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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裹金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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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君敛气全神贯注。待短促地叹出一口气后,喘息道:“…好奇妙的感觉,怪不得。怪不得红采要走。”
梁曼听不懂他在胡说些什么。她不自觉地反手揪住了被褥,紧张地咬唇跟着一同向下看。
蹙眉忍过几个寒颤。她迷离地望着他,问:“什么…?”
对方俯身来。微凉的指尖勾起她唇边的湿发,男人挑来一滴汗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之后,他低头神情自若地和梁曼聊起天,含笑道:“前些日子,我撞见红采和一个人在月下欢.好。次日他们两个就离开这里了。我猜想他们两人是相爱了,只是杨嬷嬷不允许。”
混沌无章的脑中反应了许久。梁曼勉强猜出这个红采应当是舞乐坊的舞姬,也就是他的同事,至于杨嬷嬷,应该是行宫内专责舞姬的人。耳边男人还在断断续续地念:
“…其实杨嬷嬷也不该总这样易怒的。她本就心脉虚弱脾液不足,如此损耗下去,怕是活不过五年。”
对方那满头富丽耀眼的珠钗发髻早在开始前被她除去了,不然梁曼总觉面对的是个女人,消不掉心底先入为主的怪异。因此,那如丝绸般光滑冰凉的触感一直滑落在她身上悠悠荡荡,激起阵阵冷颤。
但凉的也不只是发丝。
他与平常男子有许多不同。五官绝美线条凌厉以外,男人周身皮肤透白如玉。体温更是明显偏低,好似浑身裹挟着初冬那不孔不入的丝缕寒气。
如此近的来看,真就恍若一具从头到脚以冰雕筑而成的完美躯体。
偏凉的东西比热的存在感更强,像不会被捂化的石头。梁曼容纳地很不舒服。她本能地排斥,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她更是跟不上对方跳跃的思路。勉强思考一会儿,嘴里跟着哑声问:“…那、那你,告诉她呀…”
男人莞尔一笑,从善如流道:“我自然是告诉她了。…之后她鞭笞了我一顿,罚我顶花盆站了一天。”
……
事情很快就结束了。对方闭目敛息,似乎在调息行气。睁眼后,花君目不转睛地盯着,微凉掌心压住小腹。
在恍惚的神迷意夺之后,梁曼清醒过来。她面红耳赤下意识地拿膝盖顶他:“看什么,走开!”
对方一手紧紧钳制脚踝,正色道:“我在看蛊虫。”
凝神观望许久,他起身下榻。但既不扶她起来也没有为她帮忙拾整衣装的意思。花君若有所思沉吟一阵。
开口就是不容置喙地沉声道:“梁曼,今天是最后一次,你以后不得再与男人行.房。尤其是像我这般内力深厚的高手。”
梁曼早受够如此被人摆布的感觉了。方才,她被他不尊重意愿的硬压着看完,心下不快仍未消。
而且她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从头到尾都毫无体验(对方只知道在聊些莫名其妙毫不搭腔的天)、结束后抽身就走的男人,搞得自己像个被他用完即丢的低级消耗品。此刻她正背过身用帕子擦拭,心里逐渐恼怒。
一听对方如此口吻,梁曼更是反感。她下意思就想反驳他,什么人才算内力深厚,什么人才算高手。
…你怎么就内力深厚了,恕我眼拙,完全没看出。我只觉出你好像脑子有点什么毛病!
她已经后悔答应他了。没来由的,梁曼在心里越来越讨厌对方,手指不发出声音地慢慢撕扯起帕子。
梁曼不可自抑地因为怨恨而周身发颤。她莫名地开始厌恶起这个所谓的璇玑城主。
也不知为何。她忽然就觉,这个姓花的男扮女装真的好生恶心,不知他暗地里还借此还做过什么勾当、借机揩过多少姑娘的油。
还有他说话颠三倒四装神弄鬼,简直像个疯子。她讨厌这个姓花的说话时的语气,也讨厌他强加于人的一言一行和举手投足…她讨厌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她甚至开始怨恨起那个传说中的妖女郦祝、故事里蠢笨又毫无主见的璇玑城主以及那只该死的老鼠,甚至连带着憎恨起那个她从未去过的什么狗屁璇玑城…凭什么那些岛民们自己过得那样清闲安逸。她与璇玑城毫不相干,却要承受如此结局!
