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4、秃毛鸡 ...

  •   李富恍然未觉他家主子又快要发火了,还在那羞涩腼腆地与姑娘搭讪:“比我大也没关系呀…说起来,还未请教过小花姑娘芳龄?”

      花君浅笑道:“我是比你大。我比你大很多。”

      梁曼诧异道:“是谁走漏的风声,你也知道你比他大很多?”

      此时定王殿下踱来,不由分说就撩开锦袍猛踹了李富一脚。冷冷道:“不用比了,这里本王最大。”

      梁曼自下还下往复扫了他几眼。

      真情实感地摇摇头:“此言未必尽然哦。”
      …

      自以为这里最大的定王殿下端起架势来,淡声示意梁曼坐回去吃饭。梁曼抬头看见对着一身抢眼飘逸的月白明绣云缎华袍。

      再配上腰间一方紧窄的金缕玉腰封、足下蹬的勾金麂皮靴,华衍浑身上下通了电似的金光耀眼,张扬闪亮好像生怕别人不知他很有钱。

      …突兀地立在这家破败客栈里,明亮璀璨的定王殿下活像是鸡棚里的公鸡镀了层金漆。

      梁曼隐约记得,早上起行时他身上好像还不是这件,似乎方才临时去换的。她纳闷地心觉,华衍真是够闲的。

      可能有钱人都是这样吧,一天天真是不知道怎么折腾才好了。

      另一旁,花君今日穿的是她为他挑选的已身朱红宫裙。他容色秾丽,最适合鲜艳亮眼的颜色,立在窗下形若玉山轩然霞举。虽身段不似女儿般柔美,但加上这副雌雄莫辨的绝美容颜,外人是决计分辨不出性别的。

      小小一间客栈,一边一只金公鸡,一边一只红凤凰,品种倒挺杂。梁曼作为人类被夹在中间。她感觉还好。就是两只鸟个头上有点压她。

      梁曼才与金色传说定王殿下回答她不吃了,就见前面的李富行云流水地背身蹲下去。他从饭碗里挑出两块米,团在掌心揉吧揉吧准备塞耳孔里。

      梁曼深以为奇,忙俯身问他:“你这是做什么?”

      李富扭头望望面色不善的主子,细若蚊呐地低声回答:“殿下说了,以后他与你说话谁都不许在旁偷听。要是再被他发现有人偷听又在背后妄加议论,就罚刷全府夜壶。”

      梁曼左右看看,发觉王青孙米几人果然都老老实实服从命令,离席的离席的堵耳朵的堵耳朵的。她试探性地对堵好耳朵的李富喊了声:“我要弄死定王。”

      忠心耿耿的定王行宫一等侍卫李富无动于衷。

      金毛华衍不悦道:“你想弄死谁?”

      红毛花君认真审视他:“他足下稳健,已不似之前那般虚浮,显是伤势有所好转了。如今要杀就没那么轻松了。”

      定王怒喝:“放肆!梁曼,你给我把饭吃完!”

      梁曼没理他,又对李富说:“华衍是秃毛鸡。”李富依旧纹丝不动。

      灿若神人的定王殿下俊脸已然五彩纷呈。面上青一阵白一阵还夹杂着丝缕涨红,袖下手掌忍耐地咯吱咯吱攥紧。那厢花君疑惑道:“秃毛鸡是何物?”

      梁曼踮脚刚要俯去他耳边解释,堵着耳孔的李富迅速转过头慌忙阻止:“万万不可啊梁姑娘!不能与姑娘家说这种事!”

      梁曼顿时也怒了,摔袖子生气指他:“李富你这个人真是太双标了,我才是全场唯一真姑娘家好么!实话告诉你,你的这个姑娘家根本不是姑娘家!你不用再肖想了!”

      此言一出,想歪了的李富惊愕失色,心如死灰生无可恋地团成团被暴怒的定王殿下一脚踹出门外。

      赶走剩下几人,发作完火气,华衍和没头苍蝇一样在屋里乱转,余怒未消地点着花君也骂:“…还有你,你也给我滚出去!!”

