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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甚好甚好大宁幸存   永启二 ...

  •   永启二十九年春,大宁总算是稳稳地立住了脚跟。

      当年岚皇后腹中的孩子,如今也长到了十三岁。大半个朝堂的人都聚到了宫里,就为了给这孩子赐字。皇后给孩子取名苏翊,今日正是他接过字的日子(按《礼记·曲礼上》的说法,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才取字,本文是架空设定,特意提前了七年)。

      这天的皇宫里红绸挂了满院,热闹得很,宫外还有百姓放着鞭炮,声响传了老远。

      “殿下,殿下。”苏翊身边的小仆从袁何轻轻唤着。

      “进来吧。”苏翊的声音清冷冷的,跟他母亲一个样,长相也随了母亲。虽是男儿身,眉眼却生得比姑娘还秀气。

      只是他没学来母亲柔缓的性子,那一身傲骨,倒被学了个十成十。

      “殿下,这是沈夫人给您备的新袍,今儿您穿上这新衣服,准有好事!”袁何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说话时还蹦了两下。

      大宁的名义上的皇帝是龚楹巽,可所有的奏折、朝堂里的大小事,都是沈玉岚在打理,就连象征皇权的玉玺,也捏在沈玉岚手里。

      但龚楹巽也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他常年守在南洲的疆土上,性子和做事的样子,跟当年的龚怀恩、沈玉岚一模一样。

      苏翊走近了才看清,袁何手里捧着的,是一身明黄的龙袍。

      “殿下,您看,咱们要当……”

      袁何的话没说完,苏翊就从一旁小木桌的碟子里捏了块糕点,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不可胡说。”

      苏翊接过龙袍,转身就把它放进了柜子最里面的暗格,掩得严严实实。

      “殿下,您是不喜欢吗?”袁何嚼着糕点,说话时还喷了点碎屑出来。

      “要是给你一次当一国之主的机会,你会拒绝吗?”苏翊靠着窗边,指尖轻轻敲着窗棂。

      “拒绝的都是傻子,白送的好处哪有不要的道理。”袁何抹了把嘴,又想去拿碟子里的糕点。

      “就怕这好处,不是白送的。”苏翊的声音轻得像风,飘在空气里。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殿里只听得见窗外的鞭炮声。

      “走吧。”苏翊拿起手边的一支冰玉箫,身上穿的还是素白色的常服,半点华丽的装饰都没有,看起来跟家境稍好些的百姓没两样。袁何乖乖跟在他身后,走几步就往嘴里塞块糕点,被苏翊瞧见了,才尴尬地挠挠头,递过一块:“嘿嘿,殿下要吗?”

      “自己吃吧,省着点,府里的点心没剩多少了。”苏翊头也没回,脚步没停。

      自从岚皇后生下苏翊没几个月就走了,她最后的遗愿,是把苏翊托付给沈玉岚。为了让沈玉岚能顺理成章地照管苏翊,皇后走后,这后宫之主的位子,就落到了沈玉岚头上。一个常年带兵打仗的将军,突然成了六宫之主,任谁看了都觉得稀奇。

      南洲少了大将,想接手的人挤破了头。南洲虽还有些小战乱,可经沈玉岚这么些年打理,军队整整齐齐的,几乎没打过败仗。离南洲最近的镇子,更是热闹得很,跟北疆的荒凉比起来,简直是两个天地。

      沈玉岚坐上后位后,最终选了自己的儿子去守南洲,这事惹得不少大臣不满,说她徇私。最后还是沈玉岚用兵权压了下去,这才没人敢再嚼舌根。

      可她哪里是让儿子去享福,走的时候把南洲的老兵都带走了,只留了些新兵给龚楹巽。再加上龚楹巽当了名义上的皇帝,后宫里的妃嫔不少,这小子生得好看,总有人想凑上来巴结,哪管他年纪够不够,会不会被带坏。沈玉岚怕害了儿子,又嫌后宫难管,干脆把他和自己身边的左护法一起派去了南洲。美其名曰大宁君主出征,说出去,也算为国为民。

      苏翊给沈玉岚行了礼,沈玉岚一见他就笑了,连忙把人扶起来:“哎呦,翊儿来了,昨晚我还让人跟你说,今早不用来请安的,快起来,陪我喝杯茶。”沈玉岚虽添了些年纪,性子却还跟从前一样爽利,又是常年在边疆的将军,懒得摆那些后宫的架子。

      苏翊没人教过礼仪,只是看旁人做过几次,就学了个模样。倒茶的姿势,端杯的动作,都规规矩矩的。“看母妃的身子,还是跟往年一样健朗,您肩上的伤,好些了吗?”

