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犯罪小说家总肖想我》再也不想卷了

16、签订协议 小

　　小区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户，在侧卧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光推开门，新换的床品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带着淡淡薰衣草柔顺剂香的柔软，混合着布料特有的清新，仿佛还残留着白天阳光的温度。
　　“这间侧卧里的东西我都帮你清掉了，都是新换的，可以直接睡觉。”楚光指了指她白天新换的床上三件套，声音裹着些许疲惫。
　　话音未落，楚光身体向后仰去，她舒展着僵直的脊背，后腰的酸痛在拉伸中稍稍缓解，刚开车保持同一姿势太久了。
　　“给你搞了个桌子和椅子，你可以直接在房间里写作了。组装的时候螺丝拧得手都麻了，不过看着还挺结实。”说到这儿，她不自觉地甩了甩右手，仿佛还能感受到拧螺丝时的僵硬。
　　她偏头看向窗边那张浅木色书桌，配着一把简单的椅子，那是她折腾三小时的成果。她抬起下巴示意：“是升降桌，滑轮锁死的，写稿时能站着活动腿。“
　　白江月听到此话，眼角里闪过一丝惊喜。
　　虽然安装升降桌花了多些时间，但是白江月毕竟是需要长期伏案工作的，这些时间也值得。
　　况且等白江月走了以后，她也能用到这升降桌呢。
　　白江月站在门口，暖黄色的灯光将她笼罩，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温柔的纱，眼角眉梢都浸着温柔。
　　她狐狸眼眯成弯弯的月牙，嘴角笑意愈发明显，伸手轻轻碰了碰楚光的手臂，“谢谢小光，你考虑的好周到。”她的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房间，透露着满意。
　　“我稍微查了一下附近地段的平均水准，加上我不用装修就直接入住，租金的话，就在基准上略涨一点，定一个月3000如何？”
　　“这……”其实楚光只打算免费收留白江月一段时间，而且不想此时趁人之危收房租。
　　“你刚搬过来，用钱的地方多，我收你的钱我会良心过不去的。”
　　她人还是这么好，白江月心里叹口气。
　　“虽然我之前住在城中村，但是我有在好好的攒钱哦。”白江月眨眨眼，掏出手机，给楚光看她其中一个手机银行app的流水记录，“最近写的小说收入不错，支付房租绰绰有余。”
　　她的声音轻快，尾音带着上扬的弧度，像是在展示一件得意的作品。
　　“可是……”楚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总感觉白江月一个人。
　　“小光，我可比你早踏入社会好多年哦。”白江月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捏了捏楚光的脸颊，触感软软的，“房租你就收下吧，这是我的原则。你要是不收，我心里反而不踏实。”她的眼神真诚而坚定。
　　“好吧。”楚光还是心里不踏实的答应了。
　　计划正一步步实现，喜悦如同涨潮，慢慢将白江月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这么晚了，小光为了忙前忙后的，让我为你做点儿好吃的吧。”白江月的手指缠住楚光的手腕，楚光被她拉着向外走，她的行李箱静静放在房间里，没有打开。
　　“姐姐，可是你的手臂有伤，现在还能做饭吗？”
　　“你放心，我颠勺可以用没受伤的手。再说要是真的有我做不了的事，我一定会喊你的。”
　　“也好啦，但我马上就要比赛了，每周都有体重指标”楚光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江月欢快的声音打断。
　　“知道啦，”白江月笑眯眯，“肯定给你做低脂少盐的。”
　　“好。”楚光摸摸后脑袋。
　　白江月真的，这个人和她的默契度也太高了吧。她多年的舍友也没这么懂她。楚光想着。
　　木门缓缓合上，将油烟声和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隔绝在另一侧。
　　客厅的挂钟指向七点半，楚光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白江月在做饭，她此时要是躺在沙发上休息也太像个什么都不干的老大爷了。
　　她走向墙角，拖出吸尘器。接通电源的瞬间，轻微的轰鸣声打破客厅的寂静，她微微弓着背，双手紧握把手，推动着机器在地板上来回移动。灰尘和碎屑被吸入管道，发出“簌簌”声响。
　　遇到茶几下方的死角，她干脆半跪在地上，伸长手臂将吸尘器探进去，深棕色长发垂落下来，挡住了部分视线。
　　清理完地面，楚光直起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她走到阳台，取下挂在晾衣杆上的抹布，在水桶里浸湿，用力拧干。回到客厅，她一点点的将家具表面擦拭。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当厨房门再次打开时，刚刚好八点。白江月端着香气四溢的菜肴走出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屋内却干净明亮，暖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格外温馨。
　　“快来尝尝，”白江月把菜放在餐桌上，瓷盘轻磕桌面，解下围裙手指轻轻抖落布料上的细碎葱花，“虽然是低脂餐，但保证美味，相信我独居多年的实力。”
　　两人相对而坐，坐下吃饭，白江月夹起一块胡萝卜，目光却始终落在楚光身上。
　　看着对方专注吃饭的模样，她喉咙发紧，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在舌尖打转。
　　终于，她从包里拿出两份打印好的合同：“吃完我们把合同签了吧，一年期，各项条款我都查过，很正规。”
　　她将合同轻轻推到楚光面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合同边缘，指甲在纸面留下浅浅的月牙痕。