      梁曼自然要护着自己的浓香小饮料,上前挡住怼回去:“你吼谁呢!”

      华衍看花君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否则之前也不会早早将她送去给华渊。他一见她与梁曼头碰头凑一起说笑聊天就有些隐隐的烦躁。

      尤其,一转过头来梁曼就臭着脸对他横眉冷对。他说什么她都翻起白眼爱答不理,反对一个女人亲热有加。更是让华衍无名火起。

      原本他还想着以后不与梁曼多吵闹计较什么。当下早把这些忘到没影了。男人那锋利精致的眉眼全部紧紧压下来,森寒地一字一字道:“这里是华家的江山。本王想骂谁就骂谁,想吼谁就吼谁,怎么了!”

      梁曼不甘示弱。她撸起袖子,也眯眼一字一字冷冷道:“我管是谁的江山。他也是你能吼的?你要再吼他,老娘就抽死你。”

      闻言,华衍放肆恶意地仰天笑出了声。

      之后低下头点了点自己脸颊,森森然凑近向她示意:“好啊。扇,想扇本王你就扇。哈,就你那点力气,还不如蜜蜂蜇一下。”

      梁曼被激怒了。照着他的脸缓慢抡圆胳膊,不怒反报以微笑:“好呀、好呀。只可惜我是马蜂,定王殿下可千万别被我打哭了。”

      花君站在中间不知所以然。他试图活个稀泥,面容和煦地劝解:“你们不要这样生气呀,不然,我给你们俩唱首歌听?”

      两人异口同声地转头大吼:“闭嘴!”

      一声脆响过后,巴掌已然迅雷不及掩耳地落下了。但男人依然稳稳立住不动,容色平静沉定定似潭水般未变分毫。

      梁曼一掌下去,华衍清贵风度不减。他抱臂,仍是泰然自若地嘲讽冷笑:“梁曼,我劝你平日还是多吃点东西吧。猫抓似的,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

      趁她纳闷不解地翻看自己手掌,定王殿下转身潇洒而去。

      奈何一踏出门就弯腰斜撑住墙,华衍咬牙切齿捂住高肿的侧颊。压低嗓门,冲众人口齿不清痛苦道:“快、快给本王拿冰块来!…肿了肿了,已经肿了!”

      .
      夜来天晴了。疏星带微光,明月独照一条广阔大道。路两旁传来清亮的蛙声阵阵。几人乘兴,下马慢悠悠步行。

      花君最是喜欢与海岛不一样的风景与人物了,这也是他在中原流连忘返的原因之一。

      这一条官道直且平整,两旁无声无息地淌过两条白练也似的清凌凌溪水。夜晚走在上,脚下踏的是白花花月光,迎面是犹带氤氲花香的凉风阵阵。

      耳朵还要顾着去听雨后池塘的声声蛙鸣。真是一番世间难寻的好享受。

      他兴头正盛地独自牵马走了一阵。

      其实,花君早一个人惯了,对许多事没太大感觉。虽总是一个人,但他也尽量去往热闹的地方去,认识尽量多的不一样的人。他从来不交长久的朋友,但他一直有许多朋友。

      又或者说,有人他就有朋友。

      忽听出池间有一只蛙叫的格外有韵律、格外宛转悠扬,有些类似坊间的一样小曲。花君顿足,他拿耳辨了又辨。心觉好玩极了,下意识就喊了几声梁曼想叫她快来听。

      本来他就是什么事都与她第一个分享的,这也是他最近惯了的事。但回头却见,她还在溪边与那个定王互相揪着脸蛋吵架,根本没有发觉他在唤她。

      花君牵着马,停在原地。

      他愣愣地看远处两人热切地争吵,不知为何,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落寞来。

      他忽然久违得生出了那种、讨厌的孤单的感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