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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想问问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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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最近村里腊梅开的不错,凡是走过村主任办公室都能闻到一股清淡的悠香。
江好甜甚是喜欢,征得王林的允许,她折了两只回去,插在家里塑料花瓶里。
这几天跟王林去镇里,他还叫了不少村民一起去了,村长换届大会,唱票任职到备案上任,一共花了三天。
美汁汁地收完换届的尾巴之后,王林把她拉进了村干部群聊。
里面通通就十来个人,村长村支书村党支部干事妇联主任等等的各层级干部。
她闲来无事把群里所有人都扒拉了一遍,虽然有些人没有加好友,但是通过群昵称也能知道。
比如今年通过政策考进来的几个男大,还有另外一个支教群里,几个来服务基层教育的女教师。
江好甜收到王林的要求,要求把所有村里干部干事还有来支教的几位老师,全都加上好友,以便相关事务联系。
一晚上全在加好友了。
加到一个头像是一片大海,还是纵翔着海鸥群鸟的人,她看了看群备注。
江好甜老脸一红。
“干什么呢?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杨香菱进门,给她送了个暖水袋。
“谢谢阿姊。”她笑嘻嘻接过。
“王伯伯说让我加一下今年考到咱们的基层工作者,但我要不要跟年礼解释一下,我们之前是开玩笑的。”江好甜拿暖水捂贴了贴脸,脸颊绯红更甚了。
“打住,”杨香菱改词:“是你,没有我。”
“怎么没有你呢,是你之前冲动说我喜欢年礼,”江好甜痿下来:“搞得我现在真的不好意思跟他说话了…”
杨香菱看着她,环起胸:“那我问你,是谁啊,竞选村长连对手都能认错,我当着王叔叔面我不要脸的?”
江好甜左右为难:“那我确实不是故意的嘛,我……”
“行了,”杨香菱抬手打断她的话,“这事不干我,这麻烦我给你找了,怎么解决呢,我不管,毕竟要找我帮忙的人是你,认错人的是你,让我尴尬的是你,我让你麻烦一次,没什么毛病吧。”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加人,别耽误明天上班。”杨香菱摆了摆手离开。
房间里飘着腊梅香,窗棂上玻璃雾了一层湿润的水汽,暖水袋在肚子上暖乎乎的。
江好甜看着杨香菱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夜里,她滚到被褥里,思虑了半晌后,她从网上复制了一句话改了名字,给那个id是“N-Li”的联系人发了好友验证。
验证说明是:【你好,我是江好甜,欢迎你加入新时代新农村脱贫致富基层服务团队,未来三年,多多关照。】
…
新官上任三把火,江好甜趁着早间大家刚起来那一会儿,去了村里广播站一趟。
广播站这些年也没修缮,上一任老村长年纪大,也不爱用这东西,很多地方都落灰落了一层。
她简单打扫了一下。
早间广播一般都是七八点。
她坐在麦克风前面,咳了咳嗓子,把广播开了。
村西农田里,正在拉牛耕地的农民听到广播刺啦了两声,顿时停了停手。
村东正在遛狗的大姨扭了扭腰肢,让狗停下来撒尿。
江好甜对着广播:“乡亲们啊!我是你们的村长江好甜!”
一声如雷贯耳,村西耕牛猛地的窜起来,给农民架的如飞火流星一般往前冲,村东大姨的狗尿都不撒了,如脱缰野马般往下村跑,大姨跟在后面边喊边追。
年礼和闵善一早去村支书那里,看了一下最近村里反映的事情,王林让他们去找江好甜,让她带他们去做。
“阿礼哥,这网上都说,遇到喜欢的人会有生理反应,严重的血压升高,流鼻血,那我昨天去给村东那群野仔狗子搭窝的时候,狗子朝我流鼻血算什么啊?”闵善虎头虎脑,看着手机发问。
年礼走着,听笑了:“算你招狗喜欢。”
“……”
年礼刚走到广播站楼下,闵善正要追问呢,听到广播刺啦一声漫过电流声,紧接着里面的声音震得他胸腔都在颤。
闵善捂了捂心口,一手拍到他肩上:“哥,咱这村长中气有点足了,我被她震得快七窍流血了。”
“是声音太大了。”年礼赶忙上楼。
江好甜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她觉得她脑袋晕晕的,接着,她对着麦克风继续说:
“从今天开始我将带领我们村,扶摇直上,做大做强!”
话音刚落,视线里出现一只青筋盘虬的纤长小臂,落到音量格上,滑下了两格。
江好甜一怔,抬眼看,
村广播设备前面就是一大面玻璃窗,碧水蓝天携带清晰明亮的天光落到年礼脸庞上,他正在看着自己。
好清澈的眉眼,标致的五官,明亮的瞳仁,像晴雨洗过的玉。
年礼低头看着她,为避免挫伤女孩子的自尊心,他避开了她忘记调音量格的基本错误,换角度说,
“对嗓子不好。”
江好甜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刚才自己喊得那几句话把自己喊得晕晕的。
下一秒,有一抹清晰滚烫的血从鼻尖里溢出来。
年礼的表情一诧,闵善这会儿刚好追进来。
广播站很破,一个小房间,两扇窗户,一扇窗户在北边,一扇窗户在东边,东边窗户前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北边窗户前就是广播站电子设备。
彼时,江好甜坐在椅子上,年礼站在她一侧,两个人一抬一低的看着对方。
江好甜的鼻血溢到上唇上,要掉进嘴巴里。
闵善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
年礼抬手从口袋里拿出纸,递给她,“你流鼻血了,村长。”
江好甜看着他的纸,面泛潮红,马上抽掉纸,跑出去。
闵善就这么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跑走,视线一路追回去,又撤回来,落在年礼身上。
“阿礼哥,你完了。”
年礼看他:“?”