　　笔尖在“租金”一栏轻点，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楚光愣了一下，放下碗筷。她盯着合同：“你是什么时候去打印的？明明人才刚出院诶？”
　　白江月咬住下唇，。“就……顺手准备的。”她含糊地回答。她含糊其辞，起身去倒了杯水，玻璃杯与桌面碰撞的清脆声响，
　　楚光接过合同，仔细翻看。纸张摩挲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她的目光扫过每一行条款。
　　她看着楚光的眉头渐渐皱起，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月租三千，押金九千，租期十二个月？”楚光读出声来。声音带着惊讶。
　　楚光抬头看向白江月，目光里满是疑惑：“姐姐，你给得太多了。差不多给个三千块意思意思得了，押金免了吧。”
　　“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白江月忽然轻笑出声，伸手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抓起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字迹因为手抖显得有些歪斜。
　　“你这个公寓地理位置很好，周围绿化多又安静，我觉得长期住个一年挺合适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你看，我连押金都准备好了。”随着“叮”的一声，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餐厅里响起。
　　楚光盯着手机屏幕，又看看合同，慌乱摆手：“你再等等，我再看看。”
　　“共享衣柜所有权？”
　　“我可能会添置新衣服，万一我以后衣柜不够装衣服怎么办？”白江月解释。
　　确实还算合理，反正我衣柜没满，不够的话还能挪挪位置。楚光心想。
　　“乙方（租客）负责甲方（户主）的营养餐制作，随叫随到？”当楚光读到这条，声音不自觉拔高，耳尖通红，瞠目结舌。
　　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与白江月慌乱躲闪的目光撞个正着。
　　白江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强装镇定地低头检查指甲，却把甲油抠出了几道划痕：“先前我们就约好的。你不是要比赛吗？我刚好擅长做饭，就当是……物尽其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楚光继续往下读，目光在违约责任条款上扫视，忽然注意到某个手写补充条款：“甲方需配合乙方完成小说取材？”
　　“新书里面有综合格斗的描写，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需要一些真实素材。”白江月抢在楚光开口前解释，语速快得像是连珠炮。她站起身，假装整理桌上的碗筷，却不小心碰倒了水杯。透明的玻璃杯在桌面上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水花溅在合同边缘，晕开了部分字迹。
　　楚光看着白江月手忙脚乱地擦拭水渍，不由笑出声来，觉得她这样子还真有些可爱。
　　这一笑让白江月僵在原地，手里的纸巾还在往下滴水。“姐姐，”楚光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白江月浑身一颤，“你这合同，怎么像在给自己找借口当保姆？”
　　白江月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烫，她别过头去，不想让楚光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我……我只是想把该做的都写清楚。”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合同在桌上微微卷起边角，楚光的钢笔悬在签名栏迟迟未落。
　　“把押金去掉吧，如果你还给我押金的话，我真的过意不去。”
　　“好。”白江月勾勒出一个笑容。
　　楚光松开手，慢慢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许久，终于坚定地落下。签名的瞬间，白江月偷偷抬头看着这份合同，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以后多指教了，房东小姐。”白江月伸出小指，像小时候拉钩那样晃了晃。楚光看着她亮晶晶得到满足的眼睛，勾上她的小指。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猜疑和不安都暂时消散在了空气中。
　　然而，白江月知道，这份合同背后藏着的，远不止表面这些条款。
　　她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思绪飘回了医院的那个夜晚。
　　她想以租客的身份，留在楚光身边，照顾她，了解她，却又不敢直白地表达这份情感。每一条看似奇怪的条款，都是她小心翼翼靠近的试探。
　　她就好像刺猬，想要靠近温暖的同类，怕自己的刺弄痛同类，又怕同类刺伤自己。
　　楚光把饭吃完，将签好的合同收好，起身收拾餐桌，白江月也帮忙。
　　两人洗碗，白江月低头，水珠溅在手腕上，凉意却抵不过内心的温热。
　　回到房间，白江月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里空白的写作文档，“|”在不停的闪动，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此刻，她在回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
　　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子，又疲倦又感到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