      “都是翊儿的功劳,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你打小就聪明,比那老御医还懂些医药的门道,看到你,就跟看到你母亲一个样。”沈玉岚摸着苏翊的头,眼里满是怀念。

      “母妃过奖了。”苏翊从袖口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母妃。”

      “哎。”沈玉岚应着,接过东西一看,是支白冰色的玉箫,眼睛里瞬间亮了,那光又很快暗了下去,“我已经许久没吹过箫了……翊儿是想听了?”

      “听说湘江的箫声是一绝,母妃的家乡就在湘江,儿臣想着,母妃应该会喜欢这个。”苏翊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我……我怕是吹不好了。对了!楹巽今日就回城了,他的箫声是我教的,颇有我当年的样子。今日是你的生辰,让他给你吹一曲,可好?”

      这话让苏翊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细微,沈玉岚该是没看见。“多谢母妃好意,一国之主怎能专门给我吹箫奏乐,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这皇位本就是你的,龚楹巽要是敢真坐上去,母妃就帮你打断他的腿。今日母妃就给你个大惊喜,好不好?”沈玉岚拍着苏翊的手,语气笃定。

      苏翊淡淡一笑:“好。”

      心里却转得飞快,想着这会不会是沈玉岚设的陷阱,想害了自己,让龚楹巽名正言顺地上位。

      这么多年,苏翊身边除了袁何,就没个真正信得过的人,对谁都存着几分戒备。从小到大,沈玉岚虽护着他,却总有不在的时候。那时苏翊的日子过得清苦,冬天的炭火不够烧,秋天的衣料短得遮不住腿,夏天的粮食放几天就馊了,春天只能在院子里扫落叶。别的孩子在外放风筝、玩闹,他却只能守着空荡荡的屋子。

      时不时还有宫里的娘娘来找他麻烦,那些人大多是在沈玉岚那里受了气,就来拿他撒火。

      起初苏翊还会去告诉沈玉岚,可总有人拦着,就连沈玉岚身边的左护法,也只会说“娘娘不在,殿下请回吧”。日子久了,他也就懒得说了,也不指望沈玉岚能心疼自己,帮自己出头。

      沈玉岚见苏翊半天没说话,又问:“翊儿,我给你的新龙袍呢?怎么没穿上?”

      苏翊看向沈玉岚,笑了笑:“不大合身,今日就先不穿了。”

      沈玉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又拉了拉他的胳膊腿,把苏翊弄得躲也不是,藏也不是。“别躲,哎呦,真是瘦了不少。翊儿是不是嫌宫里的膳食不合口味?”沈玉岚一脸自责,起身就要去看苏翊的饮食,刚走两步,贴身佣人就跑了进来:“报,娘娘,龚小将军已经到城门口了!”

      “可是真的?”沈玉岚眼睛一亮。

      “千真万确!”

      沈玉岚听了,脚下跟装了风似的,转身就往外冲,跑了一半才想起苏翊,又折回来,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大殿跑。

      “母妃,儿臣能自己走!”苏翊想挣开,可沈玉岚的手劲大得很,他手腕上早上刚划的小伤口,又被扯得渗出血来。那伤是昨晚追人时不小心被砍的,不算深,简单包了下就止住了血,这下又被扯开了。

      沈玉岚拉着他到了大殿,等着龚楹巽进来。苏翊借口内急,走到偏殿,从衣服上扯了块布,重新把伤口包好,还好没染到衣服上,不然还得回去换,麻烦得很。

      等苏翊回到大殿,就看见一身墨色战甲的人跪在殿前。走近了才认出,这人剑眉凤眼,常年在塞外,皮肤却依旧白得很,想来军中的人把他照顾得不错。那身段更是挑不出错,宽肩窄腰,一看就是当将军的好料子。

      苏翊见着龚楹巽,只觉得跟小时候见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其实他一共就见过龚楹巽两次,一次是五岁那年,看到龚楹巽脸肉嘟嘟的,捏起来软乎乎的,就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那时的龚楹巽穿着小战袍,帅萌帅萌的,被捏了还会害羞地跑开。可现在的龚楹巽,脸上添了几分冷意,全然没了小时候的样子。

      “母妃。”苏翊唤了一声,没再往前走,再走就越了礼,越过龚楹巽的位置了。他给沈玉岚行完礼,又对着龚楹巽拜了拜:“臣恭贺陛下凯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刚落,沈玉岚就从座位上下来,把苏翊扶起来:“哎呦,翊儿是存心让母妃心疼是不是?快起来,别冻着了,还是咱们翊儿最乖。”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龚楹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龚楹巽冷不丁地跪在哪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自愿的,反倒像是被沈玉岚一脚踹下去的。

      他戏谑地抬头看苏翊:“苏爱卿可真懂礼数,既然叫了她一声‘母妃’,那该叫朕什么?”