“你坠入爱河了。”
“……”
…
江好甜耳朵烫的能煮熟红薯了,她躲在广播站下面躲了一会儿。
等鼻血停下来,她开始稳住自己的心跳。
在安静地方,她打开手机,发现年礼已经通过好友申请了。
[年礼:谢谢,很荣幸。]
江好甜觉得鼻子又开始溢东西上来了,她慌忙地赶忙仰起头。
广播站上面,年礼打开了窗户,正探出头往外看,一低头,又撞上江好甜血糊糊的挂彩脸。
鼻血止不住了。
江好甜团这气,扭过脑袋,指着上面的年礼,
“本村长命令你,从现在开始不许看我!”
年礼一怔,闵善更是一怔,他马上反应过来,举起双手投降,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江好甜在下面整理面容,一边发问:“你俩一大早来广播站干嘛?”
“王支书让我们找村长,说是村东一个刘大姨家的猪到了要买卖的季节,但是刘大姨丈夫去世的早,孩子都不在家,她一个人不会联系人家买主的老板,也不会绑猪,让我们帮忙。”闵善回复道。
江好甜终于整完了,从楼下看着闵善,年礼跟他都是细皮嫩肉的,她一笑:“绑猪?你们和我一起?”
她抱起胸:“你们行吗?”
闵善一整个瞪大眼:“我们当然行了!虽然我们是城里来的,但我们也是吃过苦的,不说别的,就我阿礼哥,”
他一巴掌拍到年礼胳膊上,
“他一个人能绑三头!”
年礼:“……”
…
到了地儿,刘大姨欣喜若狂的把几个人迎进来,江好甜拿起麻绳,走到猪圈前,把绳子丢给年礼,冲他扬下巴,
“去吧,三头哥。”
“……”
年礼看着手里的东西,静了几秒,抬起头,发现他们俩人都不见了。
一转身,两个人站在离自己十米远的位置,江好甜抱着胸,闵善捏着鼻子,给他竖大拇指。
“……”
“你们…不考虑帮我一下?”
“你不是一个人能绑三头吗?”
“我是能绑三头,但闵善能绑六头,他只是低调而已。”年礼丝毫不慌。
江好甜点头,用胳膊肘肘了一下闵善:“去吧六头,去跟你三头哥汇合去。”
闵善一脸绿,江好甜睨着他:“去。”
闵善十分不情愿的拿上了一撮麻绳上前,还没进猪圈,年礼回头看她,
“所以这次江村长不打算出手?”
“我当然不用出手了,绑猪这事我司空见惯,倒是你们,伯伯把你们交给我,我有义务让你们多锻炼。”
年礼拽了拽麻绳,点头,“那这算不算干事考核?”
其实村长根本管不到村党支部干事的考核,那完全是村支书的事情。
江好甜眨眼:“当,当然了!”
“那我要是真能绑到三头,江村长要给我打几分?”
江好甜根本也不信他能绑到三头,索性不带怕的,“你要是能绑到三头,我村长让你你干!”
年礼笑了,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冻疮的手,眨了眨眼,“但我不想当村长。”
后面江好甜真是没有插手,在大姨家院子里,听到里面震天动地的声音,只有猪在惨叫还有闵善在咆哮。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好甜听到装车的人来了,把拖拉机开上小坡,猪圈里的人出来了。
闵善一脸嫌弃的走出来,感觉自己浑身馊了般,随后就是捆猪的笼子,年礼还真是推了三个笼子出来。
得亏是有滑轮,否则这几百斤重的猪,任凭他如何厉害也是绑不出来的。
江好甜略显有些愣。
配合装车的把猪装走,促成刘大姨的买卖,年礼才去水池处理了一下卫生,把手套和麻绳都下了,打消毒液洗了洗手。
手背上是冻疮,手心被麻绳磨破了,刚才在猪圈里面抓住,身上也弄了不少泥泞。
出了门,闵善都走了,估计回去换衣服了。
刘大姨感谢了一下他们,随后从大院出来,江好甜在院口等他。
看到他弄花的手,她狐疑:“你到底是不是城里人?”
年礼摸了摸手,放下去,走近:“当然是了。”
“你们城里人锦衣玉食的,你还会绑猪呢,你们家农业世家吧。”
“世家谈不上,小时候绑过。”
江好甜看着他的手心已经磨出水泡了,不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两个人走在路上,她欲对刚才没帮忙的事情道歉,年礼却先她一步开口,
“江村长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做到了,想问问在江村长这里,我值几分?”
江好甜速度慢了,停下来,看向他,“你很在意我给你的评分?”
“这是我的考核之一。”
他不知道他的考核跟她无关吗。
“你刚才那么努力,就是为了要个评分?”
年礼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及格线吧。”她随口一说,又往前走。
不过这次年礼没有追上来,江好甜走了几步才注意到身边没人,她回头看,年礼驻足原地,握了握冒出水泡的掌心。
她不知怎么的,竟看出了一丝落魄。
下一秒,年礼看上了,她脑血一冲,又开始流鼻血了,江好甜没再看他,急溜溜地跑回去止血去了。
路口,年礼收了收手,沉了一口气。
原来有人如此拼命,却又如此普通。
难怪离开城县之前,亲故会那样笑话他。
阿礼哥:好苦。

甜甜姐黑脸:喂,我叫好甜。

阿礼哥一笑:好,好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