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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喂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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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江砚在一片死寂中开了口。
他垂眼,低头看第那个清冷的男生,似笑非笑。声线平直,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杨静还有事务要忙,稍微交代了几句就早早出了教室。此刻教室里只剩学生,直勾勾地盯着俩人。
"这位同学,麻烦让一下好吧?"
夏泽的位置在外面,江砚要进到里面只能让他身。
江砚声音不大,座位上的男生却像如梦初醒般,慢半拍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毫无焦距,很明显还沉浸在刚才的思想里,眸中却虚虚晃晃地映着一个身影。
江砚淡淡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即转头对夏泽前面那个看戏的男生说:"劳驾,换个位置。"
“啊?”男生愣了一下,但看见江砚凉薄的眼神,立马诚惶诚恐地站起来,直接将书包和书肚里的东西放在夏泽旁边那张空桌上,随后毫不客气地将夏泽使劲一推,不料还未碰到衣服手腕便被拽住。
"江哥?!”
"你为什么要推他?"江观毫不客气地打断。
男生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眼里盛满震惊。这位校霸不是与那藏头鼠有仇吗?怎么反倒帮起他来了?
江砚自己也愣了一下。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之前谁要敢在他面前骂夏泽一句,他都要原封不动地骂回去。久而久之,这竟成了习惯。
他掩去眼底的复杂,但话已问出了口,无法收回,他只好临时编造一个理由:"没听过吗,我不喜欢弱者在我面前被欺负。"
被松开的男生揉了揉手腕,听到这话后总算松了一口气:"那好,是我知道少了,以后绝不在江少面前再犯。"他刚还以为江砚要给夏泽撑腰呢。
话毕,他目光恶毒地看了一眼夏泽,随后走到一个男生面前,低头商量着什么,之后一起出了教室。江砚放下了书包,在座位上慢慢坐下来,他怎么还会有这个习惯呢,在被那个冷淡的人羞辱后,又腆着脸回来陪他?
不可能的,他可是天之骄子,为人折一次腰就够了。
江砚这样胡思乱想着,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男生似乎清醒过来,走出教室。
两个高大的男生缓缓将一个清瘦的人逼至马桶前。眼前的人似乎毫无力气,顺从地扑通一声坐在脏得乌黑的马桶盖上。
两个男生脸上泛着令人恶心的笑容,其中一个正是刚在放学里想推夏泽的人,他往夏泽脸上啐了一口,嘴角咧得更开:"喂,死狗,刚在教室里你躲过一截,是不是挺高兴啊?"
另一个男生虽没有动手,但一脸恶毒的看着,他满脸麻斑,看着就令人恶心,人送外号大麻子,原名德谦。
这位德谦可真是名不副。在旁边看够了,他才懒洋洋道:"马谨文,可以了。"
被称作马谨文的男生抬头,把头被淹在马桶里的夏泽一把拉起来,带起一股腥臭味,他反手把男生扔在地上,"真恶心。"
大麻子露出笑容,走过去踢了一脚死狗般躺在地上的夏泽:"死狗,服气吗?"
夏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他面朝下躺着,闻着扑面而来的臭味脸色苍白,紧闭着眼却面无表情。
他听到头顶上大麻子的声音:"喂,这死狗一动不动,不会被咱们弄晕了吧。"
"不可能吧。"马谨文迟疑的声音响起,随即脑后头发被一把狠狠地拽住,使他抬起头来,一只手伸到鼻下探到一丝微弱的鼻息,又被拉住衣领,拖到马桶边。
一桶带着恶臭味的水狠狠浇了下来,瞬间迷住了夏泽的鼻子和嘴巴,他忍不住张口大口呼吸起来,偏偏在这时,头又被按进马桶。
一股股冰冷的水包裹着夏洋,他使料未及,水瞬间进入口中,他大口呛起来,头却被按着,抬不起来。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似乎在挤压最后的神志。夏泽感到自己似乎在坠落,坠入无尽的深渊。
突然"哗啦"一声,"他感到一股空气涌入他的肺中,忍不住呛了起来,吐出一两口水,才气喘吁吁,透过模糊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人,像濒死的鱼。
他才意识到他全身湿透,双手微微打着颤,双眼被浸得发红。
两个男生咧着嘴角看了他一会儿:"以后老实点。"
两人一前一后站走了出去,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厕所的门被关上。
夏洋头昏脑涨,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耳边仍然回响着一句话:"虽然现在江砚回来了,但他不会像以前那样护着你了,你识相点。”
是啊,他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怎会为一个尘埃里的人低头!
他又回想起在教室里,等他回过神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在了他的前面。他下意识地以为又是梦,指尖不受控制地往前,却又停了下来。
他想触碰,又怕把梦碰碎了。
他不去碰,又怕梦完了,那人又消失了。
夏泽吸了口气,心里堵塞般难受,他缓缓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就这样吧,母亲,我只能做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