此刻,梁曼已是浑身颤抖,她开始在心里怨恨起这一切。
手里狠狠撕着帕子,她不阴不阳地冷笑几声,极尽所能地讥讽起对方:“哦?那看来城主大人定是身手绝非常人了,敢问足下师从何方啊。啧啧,瞧教主您这绝世容貌,想来定是令派头牌了。”
“…既然想扮女人,城主怎么也不学学裹脚呢。若是城主能裹得三寸金莲,那想必更是芳华绝代,当街挂牌不知要迷倒多少男人呢!”
她一转头才发现男人还大喇喇的擦也不擦,浊物敞敞亮亮。梁曼只觉自己眼睛又脏了一遍,恼怒地高声喝道:“烦请城主先拾掇好了再说话!”
对方却愣是厚着脸皮装没听懂她的意思,只随手捞起件衣服披上。坦然笑道:“我并无师承。我是看书自学,看到什么学什么,时间久了便全都会了。…不过,为何我要裹脚,当街挂牌又是什么意思?”
梁曼厌恶对方的情绪已浓到了极点。
她已经不再想让他帮忙,也再没有耐心和他虚与委蛇下去。深吸口气,掩住脸上厌恶的表情。梁曼跳下地低头匆匆向外去,口中淡声扯谎:“我去给城主叫水。您在这儿稍等。”
男人当即拦住她,道:“你不必急。一会儿一起叫水。”
梁曼迅速躲过他的触碰,下意识反感地退后一步。见对方径直过来,她又惊又怒大喝:“滚开!你再敢过来我喊人了!”
梁曼干脆撕破脸了,瞅准时机抢先狠狠给了男人一巴掌。想起她的痛苦全拜这个莫名冒出的璇玑城主所赐,心中更是怨恨至极。她对准男人薄弱无章法地狂踹,咬牙切齿怒骂:“…下贱的恶心坯子!既然那么爱装女人那我就帮你去去势,我助你梦想成真!”
但一脚被男人避了开来。对方轻描淡写几招擒住了她,收起笑容面露不解:“你怎么了?”
被拿住的梁曼双眼通红又怨毒,胸口因为过度愤怒而剧烈起伏。虽动弹不得,也尽全力往他脸上狠啐过去。趁对方不备,更是一口死死咬住男人坚硬的膀子,想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
穿过月洞门,转过蜿蜒的朱红长廊。李富同王青两人在檐下鬼鬼祟祟东躲西藏。
拨开脸颊横斜的数枝冬梅,他探出头去望了眼四周。
王青还在身后犹犹豫豫规劝:“…还是算了吧,这多唐突。就算主子知道了不生气,万一人家姑娘并不情愿…”
话未说完,前头人摆摆手示意他噤声。
待檐下一群欢声笑语的年轻女子提着灯笼走过,李富才转头郑重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她不情愿呢。说不定小花她就喜欢我这样浓眉大眼的男人!”
俩人做贼一样在小道绕着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趁没人的间隙一溜烟钻进庭院下。
站在屋门前,李富紧张地手脚都在发颤。王青侧头凝神一阵,犹疑道:“里面好像有人在说话…”
闻言,李富也疑惑地竖耳辨了辨,又俯去门上。隐隐约约确实听出了有女子低吟喘息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李富干脆直接拍门询问:“…请问,小花姑娘在吗?”
过了许久,脚步声匆匆近了。
木门吱呀一声大开。扑面而来的是满室浓郁的甜香,其中还夹杂了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腥气。
对方衣衫凌乱,青丝如瀑般披在肩上。微笑道:“你们是谁?”
难得如此近距离的见到了心中仰慕已久的姑娘,李富一时竟张口结舌目到说不出话。王青抢上一步面露凝重:“在下王青,这位是李富。我二人都是平日里跟在殿下身边干杂活的下人。姑娘,我听你房中似乎还有别人…”
话未说完,对方扭头看了屋中一眼。当即打断道:“抱歉,我还在忙。下次再说吧。”
一旁李富忙抢声道:“姑娘你在忙什么?或许,我们可以帮得上你吗?”
对方略微思忖一番,郑重道:“那正好。你一会送水过来,我们要沐浴。”
待关上门,花君转而踱回屋中。
榻前淌了一地鲜血。梁曼盘坐在上,面露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