      苏翊没说话,心里却翻了个遍:叫什么?他都自称‘朕’了,难不成叫皇上?叫沈玉岚母妃,难不成叫他父皇?想篡位?那让龚怀恩怎么办?难不成让龚怀恩半夜躲在被窝里哭?

      “逆子!”龚怀恩的声音先传了进来,人随后就到。

      “你面前的人,一个是如今的皇后,一个是该继承皇位的皇子,你说他们该叫你什么?”

      龚楹巽听了老父亲的话,偷偷翻了个白眼。龚怀恩这次回城没禀报任何人,说是想给妻儿一个惊喜,没成想刚进城就听见儿子说这话,气得恨铁不成钢,差点当场抽出腰带揍人。

      龚楹巽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手抱成拳:“恭贺殿下十三岁生辰,方才是儿臣管教不严,口无遮拦,望殿下海涵。”

      “常胜将军不必如此。这皇位……本就该是你们龚家的,我苏翊配不上,也担不起这重任。如今百姓安稳,也说明将军的儿子治国有方,这皇位于我而言,不过是个虚名罢了。”苏翊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可谁也不知道,他读过的书,比吃过的饭还多。岚皇后只知道他懂些医药,却不知他哪里是懂医药,只是炼的毒多了,顺带懂了些皮毛。

      苏翊伸手把龚怀恩扶起来,动作轻柔。

      沈玉岚见了,心都揪起来了:“翊儿,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龚怀恩看着苏翊,心也软了,转头对沈玉岚说:“夫人,不如现在就传位吧。”

      沈玉岚从座位上拿起玉玺,递向苏翊。苏翊还没接稳,就被龚楹巽一把抢了过去:“母妃可有问过朕的意见?母妃别忘了,谁才是这大宁的掌国人。”

      “龚楹巽!你要清楚,这皇位本就不该是你的!你更没资格在这儿说三道四!”沈玉岚缓缓走向龚楹巽,脸色沉了下来。

      “不,母妃,父王,你们的眼睛还好吗?老眼昏花了不成?这皇位,怎么也落不到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身上吧?”龚楹巽看向苏翊,语气里满是嘲讽。

      苏翊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街边的流浪汉,仿佛在说:皇位?想要就拿,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动作做得极快,确保龚怀恩和沈玉岚没看见。方才还说着“配不上皇位”“担不起重任”,转眼就换了副模样,龚楹巽愣了一下,只觉得这苏翊,跟表面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很快换了副嘴脸,连音调都软了:“母妃,其实朕想跟苏……苏翊说几句话。”

      “臣在。”苏翊察觉到沈玉岚的目光,又变回了那副清清白白的样子,像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哦,对,苏翊苏公子,可否随朕去后花园聊聊?”

      “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好哇,不过朕希望,只有你我二人。”

      龚怀恩一听就急了,怒道:“龚楹巽!你真是越发狂妄了!你……”

      “父王,我只是穿着战甲,身上没带剑没带弓,您怕什么?”龚楹巽挑眉,一脸无所谓。

      “无妨,常胜将军息怒,别气坏了身子。”苏翊出声劝着,实则是听烦了两人的争执,“陛下,带路吧。”

      “哦?苏公子在宫里住了这么久,不该比朕更熟悉路吗?怎么还要朕带路?朕也没回来过几次,这次还要劳烦苏公子,下回朕带你去战场上玩玩,如何?”龚楹巽走在前面,脚步慢悠悠的。

      “恭敬不如从命。”苏翊跟在后面,步子不疾不徐。

      沈玉岚和龚怀恩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

      苏翊走得慢,好几次都被龚楹巽超过。龚楹巽抄着手,放慢脚步跟他并肩:“苏公子是在散步,还是赏花?脸上的动作,比个老人还慢。”

      苏翊忍不住笑了,两人正好走到梨花树下,雪白的花瓣轻轻飘落,擦过他的脸颊。这是南洲见不到的美景,龚楹巽看在眼里,忽然开口:“苏公子笑起来倒是好看,不如带朕去你的住处坐坐,朕倒想看看,苏公子一天要用多少胭脂水粉,才能生得这般模样。”

      “陛下是在夸臣吗?”苏翊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对,苏公子长得亭亭玉立,比那青楼的头牌还好看。”龚楹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半点掩饰都没有。

      “听闻陛下驻守边疆,在战场上英姿飒爽,城中不知多少女子倾慕陛下。”苏翊淡淡回了一句,把花瓣扔在了地上。

      “哦?那苏公子也倾慕朕的美貌?”龚楹巽突然停下脚步,盯着苏翊的眼睛。

      这话让苏翊一时语塞。

      其实龚楹巽问过很多人这话,如今在战场上,敌军未必是想要城池,只是想看看他的模样。左护法曾提议让他戴面具遮脸,龚楹巽却不肯,说那是女儿家才做的事。所以战场上的敌军败了之后,一个个都笑着,就为了能看他一眼。

      “苏公子可瞧仔细了。”龚楹巽凑近了些,在他的视角里,苏翊小小的一只,毕竟两人差了四岁,身高上有些差距。

      苏翊别过脸,看向池塘里的青蛙,淡淡道:“像那个。”

      龚楹巽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像什么?”

