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血》农村忧郁狗蛋

1、第 1 章

　　新纪元3064年
　　由于地表污染严重，原来的家园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于是人们在原来的城市之上建立了新的居所，世界从此分为上城和下城。上城是富人和他们机器人的乌托邦；下城则是穷人和爬虫的家园。
　　而这个时候一个名为寄生兽的病毒在下城西区爆发，该病毒的重症患者会像饥饿的野兽一样啃食同类，而且他们力大无穷，咬合力极强，可以轻松地从一个成年男性身上撕下一块肉。
　　……
　　下城13区马丁巷的出租屋内，一个蓝色的小电视屏幕正播放着一则医疗节目，不断变换的蓝光照在对面的年轻人脸上。他正百无聊赖地托着腮，一眨一眨地看着电视。
　　温格莱夫人小课堂
　　一个稍显幼态的女人正敲着黑板介绍着，“寄生兽的感染前期表现为，频繁感到饥饿，对同类产生极端迷恋等；该病毒会持续攻击患病者大脑中枢神经；中期患者表现为大规模脑损伤，渴求血肉，骨骼变硬，肌肉增加，血液循环加快；患者在后期基本脑死亡，但肌体依旧亢奋，极端渴求血肉，会撕扯吞咽所见的同类。”
　　她突然凑到镜头前一手侧在嘴边，神秘兮兮地说，“据我们观察寄生兽似乎在感染者脑死亡后接替了其大脑的工作。”
　　“那我们同学们发现感染者该怎么做？”
　　如果发现前中期患者请立即将其带往温格莱医院（我们有最好的医疗！）
　　如发现后期感染者请通知警署，一定要小心他们！
　　“那要如何预防呢？”
　　详情请前往上城11区温格莱广场，我们将现场教你远离寄生兽。
　　或前往温格莱医疗官网观看预防直播。
　　www.wengel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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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看完了，我要去做饭了。”
　　林恪伸了个懒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正准备站起来。
　　蓝色小电视从广告画面变成了卡通黑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林，你要注意远离感染者，他们很危险。”
　　蓝色电视机发出无机质的机械声，明明是没有情感起伏的声音，林恪却从里面听出几分关心的味道来。
　　“嗯。”
　　他简单回应了一下就站起来转身去翻墙上挂着的塑料袋里的蜡烛。
　　13区六点的时候天已经黑全了，他刚下班回来就被温七闹着去看温格莱的医疗广告。
　　“林，你一直没开灯，我看不清你，你刚才应该在明亮的地方。”
　　温七似乎很苦恼自己没有早点提醒他，圆溜溜的黑豆眼睛伤心地变成了一对半圆，“我应该早点提醒你的，林，你现在应该开灯再烹饪，蜡烛光太暗，可能会产生安全隐患。”
　　林恪将蜡油滴在桌上，把蜡烛放上去固定住，拿打火机点燃灯芯，温暖的火光随即跳跃在他眼中。
　　“你要放电视还要充电可就不能开灯做饭，电压会扛不住的，小温少爷。”林恪弯腰弹弹它的蓝色机壳，戏谑道，“还是，你想关机啊。”
　　他的声音明亮得宛若山涧清水，又似银铃轻响，说话的时候像蓄着笑一样。
　　温七的动画眼眨巴眨巴，屏幕暗了一下就没再说话。林恪慢慢走向厨台，把罐子里棕色的食物粉倒到沸腾的小锅里，拿勺子慢条斯理地搅拌着。
　　食物粉温暖的味道随着热气蒸腾在小小的房间里，只一会做好的糊状物就被放在桌子上，他刚搬起椅子坐下，隔壁就传来邻居那位母亲烦躁的斥责。
　　“你…再不…你爹…扔了你。”
　　回应的则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温七则是从提到关机后刚刚就没了动静，林恪心里有些堵，有点怀疑温七是不是觉得刚刚被他责怪了所以不敢说话，他想刚刚说出来的玩笑话对可能它来说并不好笑，或许对温七来说关机的意义不同于休眠……
　　他把在小桌子上的温七捞到桌上，就发现它自己变成了书面模式，屏幕上满满的都是关于幽暗环境的安全隐患，中间还穿□□较了一下自己的用电量和房子的电压，他看到最底下发现光标一点一点，小小地吐出来一行字。
　　林，你应该开灯，我这样子不耗电。
　　林恪的眼睛因为注视着屏幕而反出微弱的光，他心里一顿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那我不开灯你就可以说话啊。”
　　屏幕上的光标又开始闪烁。
　　太暗了，我看不清你，这样不安全。
　　“说话吧，我要吃饭了，你打字我不看。”
　　“林，太暗了，我看不清你。”
　　“那我明天给你带一个夜视镜头回来。”
　　“不是这个问题，林。”
　　“蜡烛是人家全人教来宣传的时候送的，不用很浪费。”
　　这全人教是的主张是‘反对机械智能，让人类成为价值创造者’；这个教派信仰着古老的神祇，时不时会到社区宣传发点蜡烛；宣传的时候讲的虚头巴脑，怪力乱神的，发的东西倒是挺实用。马丁巷这个烂房子经常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断电跳闸，这个时候蜡烛就可以成功派上用场。
　　林恪拿勺子就着蜡烛的暖光吞咽着味道有些辛辣的食物粉糊，旁边被捞到桌子上充电的温七见说服不了他就絮絮叨叨地讲着最近西区的感染者，说点蜡烛煮饭容易着火……
　　最美好的也不过此刻，小小的屋子里是暗黄的灯光，桌子上滚烫的食物，身旁讲很多话的温七。
　　听着温七叽叽喳喳的机械音，盯着这个豆豆眼的蓝色小电视，想起来在某个下班的傍晚，路边的回收站里和破铜烂铁待在一起的蓝色小废铁。当时好像一眼就觉得这个东西很吸眼，又想着给家里添个小家电，就想着给它收下来，回忆深处就连回收站的铁锈味和胖老板粗犷的大嗓门都情景再现。
　　“这电视还要不。”
　　“你要就一口价两百。”坐在板凳上的回收站老板斜了他一眼。
　　“两百？！你这款看起来老的都开不了机了吧，跟你这堆破烂待一起了，还两百？”林恪指着那屏幕朝下待破烂里只留一个蓝色脑壳一根天线的电视，不可思议地看着正在抠脚的老板，“你这是那年的古董宝贝？卖两百？”
　　老板一边抠脚一边翻了个白眼，“老子说它值两百就值两百，你丫神经是不？搁我这回收站来买家具。”
　　“一百你卖不卖。”林恪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的新城币，对着老板晃了晃。
　　“卖！不能退嗷。”老板眼疾手快，立刻放下脚，给他手里的钱抽了出来。
　　记忆里的13区一直都是昏暗的，那天则是格外的暗。