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掉马 “怎么不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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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看着小桃那副吃惊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眨了眨那双潋滟的凤眸道：“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走啦？”
小桃愣了愣，反应过来脸上染上了几分羞红：“呃……我现在就带您去……”
林姝提着裙摆，有些不太适应地踩着细高跟鞋，跟着小桃往晚宴大厅的方向走。这条裙子美则美矣，但行动实在算不上方便，背后的镂空设计也让她觉得有些凉意。若非为了维持人设，她真想捏个法诀让这身行头变得舒适些。
“林小姐，您慢点，小心脚下。”小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眼睛却还舍不得从林姝身上移开，“您穿这身真的绝了，等会儿进场肯定惊艳全场！”
林姝浅浅一笑，没有接话，脑海里还在浮现之前的画面。
转过走廊拐角，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已近在眼前。门前站着几位工作人员，正忙碌地核对邀请函、引导宾客。当林姝走近时，那些人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空气中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林小姐，请这边走。”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工作人员最先回过神，恭敬地为她推开大门，“商总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沉重的木门缓缓开启，宴会厅内璀璨的光线、悠扬的乐曲与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林姝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才提起裙摆，迈步而入。
就在她踏入厅内的那一刹那，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原本喧闹的大厅竟奇异地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惊讶、欣赏、嫉妒、探究……各种情绪交织在她身上。
林姝对这样的注视早已习惯，毕竟长着这样的一张脸，所以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她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很快就在不远处的人群中央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商烬正与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交谈，他身穿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冷峻。他似乎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异样，侧头望来，视线与林姝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林姝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但也仅仅是一瞬，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他的表情很快恢复成一贯的淡漠，只对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一位侍者适时地来到林姝身边，低声道：“林小姐，商总请您过去。”
林姝点了点头，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中，从容不迫地走向商烬。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上。
“商总。”走到近前，林姝停下脚步，声音清越。
商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才转向身旁的几位男士，语气平淡地介绍：“这位是林姝，公司新签的艺人。”随即又对林姝道：“这几位是星耀传媒的张总、王制片，以及光年影业的李董。”
“各位好，我是林姝。”林姝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她伸出手，与几位业界大佬一一轻轻交握。
“商总好眼光啊！”那位微胖的张总握着林姝的手，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笑容意味深长，“林小姐条件如此出众，想不红都难呐！”
“张总过奖了。”林姝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依旧挂着浅笑。
“听说林小姐是在国外长大的，怎么突然想着回国发展了？”一旁戴着金丝眼镜的王制片问道，语气中带着审视。
林姝微微颔首，唇边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坦然迎向王制片审视的眼神：“王制片消息很灵通。我确实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但骨子里始终觉得根在这里。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尤其是在表演艺术方面，有很多值得深入学习和探索的地方。我认为，一个演员的成长，离不开文化土壤的滋养。所以完成学业后，就立刻回来了，希望能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拍出有我们自己文化底蕴的好作品。”
她语气不疾不徐，声音清越动听，既承认了部分事实，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对本土文化的认同与追求，姿态不卑不亢。
商烬站在一旁，并不多言，只偶尔补充一两句，目光却始终落在林姝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明显的意外和探究。
“商总，林小姐，不如我们到那边坐下聊聊？”李董提议道，目光热切地看向林姝，“我手头正好有个本子，觉得有个角色非常适合林小姐。”
商烬微微颔首：“李董盛情，却之不恭。”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与林姝短暂交汇。
林姝会意，她乖巧地跟在商烬身侧，走向一旁的休息区。所过之处，人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那就是商总新签的人？”
“真人比照片还漂亮，这气质绝了……”
“听说没什么背景，纯新人，一来就给了S级合约……”
“看来商总很看重她啊，亲自带着引荐……”
这些议论声虽低，却逃不过林姝敏锐的听觉。她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安静地走在商烬身边。
在休息区落座后，李董果然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他口中的那个项目，一个投资不小的古装仙侠剧。林姝认真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显示出她对剧本的理解并非流于表面，这让李董和一旁的王制片都露出了惊讶和赞赏的神色。
商烬端着酒杯，靠在沙发背上，沉默地听着他们的交谈。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林姝的侧脸上。水晶灯的光芒在她完美的脸部轮廓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而密的睫毛偶尔轻颤，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说话时神态专注，眼神清亮，与之前跳脱甚至有些蠢得出奇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商烬不禁蹙眉，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只是刹那晃神，他便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从不相信直觉，只相信数据和判断。签下林姝，是基于对她外形条件和潜在商业价值的客观评估。至于此刻心中那点莫名的探究欲，他将其归因于一个商人对重要投资品的关注。
