成功了，可是成霁的表情为什么是那样的?
“刺啦—”一声，成霁撕碎了结果书，然后揉成团，他的声音中满是挫败，又添了一丝凶狠：“你去做吧，不过我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回到位置上的许多阳打算联系相关人员，可成霁最后一刻的表情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停了下来，仔细回想着，好像从来没有看到成霁有过那种表情。
片刻，许多阳猝然睁眼，恐惧？哪怕当初陆铭威胁，成霁也是愤怒大于害怕，可这次的项目竟然让他觉得恐惧，实在不可思议。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如果这次失败，他和成霁就彻底完了。
目光回到项目书上，许多阳坐直身体，心中突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许多阳重新审视项目书，要想一击即中，获得最大的成功，必须压缩成本。
而这又是最难完成的问题，做好一切预算之后，才知道这比想象中还要难得多。
成霁说的很对，成功的商品由市场决定，市场又是由每一个消费者组成，只有让他们觉得满意，产品才会大卖，或许有许多购买因素。
外观，质感，需求，但其中最一目了然的是价格。
许多阳又开始了不在公司的生活，每个环节涉及的工厂和原料供应商那里他都要去一趟，拿到内部价格还不够，还要在内部价格的基础上在打折扣。
大胆启用新的工厂和设计人员，因为四处奔走，遇到另一个公司的负责人，拿到了海外公司的专属货源，原材料方面的问题暂时敲定下来。
关闭邮件，将结果记录下来，许多阳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终于可以回家睡一觉。
一片寂静中，疼痛格外清晰，一=忙碌的时候并不觉得，或许是有止疼片的作用，但现在看来根本没用，还是他的身体素质比较能抗罢了。
他熟练地找到方向，灵巧地翻过成霁房间的窗户，室内很安静，轻手轻脚地跳上床，一片冰冷，空无一人，成霁不在这里。
资料室的门依然挂着锁，许多阳沿着走廊一路前进，终于在书房发现了成霁的踪影，他趴在桌子上，呼吸清浅，已经睡着了，桌上很乱，纸张散得到处都是，连地上也铺了一层，许多阳抬起脚，看着印着他脚印的纸张，愣住了。
将周围所有的资料仔细看了，他可以确定，两份资料，一份是成霁当初提出的方案，一份是他现在提出的。
在他的那份资料上，成霁勾画了很多东西，连原有的字迹都有些模糊，标注了很多注意事项，甚至连效果不理想的备选方案都做了确定。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只是一腔热血就去做了，很少考虑后果，成霁和他不同，正因为知道会面临什么，所以才觉得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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