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记》东隅逝桑榆

4、梦境二-战场

　　可能是我比较贪睡，翻个身就又睡去了。介于脑细胞太活跃了，我陷入了第二个梦境。

　　这个梦比较短，我想应该一章就可以记录完了。
　　***

　　我被尘土呛得眯起眼睛，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我在一处战场上，不知道是哪个朝代，铁盔骏马，红缨长枪。将士们的呐喊怒吼响彻长空，兵戎相撞的声音吵的我头疼。

　　环顾四周，以我为中心，方圆十米多全是尸体，就好像有一层屏障，那些争斗打不到我身边来。

　　我试着抬脚，想要找人问问，可双脚就犹如被钉在了黑土地上，腿能弯曲，但走不出原地一步。

　　忽的，正对我面前对峙的二人，穿重盔的那方送出长枪，刺穿了轻铠的心脏，鲜血喷涌，着轻铠者滚落马背。

　　远远的城门之下，赶来一少年，少年白衣翩翩，赶到时却是刚好目睹轻铠的惨状。

　　“阿兄——！”

　　这声呼喊撕心裂肺，划破长空，穿过我耳边时我感受到了那人心中刀割般的痛楚。

　　我的位置移动了，但依旧是方圆十米没有纷乱。与我同处圆心的，是那对兄弟。

　　我转头看了一圈，发现重盔不见了，而且我再一次无法动弹起来，连视线也被迫固定在了那二人身上。

　　白衣少年是跌下马的，他爬过尸堆，踉踉跄跄地来到轻铠身边，用那双颤抖的手揽过那具不断咳血的身体。

　　“阿兄……阿兄，你和我说话好不好，你肯定没事的，你说话……”

　　少年一手托住轻铠的后背，一手握紧轻铠抬起的那只手，白衣被染上了鲜红。而他的眼泪就如同轻铠流淌而出的鲜血，不绝不断。

　　那轻铠笑了，用力挣开被握住的手，弱声道：“你想听我说什么……不会是，我爱你吧……”

　　少年的哭声戛然而止，不过在我看起来更像是僵住了。轻铠的手重新垂落，砸在身侧的焦土上，溅起尘埃。

　　“不……是，我……”少年语无伦次起来。

　　轻铠目光坚定，但还是忍不住掺了些许温柔：“我知道，你待我不止兄弟之情……实在抱歉，我的心中……只有百姓与国家……”

　　少年的表情从恐慌变作不敢相信，他不甘地将轻铠抱得更紧了些：“阿兄，我没有……我只是你的弟弟，我爱你……是对亲人的爱……”

　　可最后几个字，就像是费了好大劲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就算我是一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可言说。

　　轻铠微笑，他再度开口，已是气若游丝。

　　“好……”说完这个字，便彻底没了生息。

　　“阿兄，我爱你……”这一声很低很沉，如同秋山断水，雁无归期，只此最后一次，日后绝不再提。

　　刹那间，数十支飞箭袭来，我瞪大双眸想要后退，可这些箭矢却没有一支射中我。

　　但在我前面，那位背对着敌人的少年，却是中了四箭，箭箭穿透胸膛。血顺着箭头成串滴落，他的白衣彻底被染成了血红。

　　“真好啊……阿兄的衣裳是红的，我的也是……这样到了地府，我就可以拉着孟婆给我们办场婚宴了。”

　　“阿兄……你可一定要等等我……到了下面，可就没有什么其他的需要你装进心里了。你总该……能腾出一点点位置，放放我了吧……”

　　疼……从心脏疼到四肢，再收回心脏，猛地攥紧，疼到发麻……我分明是旁观者，可苦涩却在我心底蔓延疯长起来。

　　这时，少年猛然抬起头来，目光落到了我的上方，他好像在看我身后的某个人。可是我动不了，无法去看到底是谁。

　　我耳鸣了，一切寂静了一瞬，导致我没有听到我身后之人说了什么，少年的嘶吼却再次冲击我的心脏。

　　“你以为杀了阿兄杀了我，就能让我觉得痛苦，让我觉得绝望了？你眼光真差劲，不过我承认，你确实有羞辱到我。

　　比起死亡，更让我痛苦的，是我所爱之人到死都不愿对我说一句我爱你！哪怕是昧着良心骗我一骗！”

　　少年眼眶通红，随着他越发激动，鲜血直喷出口鼻。

　　他长叹一口气，轻声道：“……你赢了，别打扰我去见阿兄了。”

　　少年搂紧怀中的尸体，颤巍巍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吻上了那张唇，而后，被永远定格。

　　我抬手摸了摸脸，湿热的，是眼泪。

　　我能动了，当我转过身，身后空无一人。当我低下头，是重盔宝马红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