      “陛下可是眼神不好?”苏翊反问,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龚楹巽一时语塞,两人沉默了片刻,他又忍不住开口:“看来不只是朕眼神不好,苏公子的耳朵也该治治了。朕让苏公子带路去你家,你却带朕来后花园赏花?”

      “陛下最初说的是来后花园,后来才说要去臣的居所,没说错吧?”苏翊挑眉。

      “不错。”

      “那陛下也没说直接去臣的居所,不是吗?”

      “嗯。”

      “那就对得上了。”

      苏翊的话总能把龚楹巽堵得说不出话,好几次都让他只能干瞪眼。

      “好,朕现在赏完花了,总可以去苏公子家中了吧?”龚楹巽咬着牙说。

      “恐怕不行。”苏翊摇了摇头。

      “有何不行?”

      “时辰不多了,未时还有臣的生辰宴,臣没时间陪陛下闲逛。不如陛下找位嫔妃陪着,臣先告退了。”苏翊说着就要走,一抬头就看见龚楹巽黑着一张脸,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好了,陛下请随我来吧。”

      “去哪儿?”

      “前殿。”

      龚楹巽想了想一路走来的布局,瞬间就明白了苏翊的意思,没再说话,跟在他身后。

      回前殿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都没再开口,只有脚步声落在石板路上,哒哒作响。

      沈玉岚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去,一把把龚楹巽扒拉到一边,围着苏翊转了一圈:“翊儿,那小子没欺负你吧?快让母妃看看。”

      苏翊怕暴露手腕上的伤,故意把那只手藏在身后,不让沈玉岚碰。

      那伤是他昨晚追人时不小心被砍的,还好他身手不错,避开了要害,伤得不算深。

      苏翊一人在居所时,总爱练练剑,时不时跟袁何过两招——袁何可是杀手榜第二名的人物。除此之外,就是练字、看书,或是炼些毒药。

      除了这些,他想不出别的事来打发时间,也对其他事提不起兴趣。

      苏翊从不轻易用毒用武,全看心情。心情好的时候,别人求他的事大多会答应;心情不好,连人都见不到。可在沈玉岚面前,他从不显露这些能力,只愿装成一朵无害的小白莲。

      很多人想找苏翊,都只能通过通缉令。

      通缉榜第一名,是个叫“灵诀”的人。

      灵诀……这名字,不就是苏翊的化名吗?

      苏翊一般不出宫,出去也只去黑巷或是采药,而且只在晚上。他会戴上面具,或是用白纱遮脸,防止被人认出。可他偏又爱穿白衣,在夜里晃悠。白天是深宫里温顺的皇子,晚上是杀人不眨眼的“白衣阎王”,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个身份会是同一个人。

      白天的苏翊稳重安静,晚上的他却杀伐果断,笑声都带着狠戾。这秘密,除了他自己和袁何,再无第三人知晓。也正因他行踪诡异,性子古怪,道上的人才给他起了“白衣阎王”的名号。

      沈玉岚拉着苏翊的手,柔声道:“翊儿先回屋歇着吧,等未时再到前殿来,可好?”

      “有劳母妃。”苏翊微微欠身。

      “好孩子。”沈玉岚转头看向龚楹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龚楹巽,你留下帮忙。”

      龚楹巽看着母亲这变脸的速度,忍不住想,沈玉岚真的是湘江人吗?说出去怕是没人信,这变脸的功夫,倒像是川州那边的。

      “沈玉岚,你心里到底把谁当儿子?”龚楹巽看着母亲对苏翊的亲近,又气又笑。

      他抄着手站在那儿,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大逆不道!你这小子要反了天了!”龚怀恩听见儿子直呼妻子的大名,腰间的剑差点拔出来。他自己都没敢这么叫过沈玉岚,这小子居然敢,简直是欠揍。可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的亲儿子,打起来更心疼,可越想,就越觉得该打。

      一家人在前殿吵吵嚷嚷的,没人注意到苏翊已经悄悄离开了,回到了自己那冷清的居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甚好甚好大宁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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