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群 谷川霁在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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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川同学？你还好吗？”
谷川霁回过神来，面前是前桌千岛惠子因担心而拧起秀眉的脸，就连那双黑亮亮的眼眸眨起来都犹犹豫豫，一副颇为苦恼的表情。
现在是课间休息，谷川霁在和前桌交流时一不小心走了神。
“不好意思千岛同学，我们说到哪了？”
她身体前倾凑近了些，幅度不大，但鬓角的碎发仍然从耳后柔柔扫过脸颊，卷起丝缕的气流，洗发水的香气趁机偷偷悠进前桌的鼻腔，伴随呼吸久久未散。
“唔……其实是今天的小测啦，难度比平时要大很多诶。”
千岛惠子的食指轻点几下谷川霁的桌子，声音刻意压低，但仍然无法避免地流露出了心底的崇拜。
“不过谷川同学应该会觉得很简单吧？毕竟你可是超级厉害的学霸！”
谷川霁其实对这一类的夸奖司空见惯，但她还是谦虚地摇摇头表示没有那么夸张，随后握住千岛停下点击桌面的指尖朝她笑了笑，语气加重鼓励道：
“或许不是哦…像千岛这样努力的人才更应该拿高分吧！这次说不定就能超过我呀。”
然而千岛惠子感到自己的眼角抽了抽，讪笑着转过身准备下一节课的东西。
“开、开玩笑的吧…”
说什么超过你，这种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能被你这么轻松地说出来啊？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呢？
谷川霁的微笑淡了几分，将视线收回到自己的课桌上，整齐摆放的文具，下节课要用的课本还有重启下一页的笔记，她有一点强迫症，不喜欢很凌乱的书桌。
上课铃响的时候老师抱着教案和小测卷子匆匆踏进教室，清了清嗓子开始让报到名字的学生上去拿试卷。
试卷没有根据成绩高低排名，而是根据每组的座位收起来的，大家并不知道彼此之间的成绩，但下课后也差不多了。
“谷川同学这次又是第一吧！”
当然啊。
“明知故问什么，走开啊我要问谷川同学题目！”
哎呀。
“排队啦我先来的！”
不要急哦。
“谷川同学别理他们，那么难的试卷你的分数拉我们一大截！超酷的好不好！”
谢谢你呢。
她面不改色地在心中回复道，看着逐渐向自己围拢过来的人群，此起彼伏的称赞与夸奖充斥在耳边，仿若汹涌袭来的海浪，拍打鼓膜宛如掌声雷动，嘈杂而喧闹。
如果自己聋了，那或许就是这潮水冲破鼓膜导致的结果吧。
“也没有这么夸张的说…总之大家一起努力吧！”
谷川霁听着自己这么回答他们，遣散了人群。自己却不禁在心里毫无顾忌地狂笑，似乎是要把眼泪都狠狠笑出来才会恢复往日波澜不惊的状态。
人群散去时她的大脑却有些混沌了，盘旋着几个总打断她思绪的问题。
这样微不足道的疑惑却如生长的藤条将她牢牢捆在原处，顺从地任由那逐渐失了智的植物肆意鞭策，碾在手臂上留下道道长而深的红痕，缠绕在指尖与握着的水笔上汲取养分盛开出艳丽的生命。
是第一又如何？
反正每次都会毫无意外地发生吧，那又怎么样呢？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同龄人之间有多优秀？
有多少人想达到她的水平？
怎么会不知道老师有多看好她？
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前途无量？
可是自己要的根本就不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赞扬。
只一瞬，在日光灯下泛起的光在低头写字时又黯淡下去，或许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点。
下午放学后千岛邀请她和另外两位同学去吃甜点，这条街上新开了一家蛋糕店，很受学生欢迎。
考虑到今天的社团活动临时取消了，谷川霁自然很干脆地答应下来，她收拾书包的速度并不慢，然而却还是被人拦了下来。
“谷川同学，那个……”
来者是隔壁班的男同学，中规中矩的面貌和体格在比自己娇小很多的谷川霁面前却显得很局促，只是小心翼翼地向她发出邀请。
“能一起去吃甜点吗？”
“可是我已经约了别人了哦。”
她婉言谢绝，从对方身边走出一段路后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脸上挂着愈发和善的笑容。
“以后大概也没时间呢。”
千岛她们应该要等急了，她若有所思地加快脚步离开了人群稀少的教学楼，影子从高大的阴影里露了出来，不小心和另外一个阴影融到了一起。
“十分抱歉同学，刚刚撞到你了，还好吗？”
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等待对方的回应，奇怪的是这位戴着口罩和细框眼镜的高挑男生没有搭理她，而是急匆匆地走进教学楼，看样子应该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她瞥了一眼对方耳朵上塞的耳机，大概猜测了一下后不再多想，赶忙去和千岛会合。
那家甜品店的蛋糕的确很好吃，松软绵密的口感着实让她欲罢不能，上面精致可爱的装饰也的确让这位青春期的少女忍俊不禁，于是额外买了一份带回家放进冰箱打算明天当作早饭。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去光临一下那家店吧。她暗想。
因为今天社团活动取消了，所以买甜点并没有耽搁练习钢琴的时间。
在晚饭的时候和父母进行短暂的交流，他们似乎对这次的小测并不关心，谷川霁沉默了一瞬，很快又一笔带过这点。
回到房间复习今天学习的内容，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去洗漱，最后倒在床上准备入睡。
她的生活作息一向规律，从小培养出来的习惯依然保持到现在。
因为勤奋好学，所以成绩永远稳在拔尖的位置；因为乐观上进，所以永远能泰然自若地走出阴霾鼓舞他人；因为性格温柔和善，所以永远不缺人喜欢，这不仅是他人向往成为的样子，也是自己一直以来要求自己做到的标准。
但谷川霁明白完全成为这样完美的人是不可能的，若有所觉的骄傲和埋藏在心底的不知名渴望都鬼使神差地牵引着她与这条路的方向背道而驰。
房间的窗帘很厚实，但除了天气不好的时候一般不会拉上，月光透过玻璃窗柔柔地洒在地上。
谷川霁回忆起了白天的事情，那个撞到她但是似乎并不认识她的男孩子。
其实仔细一想好像有点印象，他是和自己同班的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白夜真同学，耳朵里总塞着一黑一白的耳机让他变得十分有辨识度。
只不过并不爱说话，除了成绩优异似乎是班里的边缘人物，而他本人却并不在意这些。
自己没和他有过交集，因为她时常被人群环绕难以脱身。
但人总会被同类吸引，其实她早该意识到的，所谓宇宙吸引力法则。萌发的模糊想法如同点燃的枯草丛，霎那间野火连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