“……林小姐对角色理解很深刻啊。”李董的赞叹声拉回了商烬的思绪，“看来不仅是外形符合，内在也有料。商总，您可是捡到宝了！”
商烬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李董谬赞，她还是新人，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有商总您亲自栽培，前途不可限量啊。”王制片也笑着奉承。
这时，一个略显娇嗲的声音插了进来：“商总，李叔叔，王叔叔，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呀？”
林姝抬眼望去，只见苏媛端着一杯香槟，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她换了一身火红色的深V长裙，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但看向林姝时，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敌意。
“媛媛来了。”李董笑着打招呼，显然与她相熟。
苏媛很自然地走到商烬旁边的空位坐下，身体微微向他倾斜，语气亲昵：“商总，您刚才去哪儿了？我找了您好一会儿呢。”她似乎完全忽略了林姝的存在。
商烬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语气疏离：“和苏总聊了几句。”
“我爸刚还问起您呢。”苏媛巧笑嫣然，这才仿佛刚看到林姝一般，故作惊讶，“呀，这位就是公司新签的林姝妹妹吧？果然长得真漂亮，刚才在后台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走错房间的小模特呢。”她话里带刺，表面上夸赞，实则暗讽林姝身份低微，靠脸上位。
林姝岂会听不出这话外之音？她也不动怒，只是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更灿烂的笑容，语气温和却带着绵里藏针：“苏小姐说笑了，我哪里比得上苏小姐见多识广。刚才在化妆间，就听小桃说苏姐您为人‘热情’，特别喜欢‘指导’后辈，连拉链这种小事都要亲自过问，真是让我受益匪浅，学到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她语气真诚，仿佛真心实意在感谢，但“指导”、“拉链”、“做人的道理”这几个词，却让知道内情的苏媛脸色瞬间变了几变，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商烬端起侍者新送来的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李董和王制片都是人精，立刻嗅到了两个女人之间无形的火药味，连忙打圆场。
“哈哈，年轻人多交流是好事。”王制片笑道。
“是啊是啊，林小姐初来乍到，媛媛你作为前辈，要多关照才是。”李董也附和道。
苏媛勉强笑了笑，心里气得不行，却不好在商烬和长辈面前发作，只得狠狠瞪了林姝一眼。
林姝却已不再看她，转而望向商烬，声音轻柔：“商总，我有点口渴了。”
商烬看了她一眼，对侍者示意了一下。侍者立刻为林姝送上了一杯果汁。
“谢谢。”林姝接过，小口啜饮着，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对她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一点微不足道的调剂。比起墨临那动辄焚院烧山的怒火，苏媛这点伎俩实在不够看。
想到墨临，她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个偏执霸道的男人，就像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她必须尽快在人间站稳脚跟，积累自己的力量。而眼前这个叫商烬的男人，是她目前最重要的跳板。
接下来的时间，商烬又带着林姝见了几位导演和品牌方负责人。林姝始终保持着得体的举止和谈吐，给众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商烬虽然话不多，但在介绍她时，会用最简洁的语言点出她的优势，并巧妙地引导话题，让她有机会展示自己。
他像是一个冷静的布局者，正有条不紊地将她这枚棋子，放置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晚宴进行到中途，商烬被一位重要的合作伙伴请到一旁谈事。林姝得以暂时喘息，走到靠窗的休息区坐下，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微微有些出神。灵药虽然修复了她损耗的灵力，但与墨临对峙时的那种压迫感和心底泛起的寒意，仍挥之不去。
“林小姐一个人在这里，不无聊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边响起。
林姝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西装，长相斯文俊朗的年轻男人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还好，看看夜景。”林姝淡淡回应。
“我是周景明，是一名导演。”男人自我介绍道，递上一张名片，“刚才看到林小姐和商总在一起，没机会打招呼。林小姐的气质很特别，让我想起了一个剧本里的角色。”
林姝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周导过奖了。”
“是真的。”周景明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语气诚恳，“是一个关于民国传奇女子的故事，我觉得林小姐身上有一种兼具古典与疏离的神秘感，非常符合女主角的形象。不知道林小姐有没有兴趣看看剧本？”
林姝有些意外，这位周景明导演她刚才听人提起过，是近几年崛起的新锐导演，以文艺片见长，口碑不错。她正要回答，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周导。”商烬不知何时已谈完事情，走了回来。他站在林姝沙发旁，身形挺拔，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景明，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在聊什么？”
周景明站起身，笑着解释：“商总，没什么，只是觉得林小姐很适合我新戏的一个角色，随便聊聊。”
商烬的目光落在林姝手中的名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对周景明道：“周导的戏自然是好的。不过林姝刚签约，近期的工作安排已经排满，后续的合作意向，可以跟她的经纪人详细沟通。”他语气公事公办，滴水不漏。
周景明也是个明白人，知道商烬这是婉拒了他直接接触艺人的行为，便笑着点头：“当然，那是自然。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他对林姝点头示意，便礼貌地离开了。
商烬在林姝身旁坐下，一股淡淡的、带着冷冽木质香气的气息随之传来。他没有看林姝，而是望着前方觥筹交错的人群，声音低沉：“周景明的戏，叫好不叫座，对新人提升商业价值帮助不大。”
林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向她解释。她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多谢商总提点。”
只是这一次，她原本那种刻意营造的、带着些许依赖和懵懂的语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铺直叙的冷静。
商烬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窗外的霓虹在他眼中映出细碎却冰凉的光点。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道：“怎么不继续装了？”
林姝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装的必要了，不是吗？商总应该早就看出我目的不纯。”
商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下文。
林姝并不畏惧他的审视，继续平静地说道：“多谢商总替我周旋铺垫，等到宴会结束，我想和商总单独谈谈，”她微微停顿，语气笃定，“做个交易。”
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商烬的指尖在酒杯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像是终于看到了期待中的剧情发展。他敛下眼眸，复又抬起，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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